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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不用等到三十歲之後,就能接手滌塵鏡。”

“我父親是有說,這兩年將鏡子給我,他說他想去雲遊。”

“挺好,可以提前考慮找物件的事情了。”

“我父親對我要求……”

“你只要考慮的是我家松蘿就沒問題,當年你父親把他養了十幾年的風水刀送給我,沒收費用,說是提前給的聘禮。”

“啊?”

“我們開玩笑的,什麼年代了,婚姻自由,我們怎麼會搞這種老做派,別往心裡去。”

“嗯?”

江航停下了腳步,拳頭又攥了起來。

所以他對這個傅雲簡生出敵意,根本不是他發癲。

他只是養成了習慣,對可能發生的任何危機都極端敏銳,“本能”快過思維。

也就是第六感。

夏正晨踩著法定結婚年齡生孩子,傅雲簡比夏松蘿大了幾歲,他應該喊夏正晨叔叔才對。

從剛見面,他喊出第一聲“夏伯父”,江航本能就覺得不對勁,才會盯著他看。

後來夏松蘿說起家裡的擺件。

她家中客廳,掛滿了字畫,卻請了柄風水唐刀擺件。

其實很突兀。

江航剛才在礦洞裡就在想,是不是想讓夏松蘿和鏡客的物品多接觸,以免她刺客的“殺氣”,將來會和滌塵鏡這種正道法器相沖。

還真是。

這個夏正晨,籌謀的果然深遠。

但傅雲簡也只是個預備役,大概是留著託底的,畢竟夏正晨之前更看重金棧。

像這樣的預備役可能還有,顯而易見,夏正晨挑女婿的標準偏向於十二客。

認為只有十二客這些天龍人,才配得起他女兒。

“怎麼停下來了。”夏松蘿的心懸了起來,不知道他又生出了什麼想法。

江航自嘲冷笑:“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來一件好笑的事情,鏡子裡現在一共七個人,六個十二客,就我一個普通人。”

夏松蘿手指點了點:“真是啊,現在鏡子裡就數你最特別。”

江航怔了下,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等快走到夏正晨面前,夏松蘿已經先跑過去:“爸,我把江航喊過來了。”

夏正晨雖然停下和傅雲簡交流,但只看著夏松蘿,沒去看江航。

夏松蘿扭頭,用口型提醒江航:“喊人啊!”

江航走近前來,目光定在夏正晨的下巴位置,掙扎好半響,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伯父。”

極其生硬,不帶絲毫溫度。

夏正晨這才正眼看他,嘴角彎起一抹奚落的弧度:“來內地三年,竟然還這麼重的口音?不如還是喊‘Sir’吧,我聽著更順耳。”

江航臉色不變,當耳旁風,不接他的話,也不說話。

雙手又插兜裡去了,眼皮兒一耷拉,一副“我懶得理你”的模樣。

他的這種反應,夏松蘿已經很滿意了,想想昨天被影狼嘲笑口音,他一腳就踹了過去。

傅雲簡在旁打量江航的神色,發現了一件事。這人不是單看自己不順眼,他是看誰都不順眼。

好囂張。

傅雲簡好羨慕。

他也好想這麼囂張一次試試看,肯定很爽。

“夏伯父。”傅雲簡彬彬有禮地說,“你們先聊,我去找淘金客,一起把蠱蛛拉進來,先抓到她,再破除結界。”

夏正晨的態度很溫和:“去吧,小心一些。”

傅雲簡點點頭,轉身去找慄紗。

江航算著正常聽力可及的範圍,等越界之後,他突然高聲喊:“傅道長,你先停下來。”

傅雲簡駐足,疑惑回頭。

江航轉望附近的沈蔓:“你也走遠點。”

沈蔓看向夏正晨。

夏正晨沒表態,她轉身離開。

江航等她走很遠,才開口:“聽你的意思,你認為映象不是你的對手,不覺得他們有本事要你的命。”

夏正晨只當是女兒轉告的,強調說:“單就這次而言,我不承你任何恩情,不用指望我道謝。”

他謝不謝,對江航而言沒任何意義:“我也認為他們不是你的對手。既然如此,上個世界你是怎麼死的?看你女兒的狀態,應該有兇手存在,不是意外。”

夏正晨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時間上已經很接近,這個‘兇手’很快就會出現。”江航的聲音透著冷酷,“我認為,你現在執著和映象繼續爭鬥,非常不明智。找出你們父女倆的死亡真相,才是第一位。”

夏正晨沉下臉色:“你一個局外人,說的真輕巧。你知道我找他們找多久了?知道我和他們之間,究竟積攢了多少的新仇舊怨?”

