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8頁
江航的目光落在子彈花上,皺了皺眉,心想難怪顧邵錚會培養研發武器的owl。
他沒說話,因為他在專注“偷聽”夏正晨父女說話。
……
夏松蘿察覺爸爸在看江航。
她轉頭,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江航在和齊渡聊天,不知道說什麼。
忘記提醒他了,應該先過來和爸爸打聲招唿。
不過問題不大,傅雲簡看到她和爸爸團聚,也沒有上前來,安靜的站在後方不遠處。
正琢磨,再一次聽到爸爸連名帶姓地喊她:“夏松蘿。”
又來了,夏松蘿故作輕鬆,回看他:“怎麼了?”
夏正晨指了下江航的方位:“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前幾天,和你講的還不夠清楚?”
夏松蘿早在心裡合計好了,順暢地說:“ 爸,你討厭黃毛,是擔心我會被欺騙。但江航是值得信任的,他在人品上沒有一點問題。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只是他的性格問題。”
也不是他的問題,是生存環境造成的,她不太能接受,但都能理解。
就像遭人斷骨以後,爸爸這些年對她的控制,她也都能理解。
夏正晨厲聲反問:“這個人性格非常複雜,連我都看會走眼,你憑什麼判斷他的人品?
夏松蘿不甘示弱:“這可不是我判斷的,是你自己判斷的。”
夏正晨蹙眉:“什麼意思?”
“你不是很信任金棧嗎?還說只要信鴿願意跟著信客,就證明他值得信任。”
夏松蘿扭頭尋找金棧的身影,他和慄紗聊天,還沒追上來,“我和江航的緣分,就是金棧這個信客牽線搭橋,全程他都跟著,你說江航是不是值得信任?”
夏正晨微微愣。
夏松蘿解釋說:“這事兒要從11月初說起,忘記哪天了,我發現總有鴿子環繞我。9號那天,我聽說金棧被鴿子抓傷了,感覺和我有關係,我就去律所找他……”
她快速將過程講了一遍。
夏正晨聽得眉頭緊皺。
“所以,江航和金棧聯手重啟了我們倆悲慘的人生,他們是回來救我們的,都不說感激了,這樣的人品還入不了您的眼啊?”
夏正晨沉聲說:“松蘿,這裡面疑點重重。你說我自負也好,狂妄也好,映象那夥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他們二十年前傷不到我,今天更是隻有被我吊起來打的份兒。至少這次,我用不著他救。”
夏松蘿想起莫守安也是這樣說的:“但不管怎麼樣,江航都在盡心盡力的幫我們。”
夏正晨心說這是幫?
孤身帶她去冒險,鬼知道他心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還有,指責我對你考慮不周。我遭人暗害,你被趕出家門,窮困潦倒,更是不可能。”
夏正晨原本不想說,不得不說,“老家你那些叔叔伯伯,堂哥堂姐,沒幾個頂用的,導致我現在想為家族培養個繼承人都很頭痛。有一種我沒了,夏家就完了的感覺。”
從小他就是家族裡的唯一繼承人。
哪怕誤入歧途,被搞廢了一半,回去家族裡,他們也只能靠邊站。
“而且,我們父女倆現在所有的花銷,都是夏家祖上的資產。這些年我工作賺的錢,一分沒往夏家拿,全部存在了開曼群島。”
夏松蘿眨眨眼:“您把工資全都兌換成了現金,藏島上了?這麼原始的手段,安全嗎?”
夏正晨太習慣了,眼都不眨一下,耐心解釋:“開曼群島位於加勒比海的西部,是英國的海外領土。世界頂尖的銀行、律所、財會所、信託公司,全都匯聚在那裡,早就是國際金融的代名詞。”
夏松蘿雖然聽不懂,但關於“錢”,她很有興趣:“然後呢?”
夏正晨繼續說:“我設定了信託,不可撤銷,連我自己都無法隨意更改。委託了一個英國老牌信託團隊全權負責,確保國內的手,根本伸不過去。”
“如果我發生意外,你是唯一受益人。信託團隊會動用一切辦法找到你,遵循PIR原則,哦,就是‘審慎投資人規則’,終身為你合理投資、規劃這筆錢,你怎麼可能窮困潦倒呢?”
夏松蘿沉默下來。
其實爸爸不管為她籌謀什麼,她都不覺得意外,但心裡還是暖暖的,不自覺挽住他的手臂。
她整天說讓爸爸努力工作給她攢錢,爸爸有認真在聽。
但是她實在太好奇了,仰頭問:“那現在帳戶裡已經存了多少錢了啊?”
