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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晨默默打量這小子,情商低,說話不中聽。

腦子卻很活,做事滴水不漏。

再一個,他難道被冤枉過?

冤枉成殺人兇手?

感覺超過了謹慎,有些應激反應。

夏正晨抬了下手,語氣淡然:“你不用想太多,罩門不是固定的。是以《歸藏》為基礎的卦象,根據我所處的方位、周圍的環境,甚至我此時此刻的心情,每一分鐘變化一次。”

說完《歸藏》,兩個人都茫然的看著他。

夏正晨只能先解釋:“《周易》知道吧?《歸藏》是比《周易》更古老的佔卜學說。《周易》是以乾卦為首,幹為天。而《歸藏》是以坤卦為首,坤為地。”

夏松蘿聽不太懂:“哪個更厲害?”

夏正晨說:“一個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一個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天和地,父和母,沒有誰比誰更厲害。”

算了,看她理解不了,夏正晨換個說法,“你們兩個,《山海經》總該知道吧?《歸藏》和《山海經》,基於的是同一個上古神話傳說體系。至少都提到了同一位神明,西王母。”

“這兩本書的作者也都沒有定論,都屬於‘傳說’。關於《歸藏》,最主流的傳說裡,是上古時代,黃帝擊敗蚩尤,天下太平以後,將這本書取名《歸藏》,意味著‘萬物莫不藏於其中’。”

《歸藏》的奧秘,就在於藏。

藏得很深。

就連夏正晨自己,都很難判斷下一分鐘,保護罩的罩門會藏在哪裡。

要破他的保護罩,首先需要對方深諳《歸藏》卦理,在一分鐘內判斷出罩門位置。

而《歸藏》流傳至今只剩殘本,必須從《周易》裡反向推衍。

又因為罩門瞬息萬變,無暇告知他人,需要當機立斷,自己使用足夠的力量去擊破。

也就是說,這人需要擁有頂尖的智慧,廣博的學識,以及強大的瞬間爆發力。

三者分開都難尋,何況兼具。

“所以我才判斷,映象裡沒有這種人存在。”夏正晨分析說,“顧邵錚這個謀客,有可能精通《歸藏》卦理,但他整天埋頭研究,沒時間練武。其他人雖然各有所長,但綜合實力遠遠達不到破罩子的標準。”

夏松蘿好奇打量著他周身,沒看到什麼罩子:“爸爸,這種防護罩是寫在血脈裡的天賦?”

夏正晨只回答:“夏家防護罩有個名字,‘地樞’,坤樞鎮命,萬化歸藏。”

說完,面前兩人的眼神,如出一轍的“清澈”。

得了,夏正晨絞盡腦汁的轉成大白話:“意思是,我身上這個防護罩,是以大地的力量為樞紐,鎮守我的性命。任由敵人的攻勢無窮無盡、紛繁變化,哪怕是對我下毒,都會被罩子吸納和歸藏,這總該聽懂了吧?”

夏松蘿單是聽著,都覺得好厲害。

這等於什麼?“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

夏松蘿看向江航:“你試試,別想太多,我覺得你破不了。”

不是瞧不起江航,他可能略懂《周易》,但很明顯,他今天也是第一天聽到《歸藏》。

江航沒有說話,側身半坐在島臺上,微微垂著頭。

夏松蘿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發現他的視線落在空處,猜不到他想什麼。

她走近他身邊,很自然的伸手揪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下:“怎麼了?”

他應該不會因為自己破不了“地樞”,而感覺挫敗。

她爸越安全,對他來說越是好事情。

江航沒有抬頭,抬起另一隻手,按住她的手指,示意她先安靜:“我在思考地樞的原理。”

聽他這麼說,夏松蘿不再打擾他,站在旁邊等他推敲。

夏正晨以為他在思考怎麼破罩子。

江航忽然抬頭,朝夏正晨看過去:“你們家的‘地樞’,知道的人多不多?”

夏正晨說:“地樞只傳歷代家主,族人知道的寥寥無幾,我們如今奔著同一個目標,我才告訴你。”

還是看在他足夠謹慎,總擔心被松蘿誤會成兇手的份上。

“那就好。”江航繼續垂頭,“破綻太大了。”

夏松蘿微微愣:“破綻?”

江航“嗯”了一聲:“知道你們夏家祖輩,為什麼沒人死於暗殺,你爸可能是獨一份?”

夏松蘿蹙眉:“怎麼說?”

