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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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o說:“就你會說。”
“你也可以反駁我,”貝麗端著熱水,“但光明正大點吧,你這麼漂亮,別做這麼難看的事。”
Coco煩躁地瞪著她。
果然,下午,Coco就來找茬了。
貝麗負責美化的新品推廣的一個PPT,本來是產品部同事對接,Coco卻找上門來,揪著一個頁面“字跡不清晰”,大發脾氣。
貝麗等著她罵完。
她想了一下,嚴君林會怎麼處理這種問題?這種工作上情緒不穩定的同事——
“你情緒穩定一點,這點小問題,不至於。”
Coco生氣:“這是小事嗎?啊?是小事嗎?”
“如果你將這種東西定義為’大事’,看來你的能力也不過如此了,一個字型顏色的事情就能讓你這樣,”貝麗努力面無表情,模仿嚴君林,“抱歉,可能我高估了你的能力。”
Coco氣急敗壞:“你——!”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改好了,現在正發給對接的同事,三個版本,她都已經接收,”貝麗說,“真不好意思,我才知道你連這種事情都處理不好,以後我一定避免,不讓你為難。”
Coco被毒走了。
蔡恬捧著咖啡,目瞪口呆:“你被你表哥上身了?”
貝麗笑了笑,婉拒她的零食分享,說胃還不好,吃不下。
忍不住觀察,她發現蔡恬現在笑得很開心,是真笑。
嚴君林教的小技巧都還蠻有用。
至少,現在的貝麗有意無意會去判斷對話者情緒,她以前從不會深入思考,別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現在不一樣了,她發現,原來大家都在表裡不一——這不是一個貶義詞,沒有人不需要偽裝自己。
“直來直往”也是一種人設。
部門裡最心直口快的同事,在面對上級時,也絕不會說出一個不合適的字。
她發現孔溫琪每天都笑眯眯,實際上沒有真正笑過;煒姐雖然天天板著臉,但每次笑都是真的。
貝麗將這件事分享給嚴君林,他回復的很簡單。
「我就知道,福爾摩斯後繼有人」
貝麗:「福爾摩斯平時生活一定很累」
嚴君林:「真好」
嚴君林:「知道百年後你關心他累不累,恐怕他會感動到掀棺而起吧」
貝麗想了一下那種場景。
一字一字敲:「還是不要了」
週五下班早,她回到住處,倒頭就睡。
次日被李良白電話叫醒,中午十二點,嚴君林去公司加班,大好的太陽曬在貝麗臉上,隔著手機,李良白聲音含笑。
“貝貝,下樓,”他說,“我在你樓下,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貝麗以為白孔雀又研發了新菜式。
剛好,她也要和李良白談談。
直到車一路開到機場,她才意識到不對勁:“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巴黎,”李良白笑,“驚不驚喜?”
貝麗臉都白了。
“護照,還有衣服——”
“都在我這裡,我帶上了,上次用完後你沒收起來,行李也打包好,缺什麼等落地再買,”李良白揉揉她腦袋,“終於有時間陪我們貝貝了,開不開心?這一次,吃喝玩樂,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擔心。”
一下飛機,貝麗乾嘔了好幾次。
胃痙攣是心理問題,只有坦白才能解決。
在巴黎談話?這顯然不適合。
——萬一真的談不好、雙方決定分手,李良白會不會扣掉她的護照?她還能不能回國?
最近,連小紅書和抖音都開始推送一言不合就強取豪奪囚禁play的短影片了,晉江這樣小眾平臺的“猜你喜歡”類別,也都是強制愛。
現在的貝麗不太喜歡。
她很擔心。
落地後,貝麗吃不下法餐,柔美的鵝肝和法式蝸牛都不能緩解她的胃部問題,她簡單吃了幾口,就放下刀叉。
李良白也不吃了,直接結帳走人,帶貝麗去了一家中餐店。
這家中餐做的飯菜也普通,至少不適合她。
貝麗不想讓李良白擔心,努力多吃了些。
好不容易,剛找到進食狀態,又被不速之客打擾——
楊錦鈞。
巴黎比滬城降溫更快,他穿著一條黑色長風衣,將深灰色羊絨圍巾搭在椅背上,苦澀的墨水味混著新鮮木頭香,裹挾著泠冽的冷空氣。
貝麗抬頭看到他,差點條件反射喊老師。
“就知道你在這裡,”楊錦鈞看手錶,“快點,我趕時間。”
李良白不著急,笑吟吟介紹:“正式介紹過嗎?我都忘了,這是我女朋友兼未婚妻,貝麗,Bailey,準備來巴黎讀書,以後可能要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楊錦鈞說:“少說廢話。”
李良白就像沒聽到,繼續介紹:“貝貝,這是我大學同學,楊錦鈞,英文名字是——”
“Leo,”貝麗小聲,“我知道。”
她還知道他疑似被迫害妄想症。
——或許他因為打低分收到過學生的死亡威脅。
楊錦鈞終於冷冷看她一眼,不耐煩極了,用指節敲敲桌子:“要談就快些。”
李良白說:“你還是這麼急性子。”
“我們換張桌子,”楊錦鈞突然說,“——誰知道她會不會錄音?”