說著話,餘光掃向側身站在兩人中間的夏松蘿。

即便拋開歷史原因,拋開他們欺騙自己,單就折斷松蘿骨頭這筆帳,也一定要和他們清算!

江航隨他的目光,也看一眼夏松蘿。

他眉頭蹙緊,映象做的?

可是從這次交手的風格來看,感覺並不像。

如果是,他也要和他們算算帳了。

夏松蘿見他們的視線同時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由皺起眉。

因為殺豬盤嗎?

不至於,畢竟沒成功。

夏松蘿追問:“爸爸,咱們家和顧邵錚那夥人,到底有什麼恩怨?他們為什麼一直想害我們?莫守安還說,是我們姓夏的把他們逼得沒有活路?”

“等出去我再告訴你。”夏正晨剛說完,勐地一愣,“你們在映象見到莫守安了?她回國了?”

“對啊,她是臨時回來的,這次堵截您的計劃和她應該沒關係。”夏松蘿解釋說,“她打算困你三天,給他們時間從霍爾果斯撤離。”

夏正晨眸光驟冷,立刻看向傅雲簡,寒聲說:“去抓人!”

江航斬釘截鐵地制止:“不準去!”

傅雲簡踟躕著,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夏松蘿趁著爸爸不注意,偷偷拽了下江航的袖子,示意他注意態度。

江航深吸一口氣,放低聲音:“我的建議是,只把蠱蛛拉進鏡子裡,像困住你一樣,把她困在這裡。藉此要挾顧邵錚他們前往烏魯木齊,在掮客的‘權衡’下,你們雙方坐下來談一談。”

夏正晨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你懂什麼?我們兩家的爭端,持續了幾百年,根本不可能和談!”

“我只是讓你們坐下來談,不是和談。”江航說出自己的顧慮,“我覺得你們之間,有可能存在一個藏在暗處的第三方,想看你們……”

每次說成語,他就很容易咬不準,“鷸蚌相爭。”

夏正晨強調:“你要我怎麼說才明白,不管誰想看我們爭鬥,首先,我們和映象的爭端是事實,不存在任何誤會!”

“沒人管你們。”江航現在只想釣魚,“你們兩家必須坐下來談,哪怕是裝樣子。如果存在第三方勢力,這個第三方一定會坐不住。”

江航原先打算貼身保護夏正晨,但這太被動了。

最正確的方式,是逼他們自己跳出來。

江航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聽我的,先把這個潛在禍患揪出來,再和映象算帳也不遲,你都忍了二十年了,再多忍幾個月。”

夏正晨看著他:“你又在教我做事?”

“我是在分析局勢,提出合理的建議。”

“我不想聽你的建議,怎麼辦?”

“你必須聽。”

“憑什麼?”

沒完沒了的反駁,令江航無比煩躁,下意識喝止他:“你說憑什麼,上個世界你死了,而我活到了最後!你一個Loser,憑什麼質疑我?”

話音剛落,看到夏松蘿從兩人中間,站到了夏正晨身邊,一雙眼睛瞪著他。

江航心頭一緊,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完了。

第80章 德行

誰出的餿主意

江航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局面,不知道該怎麼辦。

無措之下,慌亂的抬手,用力壓了壓帽簷。

視線微微下垂,避開對面那對父女的目光,也不去看他們的臉色。

夏松蘿瞧他這幅態度,這時候讓他道歉應該是不可能,只會把局面鬧的更難堪。

也不敢替他說話,爸爸這會兒被氣的發抖,她敢多說一句,都可能把爸爸氣到心絞痛復發。

甚至懷疑爸爸上週目是不是被江航氣死的。

別說爸爸生氣,夏松蘿自己也被氣得不輕,很久沒試過這麼生氣。

沒說過就算了,她剛才提醒過江航多少次,甚至把“結婚”這個目的都搬了出來,他依然不往心裡去。

看來她想錯了,這場“相親”,只有她是認真奔著結婚去的。

他則是“都行”的態度。

也對,反正他優秀的那麼突出,根本不缺女人的崇拜和喜歡,錯過她又能怎麼樣。

夏松蘿抱起了手臂,抿緊嘴唇,不管了。

令人窒息的寂靜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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