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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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震驚地看他:“啊!”
“還有一個,什麼東西一開始是紅的,然後會突然變綠?”
“長時間不學習的多鄰國?”
嚴君林笑了:“是不是學習學焦慮了?怎麼總是提到它?還是它的變臉機制給了你壓力?”
貝麗說:“一般來說,連續的冷笑話總會有前後關聯。”
比如最經典的那個冷笑話,第一天,小熊上廁所,順手拿小白兔擦屁股;第二天,小熊吃完飯,又拿小棕兔擦嘴,小棕兔開口說其實我是昨天的小白兔。
“對不起,我還沒掌握到冷笑話的精髓,”嚴君林道歉,開啟手機,給她看,“是我競爭對手公司的股票,已經連續一個月飄綠。”
貝麗看到了他的手機螢幕,果然一片慘綠——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嚴君林居然在嘗試編一個冷笑話。
這太不可思議了。
記憶中,他一直是個冷靜嚴肅、追求高效的人。
貝麗說:“你現在一定很爽。”
“還好,”嚴君林收起手機,“今天傍晚更爽。”
“因為打人嗎?”
“因為打的人是你前男友。”
貝麗捧著水杯,看著他,眼睛和鼻子都是一片紅。
“想哭就哭吧,別忍著,”嚴君林說,“不用強迫自己堅強,允許自己會難過,我們都是人,人就是會有喜怒哀樂,流淚不丟人,哭出來也不代表軟弱。”
貝麗說:“會不會吵到你?我怕哭起來……被人聽到。”
嚴君林指指耳朵:“我會戴耳機。”
“謝謝。”
他站起來,關上燈,回到房間,找耳機。
剛戴上,又摘下,嚴君林背倚著門,慢慢坐下,一門之隔的客廳裡,傳來貝麗的哭泣聲。
側臉,看到窗外皎白的月光。
她說不想被人聽見哭泣。
嚴君林安靜地重新戴上耳機。
第26章 再見李良白 戒斷反應
嚴君林不想回憶分手後的那幾天。
也沒什麼可回憶的, 渾渾噩噩,恍恍惚惚,同樣的街道, 同樣的城市,卻像是在做夢。
他給貝麗打電話, 發簡訊, 想要問清楚, 究竟怎麼回事, 遇到什麼問題。
她不接。
像所有小學生“我要和你絕交”那樣, 她刪除並拉黑了嚴君林所有聯絡方式,採用決絕的方法來結束。
他試圖去學校找過貝麗,但她躲得很遠——在她宿舍樓下站了一下午和一晚上後, 嚴君林意識到不能這麼做。
再後來, 他去美國,工作,再回國。
事業談不上一帆風順,一切波折最終也能平穩度過。職場上的派系鬥爭, 換將風波, 權力傾軋, 都沒能壓倒嚴君林,反倒讓他越走越高。
不是沒有想過貝麗。
嚴君林善於從失敗中總結教訓,卻對這段短暫的感情無從下手。他了解貝麗的喜好厭惡, 唯獨不能看清她真正的心。
愛是違背理智、毫無邏輯的存在。
人最容易看到他人缺點,最難的是發現自己不足。
嚴君林想過她不喜歡這段戀情的原因, 她住校,他工作,一週只有週六週日(還有她無課時主動找他)相處, 陪伴不足;更何況,提分手時,又面臨著異國戀的窘境,跨越大洋的距離,和長時間的分別,她才會說“看不到未來”。
年齡差距帶來的差異更大,工作學習上不能同步,床,上也算不上合拍,她怕痛,偏偏兩人體型差異過大,試了三次才成功,她難受到抓破嚴君林的背,咬爛他肩膀,入口處也有輕微的撕裂傷口。之後幾次也並未多麼好,每次都像初次。貝麗的表情太過無助,嚴君林看著她長大,這麼多年的照顧,罪惡感油然而生,總覺是在欺負她,實在可憐,漸漸地,同她做的更少。
再血氣方剛,也不是不能忍,他不會只顧著發洩,不在意她的身體。
嚴君林習慣了剋制欲,望。
他試圖理智分析她為何提分手,唯獨不願去想,或許她的確不愛他,對他只是一種慣性依賴,一種對家人的喜歡,一種“哥哥”身份的圓滿。
她只是渴望有人照顧她,並不想與他做,愛。
貝麗和李良白分手是好事,她必然會難過,或許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嚴君林的立場尷尬,還好有“表哥”這一身份。
次日,他早起做早餐,意外的是,貝麗也起床了。
“早上好,”貝麗伸手摸臉,擔憂,“我的眼睛腫得很明顯嗎?”
