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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晨回得堅決:“沒有。”

夏松蘿才不信:“那稍後和她對上,你會對她手下留情嗎?”

夏正晨依然堅決:“不會。”

夏松蘿“呵”了一聲:“那你說說看,你二十三歲離婚,一直到現在都沒再婚,究竟是忘不了我的刺客媽,還是你的雙天賦白月光?”

夏正晨坐正身姿,語氣沉沉:“沒有忘不了誰,就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遇不到,完全沒必要為結婚而結婚。”

夏松蘿信他才怪,趁機詢問:“對了,莫守安為什麼會有雙天賦?不是說十二客的天賦會相沖,一個人血脈裡只能存在一種天賦?”

夏正晨點頭:“是這樣。”

“莫守安是怎麼回事?”

“那是對正常人類而言,莫守安已經不屬於正常人類的範疇了。”夏正晨提起來這事兒,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識破這場騙局的?正是因為她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

夏松蘿倏然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她、她難道是一隻真的狐狸精?根本看不出來啊!不對,這世界竟然有妖精嗎?”

“她不是狐狸精,我只是打個比方。但在唐朝以前,的確是有妖精的。”夏正晨說,“如今已經進入末法時代,靈氣稀薄,妖精幾乎快要絕跡了。即便有,也躲藏的很嚴實,很少出現於人類社會。”

夏松蘿追問:“那莫守安是什麼?”

夏正晨捏了捏眉心,透出濃濃的疲憊:“過兩天不是要坐下來和談麼?你很快會知道,我不想說兩次。”

實則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兩天需要仔細想一想,到底該怎麼說清楚這筆爛帳。

夏正晨站起身,下意識想去酒櫃拿酒。

卻又停下步子,重新坐了下來,提起了茶几上的茶壺。

他緩緩倒了杯茶,沉默地看著杯中升騰起的霧氣。

“還有一件事。”夏正晨雙手捧著茶杯,沒有抬頭,“松蘿,你如果喜歡你的刺客天賦,那就不封了。但從這一刻你必須要記住。”

夏松蘿認真聽:“記住什麼?”

夏正晨抬起頭,嚴肅說:“少用你的天賦,雙手儘量別沾太多血腥。純血刺客是為殺戮而生的,我怕你有一天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殺心。”

他這罕見的警示眼神,令夏松蘿頭皮發麻:“殺心是什麼?”

夏正晨凝視她片刻,神色又鬆弛下來,甚至露出幾分欣慰:“但我現在覺得,是我多心了。記著就行了,去睡覺吧。”

夏松蘿看他重新低下頭,語氣不容拒絕,就不追問了。

剛把臥室門推開,她又想起來一件事。

這事兒太重要了,夏松蘿必須問清楚,不然睡不著:“爸,齊渡說你好像也有兩種天賦,你難道也不屬於你口中的正常人範疇?”

那她呢?

夏正晨轉頭看她:“你是說止戈?止戈是政客的法器,早些年最後一個政客舍棄了身份,法器落在了你爺爺手裡,拿著用一用,不是我的天賦。”

“嚇我一跳。”夏松蘿撫了撫胸口,小聲試探著問,“那咱們夏家究竟是哪一‘客’啊?”

“夏家只有你是刺客,其他人什麼‘客’都不是。”

夏正晨看她小嘴微微張開,又要問問題。他抬手製止,“可以了,乖乖去睡覺,讓我安靜一會,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

夏松蘿走進臥室裡,關上門,留夏正晨一個人在客廳裡坐著。

她拿出手機瞅一眼,雖然微信把江航拉黑了,卻可以打電話、發簡訊。

但他始終沒有一點動靜。

夏松蘿心裡是能理解他的,但這一次真的控制不住火氣,這混蛋實在太過分了,超出了她能忍受的限度。

可是另一方面,她有一點擔心。

萬一鬧得太僵,不好收場了怎麼辦。

畢竟這傢伙除了性格不行,其他方面還是很優秀的。

再加上一週目的羈絆,她不太想錯過他。

而且,從“他”身上可以看出來,這傢伙還是可以被調教好的。

夏松蘿指尖懸在螢幕上,想把他的微信從黑名單裡解除,試試看怎麼溝通。

最終還是惱火著放棄了。

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搭理他!不然他根本認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不會改,以後不得反了天了。

夏松蘿氣唿唿的把手機放床頭充電,回來開啟行李箱,把洗護用品和睡衣拿出來,去洗澡。

等洗好以後,一邊拿著毛巾擦拭溼漉漉的長髮,一邊拉開了浴室的門。

完全沒料到,門口竟然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人。

斜倚門框,但額頭卻抵在門板上。

門被她拉開後,他失去支撐,整個人向前傾,栽倒在她身上,順勢一把抱住了她。

夏松蘿險些驚叫出聲,幸好這種場面,她也是有經驗了,及時張口咬住他的衣領,硬生生把尖叫嚥了回去。

她胸口砰砰亂跳,驚慌失措,試圖掙脫卻被箍得動彈不得,極小聲呵斥:“你瘋了嗎,是不是真想把我爸氣死?”

