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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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是江航性格里的底色,是他十一歲之前的狀態。
聽方荔真說,他從前開朗活潑,嘴很甜,最會哄人開心。
夏松蘿整天對著他這張半死不活的冷臉,一直想象不出來。現在有點概念了。
江航什麼都沒說,將揹包扔置物架上,轉身打算開門出去。
夏松蘿以為他要去再開一間房,慌忙喊住他:“現在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就這樣吧,別換了。”
江航的手搭在門把上,背對著她,聲音有點低沉:“我去買吃的。”
“哦。”
“太晚了,我剛看到附近有個便利店,隨便買些。”
“好啊。”夏松蘿也沒有那麼挑剔,“奶茶店估計也都關門了,給我在便利店買杯罐裝奶茶。沒有的話,其他小甜水也行。”
江航開門出去。
等門輕輕合上,夏松蘿拿出手機給爸爸打了個電話,還是不在服務區。
手機堆積了很多資訊,她也沒有力氣回復,只給何淇回了一句“在忙,有空說”。
房間裡暖氣很足,她脫了外套掛進衣櫃裡,走去裡側的床上,靴子都沒脫,先仰躺在軟和的被子上。
夏松蘿有個習慣,不洗澡不換睡衣不上床,但她這趟出門沒想過會住酒店,沒帶行李,沒有衣物替換,不能洗澡。
只能這麼湊合了,穿打底衫睡覺,幸好天冷沒出汗。
……
便利店就在酒店旁邊,江航拿了一瓶奶茶,又選了她平時常買的關東煮,脆骨腸,酸奶。
給自己買了一個三明治。
結帳的時候,他已經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這型別的三明治他經常買著吃,但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認真去品嚐一下它的味道。
冷的,肯定不如他現做的那個好吃。
他心裡對比著,眼睛卻瞥到了收銀臺旁邊的小貨架,上面陳列的都是各色安全套。
被燙到似的,江航趕緊收回視線。以前,他從來不會注意這些,自從拿錯過一次,忽然發現這東西變得格外顯眼,特別清晰。
付過錢,他提著購物袋逃似的離開。
回去酒店,站在房間門口,江航捏著那張房卡,反覆猶豫。
夏松蘿不提,他對自己剋制本能的能力極為自信,就沒想過“孤男寡女”這個詞。
被她提醒以後,他心裡為什麼會越來越虛?
手裡還提著吃的,江航先刷卡進去,發現夏松蘿已經睡著了,蜷縮在被子上。
江航尋思,讓她睡一會兒起來再吃也是一樣。
來霍爾果斯的路上,他中途停過車,把包裡藏的牛奶和熊仔餅給她吃了,不至於很餓。
江航放下購物袋,動作放得很輕。
走到床邊,先脫掉她的靴子,又慢慢托起她的後頸和腿彎,抱著她朝上挪,後腦杓枕在枕頭中央。
但在他準備抽出手臂時,她忽然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還順勢抱住了他手臂。
江航暫時沒有動作,等待著,等她睡沉一點再抽。
他低下頭,注視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眉眼不自覺變得柔和。
一旦鬆弛下來,江航開始感覺到,自己的心口有些異常。
不僅心跳再一次加速飆升,似乎還出現了一股吸引力。
雖然看不到,他猜測是藏在心裡的那條光線,被夏松蘿給引動了出來。
江航也不抗拒,放任自流。
這樣,方便她今後遇到危險時連他。
但在這詭異的感覺中,江航腦海裡驟然迴盪起出發之前,她說的那句話。
——“別裝了,我已經看穿了你的本質,你這人,骨子裡就很喜歡照顧人。”
好熟悉,上個世界裡她是不是也說過類似的話?
江航下意識緊抓這點線頭,試圖追尋源頭。
模煳的畫面裡,似乎有許多櫻花花瓣在飛。
她的聲音很冷漠:“你聽過這句話沒,櫻花樹下站誰都美,你愛誰都一樣,你對我好,是你人好。”
他是怎麼回答的?
江航實在太想知道了,繼續俯身,貼她更近,幾乎快要趴在她胸口。
在她平穩的心跳,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聲中,江航終於想起來了。
他很卑微地說:“但我不是櫻花樹,我是松樹,就只能纏著你這一株松蘿,誰好都和我無關。”
記憶碎片攜著濃重的情緒,一下子衝擊進他的腦海裡。
江航只覺得心頭一陣酸澀,先回憶自己生活的區域裡哪裡有大片的櫻花樹?
沒有吧?
