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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急忙阻止大腦的活躍,不想惡意揣度男友。

宋明悅還在英國讀書,她要在巴黎將伴手禮寄送給她。

在書店挑信紙寫信,貝麗寫了滿滿兩張,已經落了款,又意識到,忘記重要問題——她忘記祝福宋明悅學業順利。

這很重要,宋明悅每天都為能否順利畢業而發愁。

愁眉苦臉地放下筆,貝麗準備再去買兩張信紙,謄抄一份,李良白問清楚,笑了。

“寫在這裡,”他指著名字旁邊的大片空白,“加個‘PS’,祝福語寫上去。”

貝麗說:“會不會顯得不夠重視?”

“寫在這裡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李良白說,“寫在前面,她反而不會刻意注意。單獨寫在‘ps’後的,她一定會逐字讀。一封信,最重要的就是開頭和結尾,這是人最先看到的地方。”

貝麗想了想,很有道理,低頭,在空白處寫。

落地時已近黃昏,今天是工作日,料想嚴君林不在,李良白送貝麗上樓;行李,購物袋,都是他拎著。

玄關處,貝麗俯身換鞋,還沒起身,李良白的吻就落下來。

燈沒開,她被親的喘不過氣,踉蹌著撞到鞋櫃,嘩啦一聲,碰掉上面的托盤,裡面的鑰匙和酒精棉片落了一地,她只能說求求你,說了好幾次,李良白才低喘著鬆開。

“週末去我家吧,”他說,“我們一起吃飯。”

貝麗抓住他衣袖:“我有事情要和你談。”

她快忍不住了。

“再等等吧。”

李良白撥開她一縷發,剛才接吻時,它就擋在兩人唇之間,像一道繩索,颳得他嘴唇痛。

他不喜歡貝麗身上出現會傷害他的特質。

“今晚有個會,我必須要過去,”李良白說,“明後天我也不在這裡,順利的話,週五就能回來。”

貝麗說好。

李良白沒有立刻走,他仔細看了這房子,以往一直忽略的老洋房,廚房打掃的乾乾淨淨,顯然一直有人用——嚴君林一直在下廚?他做飯很好吃麼?

這一晃,李良白注意到冰箱上貼著的東西。

貝麗也看到了。

是嚴君林寫的留言便利貼,他的字鐵畫銀鉤,很好認。

「你放在冰箱裡的鮮奶已過期,我丟掉了,下次買東西前留意保質期;

冰箱裡的蔬菜有西紅柿、雞蛋、豆腐、金針菇和鮮牛肉(購於早市),香菜和香蔥在廚房,想動手做就隨意食用;

雪糕在右邊最下一格,糯米餈在雪糕上一格。

」

貝麗盯著那個“PS”。

普通的表哥應該也會這樣叮囑表妹吧?

嚴君林為什麼要在這麼一句普通的話之前加“PS”?

李良白摘下便利貼,扯著嘴角笑:“真仔細啊這個表哥。”

貝麗這次發現了。

假笑。

把便利貼揉成一團,重重丟進垃圾桶中,李良白側身,親暱地揉亂貝麗的頭髮。

“很累吧貝貝?等會兒我讓人送餐過來,吃完再好好休息。”

貝麗點頭。

她開始害怕李良白這種笑容了。

“我們貝貝的手不是做菜的,”李良白撫摸著她的掌心,“以後別再進廚房了,好嗎?”

貝麗說:“可是我不吃飯會餓死啊。”

“我讓人給你送,”李良白微笑,“保證餓不到你的小肚子。”

貝麗想,必須要坦白了。

她越來越心虛,他最近也越來越奇怪。

這樣下去,不到一週,就會出大問題——

等李良白開完會,她再忍一忍,不能影響他的工作。

次日,貝麗早早去公司,在每人工位上放了伴手禮和祝福卡片,包括煒姐和孔溫琪,以及孔溫琪的兩個助理。

這種小禮物果然獲得大家的歡迎,尤其是蔡恬,甜甜地說,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巧克力。

