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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意識到問題。

“您沒有錄取我?”她說,“所以,我的群面是失敗了,對嗎?”

一個恐怖的答案正在接近她。

她不敢翻存在真相的下一頁。

煒姐頷首。

“我們計劃中只招聘兩名實習生,我選定了蔡恬,還有另一個女孩,她的名字是張華——當然,這並不重要。群面結束後,我剛確定名單,溫琪姐就通知我,她要往我們部門裡放置一個實習生,因為要還一個人情——對方和白孔雀有關係。”

貝麗嘴唇發乾:“是我嗎?”

群面結束後,她和李良白一同吃晚飯。

李良白問了她的面試情況,貝麗沮喪地說表現有點糟糕。

“是Coco,”煒姐平和地說,“我很欣賞張華,於是向上申請,討論,多爭取到一個實習生名額。”

貝麗明白了。

李良白不喜歡她之前收到的兩份offer。

他極力建議貝麗去Lagom。

如果那次她面試Lagom失敗,貝麗的備選是JG。

楊錦鈞目前任職的JG。

“溫琪姐轉手把這個名額給了你,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不要給你安排太多工作——這份實習經歷,只為給你一個光鮮的履歷,”煒姐說,“你也和白孔雀有關係,我不清楚你的底細,也不想去弄清楚。我做了很多努力,都沒能讓張華進入Lagom,而你和Coco,進公司後,我一直都在公允地對待你們。”

貝麗喃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

“你還好嗎?”煒姐問,“Bailey?”

她的表情變了,欲言又止,蹙著眉,看著貝麗。

貝麗搖頭說還好。

她無意間轉臉,看到旁邊的鏡子,裡面照出她的臉,漲紅,不停流眼淚。

怎麼辦啊。

原來她的努力工作,被上司欣賞,終於被委以重任——始終是一場騙局。

原來只是李良白為她佈置的過家家而已。

沒有人在意她的真實能力。

沒有人在意。

第23章 對峙 一觸即發

從早晨起, 李良白的右眼就一直在跳。

父親認為這是一種不祥的徵兆,他卻不這麼想。

遇到貝麗的那一天早晨,他的右眼第一次開始跳。

那種開業儀式, 李良白其實並不想要,畢竟圖個吉利, 也就安排了。

天氣太熱, 活動又定在室外, 李良白笑著誇了佈景, 又低聲告訴助理, 問問是誰安排的,這麼熱的天策劃戶外活動?沒點腦子麼?

他只是象徵性地剪一下,已經約好和朋友打網球, 並不打算在這裡浪費時間。

就在這種極熱又潮溼的天氣中, 他一眼看到貝麗。

和其他的禮儀小姐相比,貝麗的旗袍明顯不合身,上身緊繃繃,腰那裡又寬鬆太多, 空蕩蕩;很顯然, 是個臨時過來的小倒黴蛋, 只能穿不合身的衣服和鞋子,腳後跟都被磨破了,臉曬得通紅, 也一聲不吭,可可憐憐, 特別老實。

李良白第一次發現“老實”這個詞語存在的合理,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 它可以和“愚蠢”、“窩囊”劃等號——但,不,貝麗太適合這個詞匯。

有點笨拙,又很努力,哪怕被欺負了,也會默不作聲地忍下去,內心叛逆,也僅存在於內心,像水,滔滔不絕、可以包容萬物的水。

吳振江機靈,發覺他一直在看貝麗,立刻調整次序,安排她站在李良白身邊。

離近了,李良白才發現,她年齡不大,年輕,那些濃妝遮蓋了她的年齡,她看起來應當還是個大學生。

離得近了,李良白還聞到她身上的香氣,不是香水,很好聞的桃子香,將熟未熟時的味道。

聞起來很舒服。

有人撒花瓣,貝麗就呆呆地站著,睫毛歪掉了,她一直苦惱地眨眼,像是努力把它抬上去,滑稽,也可愛。

李良白很喜歡。

越瞭解就越喜歡。

他很少會傾注如此多的心血,新奇,也愉悅。

她對未來職業沒有明確規劃,和很多大學生一樣,不會找實習,找的課外兼職也是東一榔頭西一錘子,李良白完全想象不到,她怎麼會在大一時去海底撈做服務員,又怎麼會幹家教、模特、禮儀小姐……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零工。

