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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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修長的手指搭在長褲的紐扣上,指腹一用力,紐扣彈開,腰際的布料隨之向兩側翹起,露出縫隙,透出底下深色的布料邊緣。
他的指尖稍稍下移,搭在拉鍊的鎖頭上。
動作卻在這裡停頓住了,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暗示,江航朝她凝視過來,眼底翻騰著威脅。
“還要不要繼續?”
這句話,是很生硬的國語。
夏松蘿手裡的吹風機胡亂吹著,她撥了撥眼前的碎髮,視線完全黏在他赤裸的上身。
別說她摟過他的腰身,就算用猜的,也知道他身材肯定很好。
寬肩窄腰這些都不用說,帥哥的標配。
而像他這種頂尖格鬥家,追求的是敏捷和瞬間爆發力,不能是大體重,每一寸肌肉都得是薄而緻密,才能提供動力。
但仍然沒想到,他的體脂率能低到這種程度。
精悍到,手臂和腹肌上的淡青色血管脈絡清晰可見。彷彿一張繃到極致的弓,每一根筋弦都繃得極緊,隨時都能迸發出磅礴的力量。
剛才在共感裡,夏松蘿沒有看到正面,這直觀一看,給她看呆了。
但凡早點脫,單憑這張骨相出眾的臉,再搭配這身材,夏松蘿最開始的時候,也不會覺得他一無是處,困惑自己到底看上他哪一點。
被她這麼直勾勾盯著,江航愣了愣。
他的本意是想嚇唬她,讓她知道有些遊戲不能亂玩,但她這是什麼反應?
不是對他本人感興趣,依然是純粹的好色。
他敢打包票,站在這裡脫衣服的是徐緋,是齊渡,她也一樣是這副模樣。
江航終於繃不住了,心頭直冒火:“你究竟在想什麼?‘他’沒有理智,還是個色胚子,真對你做什麼,你覺得你反抗得了?別以為你爸爸就在外面,信不信,你連喊都喊不出聲。”
他說著,朝她逼近,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夏松蘿這才收回視線,略顯窘迫:“我知道是你啊。”
聽見江航憤懣地說:“原來你知道羞恥。”
夏松蘿關掉吹風機,放回拉開的抽屜裡去:“你說這話好笑不好笑。剛才是誰對我又抱又親,我們倆到底誰不知道羞恥?”
江航被她這句話,噎得瞬間啞火,狼狽地杵在這裡。
羞愧地感覺再一次湧出,從頭到腳將他淹沒。
夏松蘿把抽屜重重推上,響聲迴盪在浴室裡:“竟然還假扮自己的人格,你可真有意思。”
江航心頭髮虛,硬著頭皮辯解:“不是我要假扮‘他’,本來就是‘他’做的錯事,憑什麼讓我來面對和承擔?”
夏松蘿拿起梳子,抬頭輕飄飄地瞟他一眼:“哦?真的嗎?”
江航被她質疑的眼神,盯得嵴背發僵,口中卻冷冷反問:“難道你認為,我能做出這種事情?”
至少現在的他做不出來,對他而言,夏松蘿還不是老婆,連女朋友都稱不上。
剛才,江航一直在和“他”抗爭身體的控制權,試圖讓這個色胚子知道誰才是主人。
眼看就要贏了,腦海裡猝不及防的,跳出來大量不堪入目的畫面。
彷彿是“他”施展的一道符咒,瞬間將他封印,動彈不得。
等江航掙扎著恢復一絲神智時,才驚覺自己早就失控吻住了她。
意識仍在愛慾裡浮浮沉沉,理智卻尖嘯著放開她。
他的腦海裡像是有一座掮客的“權衡”,劇烈搖擺,兩端的砝碼竟然不分勝負。
一端是對她的羞愧,以及對自己無能的厭棄。
另一端是洶湧的情潮,分不清是屬於“他”的,還是他自己的。
就在這時候,夏松蘿狠狠踹了他一腳。
在理智的一端,落下一顆頗具重量的砝碼,幫助他擺脫了困境,將他從失控的邊際,徹底拉了回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夏松蘿不因為這件事,和他生氣。
甚至體會到了,因為重啟人生,給他這周目帶來的精神折磨。
“我想表達的只是……”夏松蘿緩緩梳著長髮,“你肯定沒被‘他’完全附身,不能把所有事兒,全推人家身上,對人家不公平。”
江航喉頭髮緊:“你怎麼判斷的?”
夏松蘿篤定地說:“你們兩個有區別啊,我大概可以分得清。”
這句話,令江航心裡莫名一鬆,甚至生出一縷愉悅:“是嗎?”
