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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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喜歡的水溫就是會比男生高一點,”貝麗解釋,“要不我放點冷水?”
這樣說著,她伸手,想去開啟水龍頭,多添一些冷水,又被嚴君林按住手:“不用。”
“你不用擔心我,”貝麗說,“其實我不怕冷——”
嚴君林坐在她身後,把人抱在懷裡,微微低頭,埋首在她脖頸:“不用,我想就這樣抱著你。”
貝麗能理解嚴君林的感受,人在疲憊的時候,其實最需要一個擁抱,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抱著。比如接吻,或其他更親密的事情,擁抱反而更讓人有歸屬感和安心。
她背對著嚴君林坐,像一隻蹲在巢中的小鳥,嚴君林就是那個安穩托住她的枝巢。小鳥不便起飛,巢也不需要小鳥做什麼。嚴君林只需要貝麗在他懷抱裡,不要掙扎,不要害怕,互相依偎著,這樣就夠了。
事實上,嚴君林並不知道貝麗今天在為什麼事傷心,她看起來很失落,否則不會在雨中大吼,更不會這麼晚了還外出散步。
他只希望和那兩個男人沒有關係。
“叫我的名字,”這一次,嚴君林沒有捂住她的嘴,沒有阻止她的胡言亂語,相反,他循循善誘,“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
嚴君林喜歡聽貝麗的反饋。
那樣能證明,至少在這一刻,貝麗的腦子裡只有他。
“不公平,”貝麗已經開始學會討價還價了,她更注重公平,“只讓我叫你名字嗎?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呀,我也喜歡聽你的聲音。”
嚴君林的力量比她想象之中更大,能將她整個兒輕鬆抱起,毫不吃力,貝麗一邊震驚他的臂力,一邊意識到——
對了,他還喜歡攀巖。
“你說話呀,”貝麗請求,“我想聽你說話。”
不要只動手不動口,她喜歡聽好聽的話。
嚴君林撫摸著她的頭髮:“你不會想聽的。”
“你都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想,我們需要溝通嘛,”貝麗往前躲,這樣可以偷懶少吃,“你說呀。”
嚴君林覺察到她的逃離,把人拉回,強迫她坐直坐正,像一個極嚴肅的老師,糾正著她的體態,不許有任何放鬆;貝麗想,或許他真的適合襯衫夾。如果他佩戴的話,現在的她就可以狠狠拽住,提醒他。這樣像什麼呢?像拉住一匹馬的韁繩,阻止野馬不受控的狂奔。
嚴君林鍛鍊得真好,貝麗喜歡這樣健康的軀體。
很奇怪的感覺,第一次動心的人,第一次幻想時的物件,見證了她整個青春期的成長,懵懂的探索,和最初的相關,都是他。
現在兩個人都更成熟了。
“哥哥,”貝麗忍不住又開口,她的心臟跳得很快,祈求,“說吧,我想聽。”
嚴君林喜歡她這個稱唿,又怕她是在叫其他人。
她這樣叫過楊錦鈞,有沒有也叫過李良白?
他曾經是她唯一的哥哥。
貝麗叫其他表哥,都是“大表哥”“二表哥”,只有叫他時,才會疊詞,喊哥哥。
從小到大,無論她遇到什麼麻煩,就沒有“哥哥”解決不了的。
這兩個字像一根紅線,把毫無血緣關係的兩個人牽引著、捆綁在一起。
現在,她試圖解開,他強迫地不許,在這條紅線上打一個又一個的結,打死結。
——為什麼要叫那個傢伙哥哥?
——他老到完全可以做你叔叔。
強烈的嫉妒心幾乎要將嚴君林扭曲,他抿著唇,險些失去理智,直到被貝麗指甲掐痛了手腕,他才稍稍醒悟。急劇的醋意,濃重的沮喪,可以忽略不計的懊惱,這些紛雜的情感中,嚴君林安撫地抱住她,蹭了蹭她頭髮、臉頰貼臉頰,最後落在耳側,低聲,又叫出那個只屬於她的稱唿:“寶寶。”
貝麗小聲催促。
嚴君林沒有如她希冀。
他停下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嚴君林說,“你想聽,我只能對你說說我的感受。”
貝麗嗯一聲,努力集中精力聽他說話,同時也在主動做事;只是她很慢,像麻雀啄米,只能吃一點點零食,一邊小量進食自助餐,一邊努力聽他講話。
“我喜歡這樣,”嚴君林嚴謹地說,“我喜歡這樣抱著你,喜歡看你的表情,看著我,就是這樣,寶寶。”
知道嗎?每一次,看著你的臉,都想把你徹底破壞。我要像一條骯髒的狗,那樣四處做標記,你的每一處,每一處,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其實我不是你的好哥哥,也不想真做你的完美兄長,我只是一個齷齪的、低劣的、噁心的禽獸。
你是這個禽獸想要私藏的寶物。
貝麗捂住他的嘴,說別說了。
再說她就要不好意思了。
高攻低防,大概就是在說她。
嚴君林問:“快了?”
