書境
第126頁
……
張淨最後要了張菁的聯絡方式。
她一定要再見見這位“老朋友”。
為了減輕貝麗的愧疚心,張淨輕描淡寫自己的怨恨,就怕女兒難過。
她怎麼可能不生氣,怎麼可能會原諒好友的背叛,但這些不能讓貝麗知道,她是無辜的。
事實上,張淨連帶著李良白都厭煩。
張菁害了她還不夠嗎?
她的兒子還要繼續禍害她姑娘!
拿定主意後,張淨和貝麗又聊了聊,慢慢睡過去了。
貝麗沒睡。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活躍的大腦無法安眠;她睡不著,很清醒。
平時遇到這種情況,她會紫薇一下,或者來根菸,就能放鬆神經,大腦也可以休息。
現在不行,這裡有媽媽,她和媽媽住同一個房間。
而且——貝麗戒菸了。
每次看到香菸、打火機,她都會想到,嚴君林手臂上的那個疤。
她決定放棄這個放鬆的途徑,從今以後,再不碰菸草。
就像那個煙疤燙到她的心裡。
外面的雨還在下,但朦朦朧朧,若有似無,細細的,輕柔到落在皮膚上也覺察不出。
貝麗穿上外套,開啟門出去,獨自離開酒店,在附近漫無目的地閒逛,其實,她想再往外散散步,可太黑了,很危險。
她想走一走,或許,走累了,也能好好睡一覺。
總之,不能繼續碰菸草。
嚴君林在這時發來簡訊。
嚴君林:「睡著了嗎」
貝麗:「沒有」
嚴君林:「想不想出去散步」
貝麗盯著這幾行字,想,真巧啊。
原來他也睡不著。
貝麗:「想,你下來」
嚴君林:「你回頭」
貝麗轉身。
藏藍色黑風衣的嚴君林站在她身後。
他一手撐著傘,另一條胳膊上搭著條厚圍巾,笑:“真巧啊,貝小姐。”
貝麗又驚又喜:“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剛剛,”嚴君林不隱瞞,“我告訴前臺,說我妹妹今天受到驚嚇,晚上睡不著,可能會出來走走——如果看到你,一定告訴我。”
這樣說著,他仔細地將圍巾圍在貝麗脖子上,這個季節,晚上還是冷的。
圍好後,嚴君林滿意地後退一步,看:“買它的時候我就想過,如果你圍,一定很漂亮。”
貝麗仰臉:“嚴君林。”
“嗯?”
“你不問我為什麼出來嗎?”貝麗說,“你不覺得我大晚上出來很奇怪嗎?”
“這有什麼奇怪的?”嚴君林自然地說,“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過晚上獨自一人確實有些危險,下次可以提前告訴我。”
貝麗的心嘩啦一下化掉了。
他總是這樣,會無條件地包容她,無論她做出多麼奇怪的舉動、或者說出奇怪的話,提出奇怪的想法,他頂多驚訝一下,然後無理由地配合、支援。
就算她現在說,嚴君林我們一起去抓派大星吧,他也會點頭說好,然後查怎麼抓帶什麼工具——
貝麗已經做好被追問的準備,但嚴君林沒有。
她喜歡這種對私人邊界的尊重。
這個下著雨的晚上,嚴君林陪著她在涼夜中撐著傘散步,去草叢裡看有沒有正在成長的蘑菇,打賭會遇到幾隻小鳥,猜路邊野花的名字……
兩個成年人在這場雨中徹底退化成了小學生,貝麗一腳踩到稀泥水坑,差點摔倒,緊緊抓住嚴君林,嚴君林自己也沒站穩,和她一起摔下去,雙雙坐在水裡,相視一笑。
凌晨兩點,兩個摔了一屁股泥的人重新回到酒店,換上乾淨拖鞋。
嚴君林送貝麗回房間門口,不忘提醒她。
“小點聲,”嚴君林揶揄,“別被阿姨發現你偷偷熘出去摔跤。”
“你說的我都不敢進去睡了,”貝麗說,“萬一媽媽驚醒了,我該怎麼解釋?”
嚴君林正色:“被妖怪抓走了。”
貝麗說:“一身泥的妖怪嗎?”
“一身泥的妖怪才喜歡在夜晚抓香噴噴的女孩。”
——抓去幹什麼呢?貝麗看著嚴君林的臉,想,真好,他根本不知道有種澀澀的漫畫分類中,妖怪和女孩會大做特做,這種叫做“人外本”,現在很受歡迎的。
如果他知道妖怪和女孩的隱喻,現在肯定不會這麼說了。
嚴君林注意到她的視線,長時間貼在他身上;他低頭看了看,誤會了。
“這件風衣是四年前買的,”嚴君林解釋,“你知道,我沒什麼時尚品味,也不懂這些,衣服來來回回就那幾種——等回滬後,你能不能陪我逛街?你眼光好,幫我參謀、選幾件衣服?”