Coco也拿到了,但她更希望貝麗不會送給她、刻意地略過她。

貝麗還是送了。

也寫了卡片,祝她工作順利,和其他同事一模一樣。

Coco認為這是一種極大的羞辱,她決不會吃那份巧克力,也不想被人看到她也有。匆匆忙忙地把巧克力盒子塞入抽屜中,她的高跟鞋還崴了一下,更不開心。

真是晦氣。

下午,Coco和貝麗又吵了起來。

六人組的小會議,討論一個聖誕小套組的贈品形式,Coco參考兩個奢牌彩妝出圈贈品案例,提出贈送結合品牌logo設計的吊墜或定製髮夾。

貝麗不贊成這個建議。

她說:“這兩家奢侈品牌的經典logo本身就是最強大的營銷工具,在消費者市場中認可度很高,我比較過它們的彩妝線贈品,其實質感並不算好,大家樂意為贈品購置套組,也並非是贈品本身,而是那個標誌性的符號。Lagom是單一的彩妝品牌,品牌logo也不具備——”

“是嗎?”Coco語氣生硬地打斷她,“難道我們就不能將經典符號成功轉化成視覺吸引力?”

貝麗儘量將情緒和工作分開,平視她眼睛:“可以,但這並不是一個聖誕贈品就能完成的問題。這不是兩者並行的關係,而是有先後順序——先講好故事,再售賣,而不是先想著把商品賣掉,再去講故事。”

煒姐說:“你有什麼想法?”

“我想延續之前的贈品慣例,根據調研資料,我發現化妝包和小鏡子是最受歡迎的贈品,因為它們足夠實用,”貝麗說,“但我建議,不要再用之前的設計,放棄大直接印刷的品牌大logo——”

“你對我們品牌的logo設計有意見嗎?”Coco說,“它哪裡惹到你了?Bailey,你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請你冷靜一些,謝謝,”貝麗說,“我們還在討論。”

煒姐也叫了一聲Coco,示意她坐下。

“繼續講吧,”煒姐對貝麗說,“你的想法。”

貝麗講了很多,前幾天,在巴黎看展和逛商店陳列時,她冒出很多點子,那些吸引她走進去的店,一定都有獨特化、鮮明的風格。做贈品也一樣,保證實用性的同時,也要豐富、有新意,比如前段時間和漫展達成營銷活動,現在可以做的東西有很多,可以放吧唧的包掛,或者做谷美展示的亞克力卡框……

煒姐初步訂下贈品方案,採納了貝麗的建議,也沒完全採納,她需要往上報,再開兩次會,才能定稿。

會議結束,煒姐叫了Coco和貝麗,去她辦公室談話。

Coco先開口,說貝麗在針對她,她只是正常提建議,為什麼貝麗要否決?

“我不會把個人喜惡帶到工作上,”貝麗說,“即使是煒姐提出那個建議,我給出的回答也不會變。倒是你,Coco,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我只是好意提醒你,別那麼強硬。”

“如果真是好意提醒,你應該私下告訴我;公開講出來的批評,不是好意,是羞辱。”

Coco說不出話了。

煒姐頭疼地說:“Coco,工作上的爭執很正常,你的確不應該在會議上對Bailey說那種話——道個歉吧,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不能再過去了,”貝麗說,“方案丟失可以輕飄飄地’過去’,大規模病毒感染也可以’過去’,開會時羞辱同事也要’過去’?難道我們數字營銷部是火車站嗎?每天都是過來過去?”

“Coco,”煒姐突然說,“你先出去。”

Coco悶悶不樂地離開。

只剩下貝麗一個人。

煒姐關上門,拉上窗簾,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許久後,她才抬頭,看向貝麗。

貝麗做了兩個深唿吸,終於說:“我不知道,您為什麼一直在袒護Coco。”

說到這裡,她還是委屈,雖然告訴自己,不要情緒化處理問題,不要流露真實感情,這只是工作,不要對同事和上司真心實意。

“您之前看重蔡恬,後來看重Coco,”貝麗說,“從入職到現在,我想,我也一直在努力工作,努力完成任務,我不明白,為什麼您對我一直有意見——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為什麼怎麼都不能令您滿意?”

“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煒姐慢慢地說,“——你知道嗎?群面時,我就注意到了你。”

貝麗站得筆直。

“面試那天,你穿了一件Chloe的襯衣,我本對你不抱有期待,富家女總是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和懶惰的手,吃不了苦,受不了累,但你表現還可以,營銷人需要感性,只有經歷過生活、富有同理心的人,才能具備洞察力,做好能令人共情的內容,你具備這些特質,”煒姐說,“但是,你的想法又太保守,似乎在有意’融入別人’,試圖加入別人,反而喪失了自己的想法——我最後給你打了低分,因為我認為你不適合做Marketing。或許其他品牌需要你,因為它們可以用品牌文化來塑造你,而我不需要,我想要一個具備創造力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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