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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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是場外指導。
她說:“——醃肉要用玉米澱粉。”
“菜譜上只寫了用澱粉,”李良白仔細看,“不如我們貝貝仔細。”
貝麗被誇的不好意思,認真:“其實很容易區分,紅薯澱粉黏性最強,用來勾芡;土豆澱粉的直鏈澱粉含量高,拿來掛煳油炸更容易起酥殼;玉米澱粉細膩,吸水性強,所以拿來醃肉最合適。”
李良白比照著菜譜醃肉,稱讚:“咱媽真是好廚藝。”
“啊?我媽媽做飯一般——”貝麗說,“這些是我朋友教的。”
李良白花了兩小時,做出兩菜一湯,這是他第一次獨立下廚房,貝麗非常捧場,努力吃得乾乾淨淨。
她吃飽了,李良白也吃飽了。
坐在地毯上,兩人繼續看電影,李良白攬著她,問想要什麼聖誕節禮物。
貝麗不確定——聖誕節時,兩人還能不能在一起?
“我什麼都不想要,”她說,“不要了,對了,我下週可能要加班,晚上不能陪你吃晚飯。”
“在公司吃嗎?”
“嗯。”
好久沒動靜,貝麗抬頭:“你是不是生氣了?”
“怎麼會?”李良白桃花眼彎彎,含笑,“沒有。”
貝麗沒辦法判斷他是真笑還是假笑,他笑容很大,時間很長,眼睛也的確彎彎的。
“口是心非,”她說,“你如果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的,我會努力擠時間——”
“好的,”李良白笑著躺下,“我口是心非——貝貝什麼時候改名叫了‘是心非’?”
貝麗遲鈍地發覺,他講了很黃的東西。
她輕輕捶李良白胸口,被他握住手,一拽,倒在他身上。
李良白的眼睛很亮。
“乖乖貝貝,”他啞聲,“來,坐上來,坐在daddy月僉上。”
貝麗擔心自己會清潔不到位,會不會很奇怪?會不會有味道?她拒絕了,又被他半哄半騙著、迷迷煳煳坐上去。
李良白教她,坐也要做得正,可以前後動,左右蹭,但別躲別跑,不聽話、企圖逃避只會被抓住咬。
無論如何,這一次,結束後,貝麗感受到了,李良白的確有游泳天賦,他肺活量極高。
他促狹,去親她的唇,換來貝麗不可置信的尖叫。
“科普里說,這種東西的成分裡可能會有……”貝麗說不下去了,雙手捂著嘴,“不要親我。”
“假的,”李良白故意逗她,“沒味道,要不要嚐嚐?”
“不要,你快去刷牙漱口。”
貝麗推他去衛生間,她的臉頰紅撲撲,沒什麼力氣,很困。
真好,今晚李良白沒有邊緣控制,她很快就得到快樂,一點都不累,馬上就能好好睡一覺,就像紫薇,太棒了,貝麗發現口也不錯。
李良白笑,不再鬧她,去洗漱。
再回來時,貝麗已經睡著了,還在說夢話,說什麼“曬被子”。
他沒驚動,輕手輕腳,拿起手機,離開臥室,出去打電話。
“孔溫琪,”李良白笑,“我想問問,你上次說看到貝麗在衛生間乾嘔,是什麼時候?哦,一週啊……她這樣很久了麼?”
“嗯,就是胃不好,可能工作太忙了——不不不,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想讓她累著,一開始才不給她派活,我都知道。貝麗就是上進,後面你做的很好,讓她多接觸接觸,挺好的,是我一開始沒想到。”
“好,我知道了,我會考慮,再見。”
……
通話結束,李良白下意識想抽支菸,已經含在口中,冷不丁想到剛才貝麗抖著腿無力坐下的表情,又一笑,將煙掐斷,和剩下的一起、並著打火機,直接丟進垃圾桶。
戒了。
抽菸也沒什麼意思。
欲,望沒紓解,李良白睡不著,也不想吵到她,坐在沙發上看雜誌,翻幾頁,看不進去,丟在一旁,他張開雙臂,仰面嘆氣。
這次也算是好好哄哄她了,給她的一點小獎勵。
昨晚她多半是夢到兩人初回,那一天,李良白差點撞錯地方,她說很痛,哭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安撫好。
恐怕還是有心理陰影,之後李良白注意多了,每次都把她哄得神魂顛倒。
這種事情,就是該兩人一起享受。
也奇怪,李良白漸漸發現,比起他自己快樂,他更想看到貝麗抵達那一點時的表情,她的所有反應,都能給他帶來莫大的心理愉悅。
這可比低階的身體快樂高階多了。
冷不丁,李良白又想起那個礙眼的嚴君林。
——要不要趁這個時刻,回去就哄著貝貝領了證?
