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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前,他才信誓旦旦的說,讓她儘管放心。轉眼就是這幅局面,太丟人了,以後他還哪裡有臉做什麼承諾?

完了,該怎麼辦?

強烈的羞恥感中,還伴隨著對自己無能的厭棄,一起洶湧的湧上了心頭。

即使這樣,江航也知道不能一直這麼佔她便宜,已經準備從她胸口彈開了。

卻因為夏松蘿接下來的一個舉動,再一次僵住了。

夏松蘿見他沒反應,準備去推他的頭。

她連著光線的那隻手,都已經抬起來了,快要推過去,卻臨時改了動作。

手指輕輕落下,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頂,還順勢把他凌亂的發頂,稍微捋順了一些。

她對“他”的態度,溫和了很多。

之前態度不好,是以為“他”拿她當前女友。

現在知道前女友就是她自己,再想起“他”的眼淚,後知後覺的有一點心疼。

她又不是鐵石心腸,知道自己在第一週目死了以後,“他”竟然選擇殉情,重啟他們的人生,會有點心疼太正常了。

江航回過神,發現自己捨不得動。

很多年了,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被人這麼撫摸他的頭頂,幫他順頭髮,安撫他的情緒,是什麼時候。

是媽媽,還是爸爸或者叔叔。

江航有些難以理解,明明是這麼纖細的手指,沒幾分力氣,指尖卻彷彿擁有穿透壁壘的能量。

令他第一次感覺到,那道長久困住自己的高牆,似乎有崩塌的跡象。

江航似乎也有些體會到了,上個世界裡,他為什麼會死心塌地。

也許就是因為她給他的某個“瞬間”,像極了家人,像極了他心底深處奢望的“永遠”。

同時,江航還反應過來,她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她以為他又被潛藏的記憶給附體了。

這下,江航倒是想到了辦法,來遮掩他此時此刻的難堪。

順勢而為。

江航看過監控,知道“他”是什麼樣子。到處是他自己年少時的影子,因此學起來根本不費什麼事兒。

除了煮飯。但這裡是酒店,她不會讓他去煮飯。

江航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他緩慢的抬起頭,先摸了下自己的頸側,才“疑惑”地看向她:“老婆,你又打我做咩啊?”

第72章 演技

演戲

這下石錘了,夏松蘿沒看他,先看向自己右手掌心裡鑽出來的光線。

江航雖然看不到這條光線,早猜到了,所以她才會誤會。

她好像已經預設,“他”出現的時候,“連線線”才會出現。

畢竟這條“連線線”,是屬於上個世界的產物。

“難怪我會做那麼奇怪的夢,原來是你在我身邊。”夏松蘿按了下太陽穴,想起剛才的夢,還有些惺忪的眼眸裡,流露出疑惑,自言自語,“難道剛才的不是夢,是一週目的記憶?”

江航一聽這話,原本就已經失序的心跳,更是一通亂跳。

他險些脫口詢問,她是不是夢到了櫻花樹。

莫非他在潛意識裡追溯記憶碎片的時候,她透過掌控“連線”,和他產生了共感?

而她身為“連線”的主人,從他的記憶碎片裡,是不是可以捕捉到更多、更完整的資訊?

如果是這樣,會比信筒裡那封信更有用。

金棧告訴他,信是有篇幅限制的,能寫進去的資訊並不多。

可是江航正在偽裝“他”,反應不能太快,還只能說白話,怎麼辦?

總不能表演一個瞬間暈倒,再清醒過來的戲碼吧,真成神經病了。

夏松蘿想坐起來,才剛仰頭,那條一直墊在她後頸的手臂已經發力,將她託扶起來。

夏松蘿坐穩後,一伸手,江航就知道她是找手機,從床尾拿過來遞給她。

隨後,江航在床沿坐下,側身面對她。

第一次在燈光底下,這麼近的距離,肆無忌憚的凝視她的臉。

其實房間裡只有玄關的燈是開著的,靠內窗的這張床,光線不算明亮,但對江航來說,已經是足夠暴露自己的亮度。

在瀾山境的時候,他的心願,真就只是靠近一些距離,能和她正面對視,認真感受一下她的目光。

然而去她家裡修水管的時候,江航全程都沒敢抬頭。

現在想,大概是源於本能的趨利避害,早就料到自己多看幾眼,可能會越陷越深。

就比如此時,江航僅僅是近距離凝視她而已,竟然感覺到氣血直往頭頂上衝?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股氣血就以更兇勐的氣勢,狠狠下衝,直墜小腹。

心頭有團壓抑許久的野火,被瞬間點燃,躁動的他現在只想上戰場去殺人。

江航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難以置信。

橫練派本身就比較容易躁動,可是他對自身氣血、肌肉的控制,可以達到“精準”的程度,也是他日復一日練出來的。

夏松蘿說不小心蹭到他,他起反應,他能接受。

可現在這算什麼?連個對視都沒有,他為什麼會起反應?

