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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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晨一時語塞,只覺得荒謬。
金棧的評價一點錯也沒有,一牽扯到松蘿的事情,這小子果然秒變癲子。
第84章 地樞
坤樞鎮命,萬化歸藏
夏正晨沒說什麼,朝夏松蘿房門口走,準備敲門。
江航制止他:“有什麼急事?沒急事等著不就行了,喊她做什麼?”
他自顧自走到沙發坐下,指了下對面,“過來坐。”
夏正晨的腳步停在那裡,挺想問一句,究竟誰是她爹?
究竟誰是這裡的主人?
夏正晨沒吭聲,轉身走回自己臥房洗漱去了,把江航晾在客廳裡。
江航根本無所謂,仰靠著沙發休息。
過了一會兒,夏正晨從臥房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我問你幾件事。”
江航睜開眼睛,坐正。
沒表態,等於同意。
“為什麼你的身份資訊都是加密的?”夏正晨知道他有兩個名字,按照身份證去查他的戶籍檔案,竟然發現很難查詢。
證件是真實的,只是被香港警方覆蓋了一層秘鑰。
查到這一步,夏正晨就停手了,再往下查,很容易踩過界。
但也是因為這層加密,讓夏正晨隱約覺得,江航似乎是受香港警方保護的人。
這類人,大機率不是壞人。
“沒您想的那麼複雜。”江航的語氣很淡,“我是沾了我叔叔的光。”
他叔叔的師父,以及幾位關係極好的舊同事,如今都在香港、大馬警察系統裡擔任高層。
沒來內地之前,江航自己在外也幫大馬警方做過不少事,對方願意為他作保。
拿到官方新身份以後,大馬那邊想招他進特別行動指揮部,馬來西亞皇家警察下屬的精銳特種部隊。
而他叔叔在香港的師父,則屬意他加入反恐特勤隊,都被他以先報仇為理由推辭了。
但是江航心裡很清楚,哪怕報了仇以後,他也根本做不了警察。
“獨裁”久了,早就習慣了“上司不聽話,就換個上司”的日子。
回到正常社會里,這種高度紀律化的隊伍,他早就適應不了。
事實上,江航這些天有認真在想,自己究竟可以從事哪種正經工作。
沒學歷,沒經驗,沒能力。完全想不出來。
也不能怪夏正晨瞧不上他。
不說金棧年紀輕輕,就已經功成名就。
齊渡也有家族事業要繼承。
就連徐緋,被送去日本也不是隻習武。
昨晚上A才告訴他,徐緋在日本一路都是名校,目前在北海道大學讀書。
去年拿到情報科學的碩士學位,今年剛申請上了第二個,跨度到了哲學。
江航環顧一圈,如今生活的圈子裡,真正的廢物只有他自己。
“那你父母呢?是做什麼的?”夏正晨昨天詢問女兒,她支支吾吾不肯說,看樣子是被叮囑過。
“經商,早就死了,我一個人混大的。”江航只說這麼多。
目前看,夏松蘿的刺客血統是隨母親,夏正晨對刺客的瞭解不知道有多少。他還想封女兒的刺客天賦,不知道什麼原因。
資訊太少的情況下,貿然把自己和刺客的恩怨說出來,難保夏正晨不會猜忌,他接近夏松蘿的動機。
夏正晨看他不想說,不再追問這個問題。
有警方和信客為他背書,關於他的背景,不需要太多疑心。
夏正晨擰開一瓶礦泉水,倒進茶壺裡,放在茶臺上,沒去看他:“我聽松蘿說,她之前住你家裡,是出於安全考慮。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上週目遊戲失敗,在這周目,你們兩個提前結為隊友。目前,也只是隊友的關係。”
江航感覺累,已經快要仰靠過去,聞言再度坐正:“這個詞不合適。”
“哦?”
“我不需要隊友。”
夏正晨看向他:“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江航沉默,他在聽夏松蘿臥房裡的動靜。
隨後,他回望夏正晨,聲音放的很低:“她拿我當相親物件,我把她當妻子看待。我們之間是不對等的關係,但我可以體諒,因為我時常被上一世影響,她不會。”
夏正晨問:“拋開被影響,你自己的本心呢?”