“大概有……”夏正晨差點被她帶進去了,無語,“現在是討論數額的時候?”
夏松蘿訕訕笑了笑。
“總之你放心好了,爸爸就算哪天真沒了,也能繼續讓你啃,不會讓你去看誰的臉色吃飯。”夏正晨把手臂抽出來,又朝江航指過去,“行了,你去把他喊過來,我要問他一些事情。”
“好。”夏松蘿朝江航跑過去。
原地站著的夏正晨,這才看向一旁靜靜等候的傅雲簡。
傅雲簡會意,立刻走上前來,姿態很是恭敬。
還沒等他自報家門,夏正晨擰起眉頭:“你父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不然怎麼會派你來?”
滌塵鏡的傳承和其他法器不太一樣,非常重視“修心”,門檻極高。
大多數都要等到三十出頭,心性閱歷都穩定一些,才能出山。
而身為繼承人的傅雲簡,需要等到獲得滌塵鏡認可後,才可以考慮談戀愛和結婚的事情,以免擾亂心境。
所以這小子,算是夏正晨放在很後面的“預備役”。
等到松蘿二十八九,還沒找到合適的物件,就可以考慮他。
家裡底蘊深厚,不缺錢,性格又穩,責任心強,也是個適合啃的物件。
“我父親中了南洋降頭師的蠱術,蠱蟲已經除了,但身體狀態還是反反覆復。”傅雲簡想起來江航的提醒,“也可能不是降頭,是大馬巫術?”
“反反覆復?應該是大馬巫術,和傳統的降頭有些區別。”夏正晨稍微一想就知道,是那三男一女中的女孩兒,她從小就對生物學和化學非常感興趣。
而蠱術這類,本質上就是古代生物學和化學的結合。
傅雲簡不太懂,鏡中也沒辦法查資料:“伯父,這兩者具體區別在哪裡?”
夏正晨說:“降頭師的蠱是以‘蟲’為核心。毒素來自於蟲本身,蟲死毒清。大馬巫術喜歡用混合毒粉,蠱蟲只是毒粉的培養皿。也就是說,蟲子的毒性來自化學混合物,蟲子死了,毒性還有殘存,才會反覆。”
傅雲簡緊張起來:“該怎麼辦?”
夏正晨安撫說:“問題不大,你父親自己就是個醫生,你出去後立刻提醒他一下,他會有辦法,等殘存毒素全都排清就好了。”
傅雲簡放心了。
他忍不住朝江航望一眼,這人年紀輕輕,就像夏伯父一樣的博學。
應該是判斷出了,他父親身中的是大馬巫術,提醒他,讓他去提醒他父親。
就是說話不中聽。
……
夏松蘿跑到江航身邊,先和齊渡打招唿:“齊哥,這次多謝你了,回去請你吃飯。”
不等齊渡說話,她繞去江航背後,雙手抵在他後背上,推他走,“你先別和他聊了,我爸想和你聊聊,你快過去,記得先和我爸打聲招唿,要有禮貌,我爸最討厭沒禮貌的人了。”
江航被她推著走了一段距離。
等周圍沒其他人,他強硬地停下腳步,語氣更硬:“難道我懂禮貌,他就會喜歡我了?”
“你好好說話。”夏松蘿推不動他了,繞到前面來,和他面對面,“平時你愛說什麼,我都不和你計較。對著我爸,拜託你說話過過腦子,低頭喊聲伯父,好好表現,不要惹他更生氣了。”
江航剛才聽到夏正晨為她安排了一個PIR信託,這會兒看夏正晨挺順眼。
只是想不通,夏松蘿依然有錢的情況下,怎麼還和他待在廠房裡住?
無論怎樣,江航願意退一步,卻只能退一步:“讓我閉嘴可以,低頭也可以。但我不會‘表現’,說不出他愛聽的話。”
夏松蘿拽他手臂,將他兩隻手都從褲兜裡拽出來:“你這周目不想和我結婚了是嗎?”
沒聽江航回答。
夏松蘿再次繞後,這次沒用手推,而是側過身,用肩頭頂他的後背:“算我求你了,我不想因為你和我爸爸吵架。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倆起爭執,無論掐哪一邊都是我痛呀。”
原本她的肩膀,像是頂在一堵牆上。
正用勁兒,這堵牆突然撤開了。力道落空,夏松蘿差點向前栽倒。
江航自己朝夏正晨大步走過去。
夏松蘿站穩後,立即去追。
然而這時候,江航聽見夏正晨和傅雲簡的對話。
“你現在可以從鏡中世界,將蠱蛛從外面直接拉進來?”
“我認為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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