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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聲“好”話音才剛落下,江航一個突進,已經逼近他面前。

左腿紮根,右腿膝彈簧般上提,腰胯協同,將全身的力量壓在右腳跟,直線攻向夏正晨的心臟位置!

夏正晨原本看這小子站沒個站相,走路一步三晃。

出招的時候,竟然像是利刃出鞘,把他驚得險些後退。

夏松蘿喊出聲:“你收著點啊!”

雖然知道是實驗,還是捏了把冷汗。

江航使用的是正蹬,古泰拳核心技術之一。

他在映象打架,全程都沒用過這招。

以他的戰鬥力,一個不留情的正蹬,帶來的傷害是穿透性的,對方弱一點都會當場喪命。

真怕江航收不住。

事前說再多免責宣告都沒用。

然而,就在江航的腳後跟,距離她爸的心臟位置,僅有不到三寸的時候,“地樞”出現了!

和夏松蘿以為的弧形光罩不一樣,“地樞”竟然是一層柔韌的半透明色的薄膜,像是流動著的能量場,有一種液體感。

該怎麼形容,就像一層,胎膜?

胎膜,是生命最初始的保護層。

夏松蘿重新思索爸爸的講解:《歸藏》是以為坤卦為首,坤為地,“地樞”的力量,源於大地母親。

被“地樞”保護在內的人,就好像大地之子一樣。

而江航在擊中這層薄膜以後,感覺自己的腳踝,像是陷入了溫暖粘稠的液體中,力量被瞬間吸收。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反彈力,推向他的腳掌,將他狠狠推了出去!

江航在空中翻了個身,及時收了力道,才能在落地時勉強站穩。

弱一點的,可能會被這股反彈力給推出去幾米遠,摔在地上。

江航毫不猶豫,做出判斷:“暴力衝擊行不通。”

他擅長的很多功夫都不用試了。

夏松蘿提議:“試試穿透?”

像釘釘子,將力量集中在一個點,在極短時間內打爆發。

講“穿透”概念的,本土武學居多,比如詠春的寸拳,形意的崩拳這類。

江航雖然不擅長,但國外武術裡同樣不少,拳擊中就有穿透式重拳。

班卡蘇拉也有,這種武學起源於馬來群島,又叫馬來拳,他肯定會。

江航直接否定:“暴力和穿透,無非是斧頭和匕首的區別,使出的力,結構是相同的,都會被‘地樞’吸收。”

夏松蘿問:“那太極呢?”

江航說:“太極使出的力,結構雖然不同,但更難破‘地樞’。”

夏松蘿不懂:“為什麼?”

江航解釋:“‘地樞’的流傳,本質上就是一個極致的太極。所謂的‘藏’和吸收,類似於太極的化勁。之後對施暴者的反彈力,是太極的發勁。如果我也用太極,那就是兩個太極在對打。”

夏松蘿皺起眉:“原來是這樣。”

其他功夫,同門對打很正常。

兩個太極對打,那真是在“打太極”,不間斷的扯皮兜圈子。

江航的體力,肯定比不過法器。

夏正晨默默聽著他們討論,剛才聽見江航會太極,已經覺得奇怪,無論怎麼看,他都不像個能練太極的性格。

這會兒聽見他說出“地樞”運轉的本質,是太極的時候,更覺得不可思議。

一招,他就能做出正確判斷,這才是最可怕的。

是天賦過人,還是熟能生巧?

“我破不了。”江航直接認輸了,“地面上動手,這個兇手大機率就像你爸說的那樣,首先,必須精通《歸藏》卦象,能在一分鐘內找到即將變化的罩門。其次,擁有超絕的行動力,以及武學上的瞬間爆發力。”