江航知道他想問什麼,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
他在被影響之前,在瀾山境的時候,就被她吸引了。
如果沒有那封信,這個世界的發展程序,就是在重複上個世界的老路,夏松蘿依然還是他老婆。
眼前這人都是他岳父。
江航態度誠懇,語氣平緩地說:“夏伯父,咱們是自己人,我勸您一句,少把心思花費在拆散我和松蘿這件事上,我只要拿定了主意,您就管不了。”
停頓了下,江航強調,“真的,別做無用功。不如多想想怎麼度過這次危機,萬一您又死了,就更管不著了。”
夏正晨正倒茶,手微微一抖。
他這把歲數,也算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這兩天也算開了眼界了。
怎麼有人能把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說的這般情真意切。
……
臥室裡,夏松蘿一夜沒睡,有些暈乎乎的。
當時沒覺得有什麼,還很坦然的和江航說話。
等他離開,她躺床上,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一堆限制級影片迴圈播放,關不掉。
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只能爬起來打遊戲,打了一整夜。
這會兒剛有點睡意,隱約聽到客廳裡有動靜,連忙摘掉降噪耳機。
竟然是江航的聲音,瞌睡瞬間給驚沒了,夏松蘿趕緊爬起床,開門出去。
夏正晨的位置,正面對她。
見她只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氣色也很差,不禁眉頭一皺。
夏正晨站起身走過去,擋住她:“聽見來了客人,你就這麼跑出來?”
夏松蘿扒住他的肩膀,側身朝他後方望:“哪來的客人,這不是隻有江航?”
夏正晨把她推回去:“換衣服,洗漱好再出來。”
夏松蘿擔心他們又起什麼衝突,趕緊回房間簡單洗漱了下,換好衣服出來。
她走上前,一直看著江航。
但江航一眼沒看她,坐在沙發上,垂眼看茶几,心情似乎不怎麼樣。
“這下可以了吧?”夏正晨重新站回原來的位置,解釋清楚,“松蘿,他想試試我的‘罩子’,我准許他對我動手。”
“不是我主動您准許。”江航也起身,糾正他,“我只是詢問一句,是您自己說很難講清楚,主動提出讓我試一試。”
“有必要這麼較真?”
“這兩種說法差別蠻大。”
夏正晨無語,重新組織語言:“他說的沒錯,但他保證可以收住力,不會真傷到我。”
夏松蘿聽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好半天才尋思過來是怎麼回事。
趕緊向後退,睜大眼睛觀戰。
她自己也想知道,爸爸的底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爸,你放心好了。”夏松蘿以為他在擔心會受傷,“江航對力道的掌控非常精準,只要你不主動衝,不會傷到你……”
江航打斷:“別這樣說。”
他再次側身,開始蓄力,“第一,罩子破損,對你爸爸造成的任何傷害,都不能算在我頭上。”
“第二,因為你爸爸不解釋,我不知道是什麼型別的罩子,無法預判破損時的狀態。如果超出常理,導致我收力不及時,對他造成的輕微傷害,也不能怪我。”
夏正晨搞不懂,用得著打這麼多的補丁:“這麼有自信破我的罩子?”
江航平靜反問:“世間萬物,難道不是相生相剋?真有絕對堅不可摧的東西存在?”
“道理我懂,但以你目前的本事,對我的罩子不存在剋制。”夏正晨從來不託大,說自家罩子沒人破得了,他是就事論事。
“我家的防護罩,不是蠻力可以破的。我們夏家一代傳一代,截止到目前為止,沒有被人找到過罩門……我們祖上每一任家主,短命的有,但沒一個死於刺殺。”
說到這,夏正晨自嘲一笑,“上輩子我如果是死於刺殺,在夏氏一族的族譜裡,也算獨一份了。”
聽見這話,正蓄力的江航再次打了個趔趄。
收回攻勢,他堅定拒絕:“我不試了。”
夏松蘿疑惑:“為什麼?”
因為江航愈發覺得夏正晨是在設陷阱。
他不看夏松蘿,卻和她說話:“你爸當著你的面,把話說死了,沒被人找到過罩門。萬一被我找到了,稍後你爸出了什麼事情,我是不是成了第一嫌疑人?就算我有不在場的證據,也能說罩門的秘密是我洩露出去的,我該怎麼解釋?”
夏松蘿嘴角一抽,剛想說他是不是想太多。
但順著他的話仔細一琢磨,竟然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她沒那麼熟悉江航,知道他是重啟人生回來救她爸的,說不定真會對他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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