哪裡櫻花樹最多,是不是日本?
江航真要被氣笑了,難怪他自從聽到有影狼這個人,就開始控制不住的發癲。
難怪結婚以後,他會那麼討好夏松蘿。
難道上個世界,他就連做一把復仇的刀,都不是夏松蘿的第一選擇?
他會有老婆,是他跑去日本從影狼手裡搶回來的??
第71章 好辦法
順勢而為
夏松蘿等著吃飯,但她實在太困了,想先眯一會兒。
江航回來,她有隱約聽到開門聲,打算坐起來,但腦袋昏沉沉的。
她有些微的意識,江航幫她脫掉了靴子,把她抱了起來,想讓她繼續睡。
但夏松蘿是想醒來的,所以在他打算抽手臂的時候,用盡力氣抱住他的手臂,是想讓他能喊醒她。
可江航沒有任何反應,夏松蘿的意識就越來越沉,很快陷入了一個模煳的夢境裡。
目之所及,是繁茂的櫻花樹,還有穿梭其中的小鹿。
雖然模煳,但夏松蘿也能分辨出來,這裡不像是國內,應該是日本奈良的吉野山。
吉野山被譽為“日本第一櫻花名所”,從山腳到山頂,栽種了幾萬株櫻花樹。
這時候正是櫻花季,夏松蘿仰起頭,頭頂是盛放的染井吉野櫻。
她能分辨出來,是因為爸爸之前連著好幾年,帶她來吉野山看櫻花,喂小鹿。
她是因為擔心爸爸,所以夢到了爸爸?
不對。
夏松蘿發現她面前的人,怎麼好像是江航?
穿著和現實裡沒兩樣,棒球帽,黑色系的工裝風,只是表情看上去很受傷。
還沒等她仔細看,夏松蘿控制不住夢境裡的自己,轉過身。
但她的手腕被江航抓住,她沒回頭,聽見他先是苦笑了一聲,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我知你係刺客,都知你今次接近我係為咗殺我。你要呃我,就呃到底,唔好半途而廢。”
“我而家淨系恨我自己,點解喺瀾山境嘅時候,沒勇敢啲。唔系嘅話,你又點會變成而家呢個樣啊!”
夏松蘿無語,為什麼要在她夢裡說粵語?
……
江航還沒仔細想更多,頸側就勐地捱了一手刀。
夏松蘿雖然在“做夢”,但依然沒有睡沉,他的手臂墊在她後頸,原本是鬆弛的,卻不知為何驟然緊繃,肌肉膨起,將她給硌醒了。
睡眼迷離裡,先朦朧地瞧見他濃黑的頭頂,隨後才驚覺他的側臉,幾乎快要枕在她胸口上。
因為早就有心理準備,知道他有“人格分裂”的風險,夏松蘿並沒有慌亂,當機立斷,朝著他的頸動脈竇區,又是一手刀。
並不是懲罰,實驗的成分居多。
上次兩手刀下去,他都沒一點反應,現在她天賦覺醒了,體能提升很多,總該有點反應吧?
“嗯……”江航悶哼了一聲,因為不設防,心緒還亂了,竟然被她的手勁兒衝的下沉,把臉完全埋進她胸前的起伏裡。
瞬間切斷了他所有的思緒和情緒,抽成了真空。
最近一段時間,這是他的大腦第三次宕機。
夏松蘿經歷過更過分的“親密動作”,沒當回事,看他竟然也不動,像是習以為常,越來越確定,這是第一週目的“記憶人格”跑出來了。
還有一個證據,夏松蘿從自己的“手刀”,看到了那條淺淺淡淡的“光線”。
從他心臟位置鑽出來,連線了她的手掌心。
和她昨晚連線影狼是不一樣的,影狼的線是纏繞在她手上的,被她握在手裡,就像牽了一條狗繩。
這應該是“連線”的正常狀態。
但江航這條光線不一樣,是從夏松蘿手掌心裡鑽出來的,像是紮根進了她身體裡。
這應該是一種特殊的連線方式,夏松蘿剛接觸自己的刺客天賦,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夏松蘿現在沒空想,胸口被他壓的很難受。
除了內衣,她就只貼身穿了一件羊絨打底衫。據說,羊絨衫貼身穿才是最保暖的。
他粗重的鼻息唿出來,滾燙又潮溼,透過羊絨衫的孔隙,直往她胸口鑽,有些癢癢的。
夏松蘿說:“你能起來嗎?我快喘不上來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點溫柔,卻像炸雷似的,在江航耳邊炸開。
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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