夏松蘿點點頭,不只是態度和說話的腔調,“他”各方面都沒有江航本尊這麼鋒利和強勢,感覺尖銳的稜角都被磨平了。
當然,今天她能分辨清楚,是有著非常清晰的對比:“我剛才共感到了我們兩個上週目的一些畫面。”
這話說出口,江航勐然一怔,臉色瞬間起了變化。
他的視線倉促地從她身上移開,瞥見一旁的洗手檯,趕緊又移開。
轉到了玻璃房,更是被燙到了一樣,再次狼狽的轉移視線。
最後無處可放,只能盯著髒衣簍。
耳根發燙,估計紅透了,幸好有頭髮勉強擋著。
夏松蘿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有憋住,垂頭梳髮,小聲嘀咕:“‘他’多會啊,你再看看你……”
令夏松蘿都羨慕上週目的自己,吃的也太好了吧。
然而等回到現實裡來,被他親吻,那種青澀、莽撞的感受,就像是被狗給啃了。
她後面這句雖然沒說出口,但“羨慕”和“嫌棄”的情緒,表達的非常到位。
江航的那點愉悅蕩然無存,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個絕頂高手,來了一記毫不留情的兇狠直踹。
他原本是來道歉的,此時覺得不用了,眼前這個刺客,已經用最“歹毒”的方式給“刺”了回來。
他原本還想說,剛才的事情他會負責任。
好了。
也用不著了。
江航下頜線繃得死緊,幾步上前,一把從簍子裡抓起自己的衣服。
剛抓起來,手掌在簍子上方懸空片刻,又被他狠狠扔回去。
江航實在是氣到快要爆炸,疾步走回她面前,雙手又插進褲子口袋裡。
居高臨下,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死死盯著坐在凳子的人。
“夏松蘿。”他連名帶姓的叫她,後牙槽咬得泛酸,卻擠出一聲嗤笑,“在我面前,誇其他男人比我‘會’,你自己覺得合適不合適?”
夏松蘿納悶抬頭,困惑著說:“哪來的其他人,不都是你?”
不然她哪裡會敢說。
夏松蘿這次抬頭,原本是想看他的眼睛,窺探他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但只抬了一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褲腰上。
江航察覺不對勁,低頭一看。
褲子的紐扣剛才被他解開了,如今雙手插進口袋,一撐,拉鍊竟然裂開了。
他的憤怒被潑了一盆冰水,悉數變為尷尬。
很好,這輩子的臉都在這裡丟乾淨了。
……
客廳裡,夏正晨獨坐了半響,也沒理出什麼頭緒。
倒是想起來,自己因為心浮氣躁,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起身走到玄關,從衣帽架將自己的外套取了出來。
內側的口袋裡,放著一個戒指盒大小的檀木盒子。
夏正晨稍微摸索,將盒子取出來,掀開,裡面盛放著一個青銅小鈴鐺。
鈴鐺頂端繫著掛繩,他提著掛繩,將鈴鐺提了起來。
鈴鐺因為慣性開始晃動,內部的鈴舌雖然撞擊到了鈴壁,但是並沒有發出聲音。
夏正晨將外套掛了回去,走回來客廳,視線在客廳裡巡視半天,鎖定了多寶閣架上方,那盆長勢喜人的龜背竹。
他將這枚青銅鈴鐺,懸掛在龜背竹棕褐色的氣根上。
曲起指節,輕輕彈了下鈴鐺。
這枚鈴鐺微微顫動,終於發出了一聲悶響。
法器啟動以後,夏正晨轉身準備回臥室裡,豈料鈴鐺發出的悶響,竟然不肯停歇,且一聲高過一聲。
夏正晨皺眉轉身,瞧見鈴鐺不停在擺動,幅度極大。
這說明在他的“地界”裡,有一個入侵者,而且這個入侵者的磁場極強悍,鈴鐺的預警才會這麼勐烈。
夏正晨微微偏頭,看向夏松蘿的房門。
幾乎沒有什麼猶豫,他走過去敲門:“松蘿。”
很快,夏松蘿一邊梳頭髮,一邊拉開房門:“怎麼了?”
夏正晨沒進去,就站在門口,房間內一目瞭然,浴室門也是開著的。
關鍵是,鈴鐺的預警停止了。
夏正晨又蹙了蹙眉,猜想是不是剛才有高手從附近經過,畢竟這裡是掮客的老宅,不是他們家中。
他笑了下:“沒什麼,洗完澡就早點睡吧。”
他回頭看鈴鐺的時候,夏松蘿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爸,這鈴鐺是青銅的吧,難道是個法器?”
“小玩意兒,稱不上法器。”夏正晨解釋,“類似於一個磁場感應儀,除了我們父女倆的磁場,其他磁場靠近,它會感應到並且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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