說完,才從他身上聞到一絲淡淡的酒氣。

她心頭一沉,頓時意識到這個不是江航本尊,是“他”。

果然,被她罵過以後,他把額頭輕輕抵在她肩窩裡,聲音發沉卻軟得不像話,聽著委屈極了:“老婆,我知錯咗啦,你唔好唔理我,得唔得啫?”

夏松蘿根本顧不上他在說什麼,一條手臂慌著摸索出去,先把浴室門“砰”一聲推上。

萬一被爸爸聽見動靜,那可真就完了!

第82章 剋制

帶著幾分剋制。

門鎖卡緊的聲音,似乎驟然驚到了江航。

夏松蘿感覺到他的身體一瞬緊繃,想起來他對聲音極度敏感。而她因為慌亂,推門的力道非常重。

她收回推門那隻手,順勢在他後背撫了撫,解釋說:“我怕我爸聽見動靜,更要生氣了,不是對你發脾氣。”

沒辦法,她惱火的物件是江航本尊,對“他”,忍不住就會心軟。

聲音也就格外溫柔。

聽在江航耳朵裡,別提多刺耳。

這差別對待是不是也太大了?

江航沒有想把“他”放出來,怎麼可能任由自己失去意識,把那個色胚子放出來。

也沒想過再一次假裝“他”。

一人做事一人當,江航從來沒有推卸責任的習慣。

即使心裡很清楚,“他”只是自己潛意識裡的一些記憶碎片。

可是當“他”出現的時候,江航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甚至清醒後連記憶都很模煳。

對他來說,和人格分裂沒什麼區別。

他這次喝酒純粹是為了“壯膽”,今晚先過來找她道歉,等明天再來見夏正晨。

既然兩瓶會倒,那他就只喝一瓶,不多不少,將醉未醉。

然而,當他站在浴室門外等待的時候,聽著裡面傳出的水流聲,彷彿能牽動他的氣血,令他又開始蠢蠢欲動。

總想推門進去,甚至生出非常奇怪的念頭,裡面是他的老婆,他為什麼要站在門外?

江航不得不將額頭抵在門板上,閉目強行冷靜。

用處不大,當她把房門拉開,他下意識就想抱住她,以“他”的語氣道歉,沒有任何刻意模仿,絲滑的就像是做過千百次的事情。

直到關門發出的噪音把他驚醒。

江航知道,自己又被“他”給影響了。

原本立刻就想鬆開她,他又不是什麼好色之徒。

可是現在,是她自己認錯人,還沒有絲毫推開“他”的打算,江航決定滿足她。

卻忍不住在她耳邊說:“佢真系沒用到極,荒廢曬武學,連自己老婆都照顧唔掂,仲要靠我去挽回,你仲心疼佢做咩啊。”

依然是很軟的腔調,但夏松蘿總覺得聽起來有點怪。

“你會說國語嗎?”夏松蘿的手機在外面充電,想去拿過來。

她剛才本來就是想出去拿手機的。

江航當然不讓她去,手臂倏然收緊。

頭頂是暖色的燈光,浴室裡還氤氳著水汽,梳妝鏡上也蒙著一層水霧,模煳照出兩人相擁的輪廓。

溼熱的空氣裡,江航的鼻尖,縈繞著的全是她髮絲間清冽的香氣。

他的嗅覺不敏銳,之前就總覺得,她身上有一股陽光、鮮活的味道。

而他很眷戀這種味道。

在家裡時,江航特意看了看擺在檯面上的洗髮水和沐浴乳,成分裡都含有佛手柑。

心說難怪。

他很熟悉佛手柑,原本就有緩解焦慮,撫平心緒的作用。

小時候,江航家中的花園裡,也栽種著好幾株佛手柑,是他爸爸從義大利卡拉布里亞帶回來的。

媽媽時常採下果皮,部分用來調味紅茶,部分糖漬了做成蜜餞。

江航不禁在想,他會貪戀夏松蘿身上的這種味道,是因為喚醒了他記憶中關於家的溫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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