聽他這麼說,夏松蘿其實應該開心,這種高手非常罕見。

上週目,爸爸估計是死於“高空”這個破綻。

只要規避就可以了。

但她總覺得不對勁兒,江航的反應不太正常。

他認輸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發現被她盯著,更是迅速垂下頭。

肯定有問題。

既然他現在不想說,夏松蘿當然不會當著爸爸的面逼問他,私下裡再問。

“我先回去了。”江航撂下句話,轉身就朝門口走。

夏松蘿望著他的背影:“你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江航腳步不停。

他開門出去,順手關門。

門鎖即將卡入卡槽的時候,他忽然轉身,伸手輕輕按住門板。

他獨自站在門外的走廊上,內心陷入了深深地掙扎。

夏正晨這個“地樞”罩子,簡直就像是衝著他來的。

江航只要說出來破解方式,這個世界夏正晨如果再死了,兇手依然不明朗的情況下,他真會成為第一嫌疑人,解釋不清的那種。

這罩子的能量是液體的,是流動的。

如果把“地樞”想象成一個錯綜複雜的水管道系統,每分鐘,依據《歸藏》卦象,切換一次總閥門,水流方向就會改變。

那麼,這個總閥門就是“罩門”。

江航剛才蹬過一腳之後,在罩子反彈時,他聽到了水流加速的聲音。

江航的聽力非常敏銳,理論上,只需要一個同夥,去持續攻擊夏正晨的罩子。

他站在一旁認真聽,或許就可以判斷出總閥門的位置。

因為罩子被攻擊時,水流速度會加快,總閥門處的聲音,和其他位置肯定是不一樣的。

這是一個修理工透過聽音棒,檢查水管的基本業務能力。

江航敏銳的聽力,並不基本,甚至比較少見。

但兇手可以使用科技輔助,比如佩戴一個增強聲音捕捉的耳蝸。

那麼,兇手只需要具備一個聽力增強工具,精通水管維修,再加上瞬間爆發力,就可以嘗試去破夏正晨的罩子。

簡單太多。

夏正晨反制也很簡單,隨身攜帶一個小小的電子干擾器。

可是,干擾不了江航正常的聽力。

江航很懷疑,上個世界夏正晨被暗殺以後,他在瀾山境當過維修工,而且都知道他身為“啞巴”,聽力極佳的情況下,是不是被夏松蘿認成了兇手?

她跑去烏魯木齊,假裝找掮客買訊息,假裝身無分文被趕出家門,蓄意接近他,是為了調查他?

更有可能是遭人唆使,認定他是兇手,想殺他報仇?

不會吧?

憑她的智商和手段,這麼明顯的美人計,他不可能看不出來。

怎麼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明知道夏松蘿是來殺他的,還把她帶回家,和她在一起?

江航不相信自己會有那麼腦殘。

煩躁地推開門,江航大步走回客廳裡,將敞開的外套脫掉,隨手朝沙發一甩,在夏正晨面前站定:“來,再試一次。”

夏松蘿原本站在爸爸身邊,聞言打算站遠點。

江航喊住她:“松蘿,這次你先出手。”

夏松蘿微微愣,指著自己:“我?”

瞧見江航點頭,她沒追問原因,只皺起眉,問出自己的擔心:“我攻擊自己的老爸,這麼大逆不道,會不會被雷噼啊?”

一句話把夏正晨和江航都問無語住了。

夏正晨無奈搖頭:“你‘攻擊’我的次數還少?雷要噼你早噼了。”

夏松蘿走去他對面:“爸,你不是常說我很像你年輕的時候?每次對我感到不滿,先想想這是不是遺傳了你。”

夏正晨頭痛,招招手:“快來吧。”

夏松蘿擺開攻擊的架勢,忽然想起來:“我們是父女,‘地樞’會防我嗎?”

那枚青銅小鈴鐺,都不會防備她。

“會。”夏正晨說,“‘地樞’是單一性的法器。不僅會防著你,對你的反攻可能還會更強烈一點,因為你是刺客,血脈裡殺氣很重。”

不然,夏正晨早將“地樞”給她了。

在他拿到以後,就曾嘗試給她,給不了。

“我知道了。”夏松蘿準備動手。

江航也做好“聽”的準備,交代一句:“不用刀的情況,你的直攻力量不夠,要學會向周圍借力。總之,下手重點。”

夏松蘿明白了他的意思,打量周圍,很快選擇了一側的牆壁。

心中彷彿有把無形的尺子,丈量好發力和打擊的角度。

丈量完,她開始感受腳下的“彈簧”。

將身體的重量,全部聚集到左腳的腳後跟,“彈簧”被徹底壓實。

緊接著,她像是跳芭蕾,迅速將力量從腳後跟過度到腳尖。

這樣一切換,好似將蓄勢待發的“彈簧”掰彎,再勐地鬆手。

“彈簧”驟然回正!

夏松蘿被這股回正的力量,彈射而出。

她一腳蹬在牆壁上,身體在半空借反作用力旋轉,模仿江航的發力方式,使出一記狠辣的半月迴旋踢!

纖細修長的右腿,如一道新月,襲向夏正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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