他對貝麗的印象極差。
非常惡劣、不知悔改、極其囂張、演技高超、善於偽裝、表面柔弱的一個騙子。
仗著一張清純可愛的臉為所欲為。
李良白徵求貝麗意見:“貝貝?”
“去吧,”貝麗不想再表演吃飯很香了,“沒關係,我可以坐在這裡玩手機。”
楊錦鈞冷臉旁觀。
——看,她巴不得他們走,還故意表現得這麼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可憐的李良白,這麼一陰險狡詐的老狐狸,也會陰溝裡翻船、栽到這小騙子手中。
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變態遇變態,純屬活該。
“嗯,”李良白起身,臨走前,叮囑,“乖仔,我一會就回來,你就在這裡坐著,別和陌生人說話;陌生人主動搭訕,你就假裝聽不懂法語——也可以假裝聽不懂中文;不要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服務員送上來的也別碰,在我回來之前,你只能吃桌上這些,任何食物,只要離開視線範圍,就別再——”
“夠了,我們只是換個房間而已,”楊錦鈞不悅,“你在幹什麼?送孩子上幼兒園?怎麼不告訴她,想上廁所要對老師舉手?”
李良白置若罔聞,俯身親吻她額頭:“想去衛生間就找服務員,或者忍一忍,等我陪你——我很快就會回來。”
Jesus.
楊錦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陷入戀愛的男人真是噁心。
第21章 疑心 她與他的蛛絲馬跡
楊錦鈞的心情很糟糕。
最近諸事不順, 昨天在歌劇院衛生間上廁所,隔間的人居然在do;
國內幾個學生成績不佳,不幸落在及格線下, 鑑於他們已經在讀大四,他短暫地起了憐憫心, 併為此付出代價——不得不花一小時重新審視試卷, 勉強多給幾分, 好讓這群笨蛋能夠順利畢業;
晚上突然下雨, 放在陽臺通風散味的書被淋透;更倒黴的是——半夜睡到一半, 床塌了。
今天來見李良白,趕上罷工抗議,二十分鐘的路程延長到一小時, 距離開會時間不足兩小時, 李良白居然還和他的小女朋友卿卿我我、黏黏煳煳!
李良白想和楊錦鈞談長期的合作協議,楊錦鈞有意向,沒立刻給出明確答覆,思考如何令自己更得益。
“你還不瞭解我麼?我們同學這麼多年, ”李良白笑著說, “難道信不過我?”
“就是因為老同學, 才信不過你,”楊錦鈞並不客氣,冷嗤, “你以為,我會忘記你上學時幹過的事?”
楊錦鈞對酒精過敏, 還挺嚴重。
當時無論什麼聚餐,他都滴酒不沾,有人整蠱他, 故意往楊錦鈞飲料中放酒;楊錦鈞毫不知情,喝下後,起了一身的紅疹,唿吸困難,是隔壁吃飯的李良白開車,將他及時送往醫院就診。
楊錦鈞對李良白大為改觀。
在此之前,兩人意見不合,楊錦鈞瞧不起這些空虛傲慢的富家子弟;李良白欣賞他能力,幾次拉攏、邀請加入,都被他拒了。
但這件事後,楊錦鈞接過李良白拋來的橄欖枝。
臨近畢業,道不同不相為謀,分別之際,提到這段往事,李良白才微笑著告訴他,事實上,那次楊錦鈞被整蠱,源於一次打賭——
“我只是隨口說說,覺得很有趣,”李良白笑著說,“沒想到他真的做了。”
自此,楊錦鈞對和“李良白”沾邊的一切都抱有警惕。
事實也的確如此,之後工作上,涉及和李良白合作,都要謹慎。
李良白的確能帶來巨大利益和名氣,有這個能力,也有著恐怖的“我只是覺得有趣”——後者更恐怖,誰知道他瘋起來能做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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