很勤奮,可惜沒有目標,勤勤懇懇小蜜蜂,蜜巢卻空空。

沒有人為她指路,李良白可以。

李良白教她怎麼選實習。

外語系未來的職業規劃不外乎幾種,翻譯,教師,國際貿易,出版編輯或外交、記者——他用了一下午時間和她覆盤、聊天,建議她利用假期,多試試幾份專業效能強的實習。

“多嘗試,嘗試不一定能讓你找到最喜歡的工作,但能讓你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工作,”李良白鼓勵,“放心投簡歷,實在不行,來我這裡,我給你安排。”

貝麗抗拒被安排。

她很沒有安全感,總認為他們未來會分手。

這點真不好。

李良白只能迂迴地為她託底,利用人脈牽線搭橋,默不作聲,幫她爭取實習名額,假裝讓她去面試,實際上是內推。

一切進展的很順利,包括貝麗進入Lagom。

她自己的確拿到兩份offer,但在團隊全男性的情況下,她進去後基本只能打雜。

另一份工作在楊錦鈞公司,李良白不想在對方面前暴露軟肋——他不能讓楊錦鈞發覺,可以透過貝麗拿捏他。

這種行為,簡直是給對手遞刀。

只好隨便找個理由讓她拒絕,什麼理由呢?只能給她一份前景更好、更加體面的實習機會。

如果不是嚴君林的忽然出現,貝麗會在畢業後自然留在Lagom,留在一個風險最小、同時又最容易出業績、獎金優渥的部門中,每日上班光鮮亮麗,漂漂亮亮,無憂無慮——會有人永遠為她盯著晉升的位置,規矩之內助她一步步升職加薪;這些運作隱秘,表面上也合乎規定,將來即使離開,這些東西也能助她在新公司謀取到不錯的職位。

她若想努力工作,也會有人暗中為她大開許可權,助她順利;即使搞砸了也不要緊,總有人為她兜底。

李良白所結識的人,都是如此培養女兒。

他自認已經盡心盡力,甚至超過預期。

還會有誰比他更疼愛貝麗麼?不會了。

貝麗想要的一切,他都能滿足。

像情人,像父親。

李良白唯一用過心的寶貝。

偏偏來了一個嚴君林。

起初,李良白只當嚴君林是愛而不得,但昨晚開完會後,按摩時,冷不丁,他想到一個問題。

那天,四個人一同吃飯,那一桌很多辣椒的菜餚,是不是為嚴君林準備的?貝麗以為那天是嚴君林的生日?

他沒聽說過同德人愛吃辣,傳統的北方菜系中,也不是以重辣出名。

按摩的師傅力氣重了些,李良白皺眉說輕點。

師傅連聲道歉,誠惶誠恐。

他是個老師傅了,按了二十多年,精於推拿,只有一隻眼可以看見東西。

李良白是常客,也是最古怪的客人,從不聊天,只是按摩休息,但付費大方,還會有額外小費。

因此,按摩師傅一直很盡力。

恰好,吳振江打來電話,說陸嶼的父親術後恢復良好,聽說李良白如今在杭,想請他吃飯表達感謝。

李良白說:“沒時間,你替我拒絕。”

吳振江說好。

“等等,”李良白閉著眼,又改了主意,“你和他說,我明天十一點到兩點之間有時間,可以一起吃午餐。”

他一直在迴避“貝麗和初戀的甜蜜”這件事,假裝它從未存在過,畢竟她如此生澀害羞,就像只屬於他。

但近期,李良白顧慮更多——有嚴君林在前,貝麗難道會愛上同型別的陸嶼?這顯然不對,無論從顏值、身材還是談吐,嚴君林更像貝麗會選擇的追求物件。

她那種性格,能讓她下定決心去追求的,必然不能“將就”。

很快與陸嶼再次見面。

為了父親手術,他瘦了不少,精神狀態明顯好很多,對李良白滿懷感激。

選單遞過來,李良白翻了幾頁,自然地問:“你吃不吃辣?”

陸嶼愣了一下,才回答:“可以吃的——良白哥點喜歡的就行,我不忌口。”

李良白知道了,他不愛吃辣。

真是糟糕的回答。

他很久才去翻選單下一頁。

“貝貝愛吃辣,”李良白盯著上面一道菜,“我還以為同德人做菜都喜歡放辣椒。”

“沒有,”陸嶼輕鬆了很多,笑著解釋,“她愛吃辣嗎?我想,可能因為她初中時常去嚴君林那邊吃飯,嚴君林口味重,能吃辣,她就也能吃了。”

李良白微笑著頷首:“原來是這樣,難怪。”

難怪。

賤種。

點了幾道菜,有一道辣椒炒肉,李良白嘗一口就放下筷子,說這個肉做的不好,不夠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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