貝麗說:“好呀。”
嚴君林輕輕拍她肩膀:“回去睡吧,時候不早了。”
貝麗問:“你褲子髒了,有帶換洗衣服嗎?”
嚴君林說:“臨時讓人送了兩套過來,對了——明天我還穿這條襯衫的話,下面配黑褲子、還是灰褲子?”
貝麗認真地看了看他的襯衫。
“我不知道,”她說,“帶我去你房間看看吧,你穿給我看。”
嚴君林停了一下,點頭:“好。”
兩人各懷鬼胎地進了門。
褲子已經放在床上了,嚴君林拿起褲子,準備去衛生間,又被貝麗叫住:“在我面前換就好,我想看。”
嚴君林稍加思考,沒反對。
他在貝麗面前脫下褲子,露出裡面的樸素傳統平角褲,淺灰色,很乾淨。
喜歡踢足球的人,下肢力量都很強,下盤肌肉會比普通健身人更粗壯、結實。嚴君林就是如此,他現在也常常去踢球,放鬆心情。
貝麗看了一眼就挪開眼,心想果然淺灰色會很明顯。
“襯衫下襬都皺了,”貝麗問,“你不用襯衫夾嗎?”
嚴君林問:“那是什麼?”
“就是勒在大腿上的束縛帶,”貝麗用自己的大腿比給他看,“在這裡,圓圓窄窄的,勒在上面,有個小夾子,可以夾住襯衫下襬,固定住。”
嚴君林瞭然:“原來是這個,之前訂衣服時送過,我還以為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
貝麗突然結巴了:“其實很、很正經。”
就像被一下子踩中尾巴,剛剛科普襯衫夾的時候,貝麗其實有一點點私心。嚴君林腿長肌肉強壯,她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他戴襯衫夾的話,看起來一定會很色。
可嚴君林似乎不用哎……而且襯衫夾會不舒服,要直接說嗎?
猶豫間,嚴君林從容地換上新西裝褲,在貝麗注視下,轉了一個圈,隨後,脫掉,又換另一條褲子。
如果不是貝麗瞭解他,她要認為這是勾引了。
“哪一條比較好看?”嚴君林徵求她的意見,“你認為呢?”
貝麗沒辦法一下子給出回答。
她剛剛在想襯衫夾的事情。
“我忘掉剛剛你穿那條的樣子了,”貝麗說,“對不起,你能再試一下那條嗎?”
嚴君林笑:“我就知道。”
他拉下拉鍊,不厭其煩,脫掉褲子,重新換上剛才那條:“現在呢?你更喜歡我穿哪一條?”
貝麗說:“我更喜歡你什麼都不穿。”
第70章 結局(上) “快下來!!!”……
貝麗的唇有些乾燥。
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壞事, 而且她很享受這種做壞事的感覺。
貝麗說:“把襯衫也脫掉。”
嚴君林溫和地看著她:“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的命令嗎?”
貝麗嘴唇乾了:“是的。”
救命,他越是這樣禮貌地說,貝麗那種強迫他的感覺更強烈了。
她明知道嚴君林不會拒絕她的無理請求, 也明知道嚴君林會包容她,她還說出口, 簡直就是一個壞人。
嚴君林笑:“現在?”
貝麗嚴肅點頭:“快點。”
嚴君林的手放在紐扣上, 沒解, 望著她, 又問:“你想穿著髒褲子看嗎?”
貝麗這才想起來。
她剛剛滑倒, 還沒有換衣服。
嚴君林拿了酒店的睡袍遞給她:“先去洗個澡吧,等你洗乾淨了,再舒舒服服地坐著看我。”
貝麗進了浴室, 發現這裡有個大的雙人浴缸, 和她那間套房的浴缸還不太一樣,是圓型的,旁邊還放了一整玻璃罐的玫瑰花瓣。
她本想衝完澡就離開,隔著朦朧的玻璃, 看外面嚴君林的身影, 心下一動, 又改了主意,開始放浴缸的熱水。
嘩嘩啦啦——
為了讓對方聽到,貝麗還悄悄地把門開啟一條縫隙。
浴缸水放滿時, 嚴君林也進來了:“我來給你送浴巾——”
水裡的貝麗仰臉看他。
四目相對,只需一個眼神, 不再需要其他話語。
貝麗第一次嘗試在溫熱水中,她倒是感覺還好,嚴君林在剛下水時哼了一聲, 說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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