對她而言,法律和道德是最好的約束。
想到這,他換了個坐姿,皺著眉,手撐著頭,大拇指輕輕地揉太陽穴。
貝麗之前很少胃痛,她最近一週,為什麼會頻繁乾嘔?
她不肯去看醫生,真是普通胃痙攣麼?
李良白確定自己和她每一次都做好安全措施,不會出意外。
還有——如果張淨手藝一般,那貝麗向誰學來這些做菜技巧?
不會又是那個初戀陸嶼?
怎麼老是他?
第22章 醒悟 原來只是李良白為她佈置的過家家……
在巴黎的最後一天, 貝麗計劃買些伴手禮。
三個舍友,一個好友宋明悅,還有媽媽, 送給她們的禮物不難選,早就挑好了。
為難的是, 要送同部門同事什麼。
畢竟是美妝護膚行業, 護手霜等不在考慮範圍內, 也不適合送的太昂貴。
最終選定一家手工巧克力, 貝麗依照同事喜好, 選擇了不同口味巧克力和糖果。
付款時,李良白突然笑吟吟地問店員,是不是價格算錯了?怎麼剛才那個法國女士只購買一盒, 反而比購買多盒的單價更低呢?
店員立刻去核實, 道歉說對不起,的確算錯了,忘記計算折扣。
等待店員打包裝盒的空隙,貝麗誇讚。
“你好厲害, 這麼快就能核實清楚,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些。”
“我只是有點錢, 又不是傻,”李良白說,“出去玩留點心, 有些人故意結錯遊客的帳單——貝貝啊,看看你, 以後一個人在巴黎怎麼辦呢?”
他感慨,看著貝麗的臉,展櫃旁開著暖黃的燈, 照的她臉上一層細細絨毛,水蜜桃一樣,懵懂好騙,就要來這裡讀書了。
好可憐。
怎麼會這樣可憐。
貝麗說:“你總是把我當小孩。”
“不是小孩是什麼?”李良白憐愛地說,他看見店內張貼著魔法風格的海報,笑,“如果真有變小藥水,我就該把你變小,出門時裝進口袋中。”
貝麗說:“那太糟糕了,我可能隨時被東西壓死。”
——如果李良白沒這麼富裕的話,她還可能會在他擠地鐵時被擠扁。
李良白不喜歡她說死字,噓一聲。
做生意的都講風水吉利,貝麗改口:“可能隨時被東西壓壞。”
“壓壞?”李良白低頭,貼著她耳朵,以極小的聲音,說極下流的話,“你要壞的話,也只能被我X壞。”
貝麗蹭蹭蹭後退好幾步。
幸好店員們都在專心打包,店裡沒有其他客人,也沒人懂中文。
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的李良白太熱情了,貝麗感覺對方就像剛開葷那一陣,格外地依戀她。
這令貝麗更不好意思坦誠。
路上遇到一老奶奶在兜售她的手工品,用毛線編織、鉤出的胸針,算不上精細,但配色很大膽、出色,貝麗忍不住駐足,在兩款胸針間猶豫不決。
李良白詢問價格。
老奶奶年紀大了,耳背,聽不清楚,李良白耐心地重複了好幾次,她才笑著說,十五歐元一個。
李良白告訴她:“我全要了,請幫我全包起來。”
走出幾十米,貝麗看著李良白拎著的袋子,還在震驚:“全買了?”
“嗯。”
“因為看老奶奶可憐嗎?”
“嗯?”李良白疑惑,“為什麼你會認為我可憐她?”
“因為她戴的眼鏡框壞掉了,用膠帶纏起來繼續戴,”貝麗說,“應該是經濟拮据,頭髮全白了,聽力也有障礙。”
“的確經濟拮据,”李良白話鋒一轉,“所以,你不認為剛剛她的表情很有趣嗎?”
有趣?
為什麼會覺得有趣?
貝麗想了很久,意識到他說的“有趣”,是指老奶奶那一刻表現出的欣喜。
“一點錢就能讓她露出那種感恩戴德的表情,”李良白握著她的手,說,“很有趣。”
貝麗說:“我還不能理解這點……但是,你能幫到她,這也很好。”
她不能深想了。
別人的反應,對於李良白來說是有趣的。
今天還好,他付錢,老奶奶賣出商品,雙方都開心——那,如果有一天,他的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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