江航再次看向夏正晨:“古代不能上天,‘地樞’的製造者不會考慮這層因素,這類具有歷史侷限性的法器,我見過不少。如果是在飛機上,在三萬英尺的平流層,當您與地脈聯絡減弱,‘地樞’效果是不是會驟減?”

“對啊!”夏松蘿被提醒後,也看向爸爸,“會不會?”

夏正晨緊緊鎖眉,這些年,他因為要陪伴女兒上學,很少出差,坐飛機次數並不多:“我沒特意試過。”

“先別試。”

江航從島臺下來,站直身體,語氣不容置疑,“不管是不是,只要存在這種可能性,就必須注意。在我抓出兇手之前,夏伯父,您被禁止乘坐飛機、直升機這類航空器。禁止所有遠洋航行,風水學裡,‘氣遇水則止’,海水也會阻隔地脈之氣。禁止登上超高層建築的頂端,最好連高空纜車都不要坐,腳踏實地的待地面上。”

講完這一長串禁令,江航意識到話說太強勢了。

想起金棧的叮囑,他彆彆扭扭地補了一句,“感謝您的……理解和配合。”

第85章 迴旋踢

武學新篇章

聽他一大堆蹩腳的“禁止”,態度極差,夏松蘿原本想去拽他。

突然又來這麼一句,也不知道從哪學的,像個電話客服,滑稽的不得了,把她給逗笑了。

夏松蘿趕緊捂住嘴,生怕他受刺激,下次不說了。

她很清楚,能及時補上這一句,對江航來說,已經算是進步。

回顧從認識他至今,他是逐漸在進步的,算算時間,其實沒多久。

夏正晨看他的眼神很複雜:“你是不是覺得,加這一句,你還挺有禮貌?”

江航沒說話,表情更復雜。

冷場中,夏松蘿上前挽住夏正晨的手臂:“爸,十二客的法器,或者其他什麼法器,能不能破掉‘地樞’?”

“末法時代,法器的力量都在減弱。”夏正晨指了下地面,“法器的力量,歸屬五行靈氣,更容易被‘地樞’引入地脈。”

夏松蘿不懂原理,但聽爸爸的意思,可以不用考慮其他法器。

她看向江航:“如果避開破綻,我爸腳踏實地的情況下,你有沒有辦法破‘地樞’?”

兵刃槍械之類,有止戈和地樞的雙重保障。

如果地樞連毒都能吸收,那重點就看拳腳功夫。

在夏松蘿眼睛裡,江航是這領域裡的標杆,如果連他都很難辦到,其他人更難辦到。

江航猶豫:“我試試。”

親自試一試,心中有譜,才能給兇手畫像。

夏正晨納悶:“你難道還懂《周易》?”

江航在想對策,沒有理他。

夏松蘿替他說:“他懂一點皮毛。年初的時候,他去喀什尋找青鳥羽毛,遇到一個古代的法陣,失敗了,還受了傷,回來就開始研究玄學,研究了大半年。”

夏正晨疑惑:“他尋羽毛,不是上週目的事情?這周目已經開始尋羽毛了?”

“這是掮客的交易。”夏松蘿解釋,“江航想要情報,對方想要羽毛,定下一個契約。他拉著金棧來新疆,原本是要去喀什,但我們抵達烏魯木齊以後,狀況不斷,根本沒空去。”

想了想,她又小聲說,“為了付佣金,他才留在這裡給掮客當打手。以前他在……國際維和特遣隊?”

這是金棧告訴她的,說江航以前跟著軍閥做事,經常透過私營軍事公司被外包出去,也算僱傭兵。

但他挑生意,只接符合他道德標準的生意,尤其偏好對抗恐怖組織。

大概在他心裡,東南亞那夥刺客,也算一個恐怖組織。

夏正晨則在心中暗驚,未免太巧了,自己挑中做交易的人,竟然是這小子。

他想要什麼?刺客的資訊?

他一早就在調查刺客?

夏正晨看一眼女兒,禁不住懷疑江航的動機。

但將整件事情連起來看,和他女兒應該沒關係。

夏松蘿歪頭:“爸,怎麼了?”

夏正晨回過神,看向江航:“會一點皮毛不行,《歸藏》原本就和《周易》是反著來的,更難推衍。”

江航說:“沒打算推衍。”

夏正晨難以置信:“別告訴我,你打算以人力撼天工?”

江航搖頭:“沒必要,我可能會受重傷,而且也不認為兇手有這個本事。”

夏正晨心說還好,沒狂到不著邊。

江航拿定主意:“我用各家功夫,逐個試試看。”

夏正晨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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