嚴君林低頭看:“還好,不過你睫毛怎麼了?”
“是假睫毛啦,”貝麗解釋,“可能沒粘好,等會兒我重新貼一下。”
嚴君林嗯一聲,他發現自己低估了她——貝麗比預想之中堅強很多,沒有自怨自艾,沒有繼續流淚,她用了一晚上就調整好狀態。
他本以為她今天會請假休息。
但貝麗還是認真化了全妝,穿戴整齊,甚至提前起床,準備去上班。
直到這一刻,嚴君林才意識到,他眼中的鄰家小妹妹,其實早就成為一個靠譜的成年人。
“你在做飯嗎?”貝麗聞到香味,“是什麼?”
“水煮蝦和西蘭花,煎蛋和雞胸肉,西紅柿炒蛋,還有法棍,”嚴君林報菜名,“你想不想來杯奶?”
“好多啊,”貝麗說,“不用奶了,我等會兒去公司樓下買杯冰美式,消腫。”
“胃不痛了?”
“不痛了。”
她說出那些東西后,哭一場,胃就恢復了。
現在貝麗胃口好到可以吃掉一整隻雞。
嚴君林頷首。
他準備在家用電器購物清單上再添一筆,加上咖啡機。
貝麗早早到了公司。
一整天,她都在忙。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上午,煒姐讓她多看幾個不同的campaign case,和agency來回掰扯要物料,翻譯總部提供的英文素材,下午去跟新活動的執行……沒有人發現她的異常,只有蔡恬在午餐時問了一句,是不是過敏了?怎麼感覺她今天有點腫。
貝麗順著說下去,說近期抵抗力下降,不小心對新睫毛膏過敏了。
分手後的第一個星期,她一次都沒有聯絡李良白。
他也沒有找她。
這一個週末,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貝麗把曬被架拖到露臺上,將所有的被褥拿出來晾曬。
她用了一天時間,洗乾淨床單衣服,收拾好衣櫃,把不想再穿的衣服打包送到捐衣箱處,熨平每一件襯衫,擦了所有鞋子。
李良白送她的禮物,那些昂貴的珠寶首飾,電腦,等等,都被貝麗仔細打包好,她叫了一個同城快送,請他將這兩個大箱子寄到李良白處。
嚴君林周六加班,傍晚時才回來,一回住處,就看到貝麗——她把沙發椅搬到露臺上,躺著看落日。
“真好,”貝麗蓋著曬蓬鬆的毛毯,舒服地說,“這是我第一次坐在這裡看黃昏。”
他站在貝麗身旁,彎下腰,從她視角看過去:“嗯,的確很漂亮。”
“我的實習快結束了,等做完這個專案我就會辭職,回學校專心準備留學申請,”貝麗說,“對不起呀,你可能又要找新室友了。”
嚴君林問:“去法國會更開心嗎?”
“我不知道,”貝麗困惑地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怎麼做,也不知道會不會比現在更好,但我想試試。我不想等以後後悔,想如果當初做了就好——我想先去做,錯了就錯了,失敗總比遺憾更好。”
“你既然這麼想,去法國後一定會開心,”嚴君林笑,“去吧,有需要就找我。”
晚霞滿天,露臺上的菊花開得更美,貝麗恍惚間,感覺像睡在一個小花園中。
驀然,聽見嚴君林叫她。
“你還回來麼?”
貝麗沒聽清:“什麼?”
她轉身,看到嚴君林站在門前,像一棵樹。
“沒什麼,”嚴君林問,“晚上想不想吃板栗燒雞?”
情緒的反撲比貝麗想象中來得更早。
周天清晨,她就開始想要聯絡李良白。
貝麗知道,這是一種戒斷反應。
她不可能一下子忘掉他,這麼長時間的感情與親密,不可能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啟回憶,回憶李良白對她的好,回憶之前的點點滴滴和甜蜜——不可抑制地產生“複合”的念頭,無法避免地對重修舊好懷抱希冀。
她喝了好幾杯咖啡,開始看劇、看電影、玩一些枯燥的小遊戲。
貝麗甚至還為一款劣質小遊戲氪了金,要知道,平時她絕不會開啟這種明顯套殼的小程式。
她必須得讓自己忙起來,轉移注意力,來抵抗迴流的感情。
不去檢視李良白動態,遮蔽掉和他有關的所有社媒資訊,避開與他有關的任何星座血型人格分析,貝麗清楚,他們的這次分手,不是因為情緒,而是基於最基本的邏輯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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