是因為“連線”?

肯定是被“他”給影響了。

夏松蘿一邊低頭劃螢幕,一邊試探著詢問:“江航,我有些忘記了,我們是不是一起去過吉野山看櫻花?”

聽到這句問話,江航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冷到腳,自然也把他心頭那把野火給熄滅了。

果然是日本。

看來他沒有猜錯,的確是他追去日本,從影狼身邊把她搶回來的。

江航暗中攥了下拳頭,調整情緒,拿捏“他”那種很委屈的腔調:“我唔想聽你提影狼啊。”

他也想試探,她究竟從這塊兒記憶碎片裡,捕捉到了什麼。

然而話一出口,江航又暗中皺眉,上個世界裡,夏松蘿大概是和他相處久了,聽得懂白話。

櫻花樹下,她說國語,他說的是白話,他們交流沒有障礙。

現在的夏松蘿完全聽不懂。

錯了。

夏松蘿這兩天吃過很多次語言的虧了,早有準備,問話的時候,就已經開啟了手機裡的實時翻譯軟體,選擇粵語模式,現場收音翻譯。

他話音剛落下,螢幕緩慢但清晰的出現一行字:我不想聽你提影狼啊。

江航微微一怔,旋即在心裡讚了聲“Clever Girl”,就知道她只是憨了點,腦筋轉的還是很快的。

夏松蘿看完這句話,卻很納悶:“這和徐緋有什麼關係?吉野山在奈良,徐緋住在北海道。櫻花季人山人海,他不喜歡往人堆裡湊。”

江航聽著,又捏了一下拳,他沒有低估自己的模仿能力,卻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轉身從雙床之間的狹窄過道,朝桌邊走,去拿便利店的購物袋。

借用“他”的外殼,江航不用遮掩,語氣又酸又澀:“哦呦,原來佢叫徐緋,你唔講我都唔知啊。”

夏松蘿看著翻譯軟體上的一行字:哦呦,原來他叫徐緋,你不講我都不知道。

夏松蘿愣了下。

是啊,今天影狼的師父,只是喊了他“阿緋”,她怎麼知道他姓徐?

剛才那段關於吉野山的記憶,難道真和他有關係?

夏松蘿追問:“我們在吉野山見到徐緋了?”

江航沒有回答,從購物袋裡,把那盒去掉籤子的關東煮拿出來。

夏松蘿望著“他”的背影。

江航說過,關於上週目的記憶,在隨著青鳥穿越時間的過程中,絕大部分都被抹除了。

所以“他”對世界的認知,也應該是跳躍和殘缺的。

“他”的行為和舉動,才會奇奇怪怪。

但這段記憶,是夏松蘿透過“他”捕捉到的,“他”應該記得才對。

夏松蘿鍥而不捨的追問:“還有,我們倆在吉野山的時候,是不是鬧彆扭了?”

江航依然避而不答,只招唿她趕緊過來吃東西:“過來食嘢先啦,涼咗就唔好食啦。”

他把關東煮的蓋子掀開後,又將酸奶從袋子裡拿出來。

夏松蘿的視線凝在他背後,不願意放棄:“是因為徐緋嗎?你陪我去奈良看櫻花,徐緋知道了,偷著跑來了?”

就像今天晚上,徐緋也是趁著江航不在,偷著跑來見她。

然後又被江航給抓包了?

如果是這樣,那上個周目,徐緋應該不是殺她爸的兇手,不然哪來的臉?

其實從這周目就能看出來,徐緋沒有聽他乾爹的命令,主動退出了。

爸爸還沒完全脫離危險,夏松蘿只是想知道,徐緋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江航現在腦海裡全是“徐緋徐緋徐緋”,險些把手裡的酸奶給捏爆。

他原本是想從夏松蘿口中,確認下自己的猜測。

現在覺得無所謂了,別管老婆是不是從徐緋手裡搶回來的,也別管使用了什麼手段,最終的結果都是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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