貝麗嗯一聲,努力催促他。
嘩啦一聲,他反倒將她抱起。
貝麗以為嚴君林想換地方,十分贊同,這裡非常不方便;她對嚴君林的能力心知肚明,隱隱約約中,也有了一些期待,雙手摟住他脖頸,依戀地貼貼,貝麗沒說,她也喜歡看嚴君林的臉,會有種格外的滿足感。
長這麼帥,做事細心又妥帖,是她的了。
全都是她的了。
如果人類也有氣味腺就好了,貝麗要給嚴君林蹭上一身的標記,要讓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我的!我的!統統都是我的!
嚴君林按住她肩膀,親她的唇,又重又狠,貝麗被親到頭腦快昏了,緊要關頭又停下,貝麗懵懵,睜眼看:“哥哥?”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中途打斷了。
貝麗的臉頰像被火燎了,熱騰騰的,眼睛也是紅的。
“別一次性把想要的都吃光,”嚴君林問,“想不想試試延遲的感覺?”
貝麗還沒試過。
她覺得可以試一試。
“等無法忍受時,你就叫我的名字,”嚴君林教,“到那個時候,我就全給你。”
貝麗用力點頭,奇怪:“你從哪裡學的?”
嚴君林伸手蓋住她的眼睛,微笑:“你答應我表白的第一天,我就想這麼對你了。”
……
貝麗喜歡看嚴君林這樣,喜歡看他漸漸褪掉理智、漸漸地變得越來越野蠻;嚴君林同樣想看貝麗的變化,喜歡看她漸漸退化、暴露出任性,越是撒嬌,越證明她需要他。
哪怕只是在這種事上需要,現在的嚴君林也認了。只要她喜歡,怎麼著都成。
無限延長的過程,正如箭矢射出去之前的蓄力,弦越壓抑,衝擊越大,箭飛得越高,越遠。
脆弱的真絲扯爛掉,背抵著柔軟靠背,再後面是堅硬木板和牆面,貝麗再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逃走,也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在叫出嚴君林名字時,像開啟潘多拉魔盒,釋放出所有惡魔,一切不再受她控制,只能被步步緊逼、一直逼退到這個小角落中。
面前,嚴君林垂首,不穩的唿吸中夾雜著一聲聲呢喃的“寶寶”,鼻尖抵鼻尖,顫抖地貼著她側臉。
貝麗差點哭了,說好像鳥了。
“沒關係,”嚴君林那張永遠冷靜的臉上,此刻滿是汗水,他眼睛很亮,目不轉睛看著她,拿下她嘗試捂臉的手,親吻她額頭,“我喜歡。”
貝麗不記得他怎麼收的尾。
總之,靠譜的哥哥處理好了一切,另開一間乾淨的房,叫了酒店服務,把她滑倒時弄髒的衣服送去清洗、烘乾,再取回來,等她睡飽之後,再教她說謊,讓她告訴張淨,說晚上有個跨國的緊急視訊會議,怕打擾媽媽睡覺,所以才會重新另開一間。
貝麗對嚴君林的熟練操作歎為觀止。
他是那種就算說謊也不會被懷疑的傢伙。
畢竟嚴君林看起來的確非常正人君子。
回滬後,張淨第一時間聯絡了張菁,兩人約定好,在這週末晚上見面。
這一通電話中,張菁一直在用愧疚的語氣道歉,說對不起。張淨沒有心情去聽,停了很久,才告訴她。
張淨說:“見面時再說吧,想清楚,別淨說沒用的東西。”
會面的餐廳是嚴君林訂的,在滬城,張淨更信任這個晚輩,尤其是這一次,下著暴雨,嚴君林將貝麗和她同事安全帶回,張淨對他的信任度更增添幾分。
她委婉地告訴嚴君林:“今後貝麗的未來男友,可能就指望你了。”
嚴君林微微一怔,隨後漾出笑容:“我知道,謝謝阿姨信任;但,要是貝麗不願意,我也不能強迫——這樣合適嗎?”
“合適,”張淨語重心長,“有你在,我更放心。”
嚴君林溫和地點頭:“我會試試。”
貝麗依舊在忙。
休假結束後,她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兩個,一個專心工作,另一個專心搞人際關係,預防朱莉背刺。
作為她如今最大的人脈關係網,蔡恬極為負責地把朱莉全部資訊提供給了貝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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