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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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先是怔了一下,隨後瞳孔緊縮。
她這一整套的半月迴旋踢,以卡波耶拉為主,融合了空手道,已經是相對成熟的MMA,也就是綜合格鬥的思路。
可問題是,江航去攻映象的時候,沒有融用過,因為根本就用不著。
她在一旁觀察,不僅學會了他的發力節奏,還將他用過的招式拆解,重組,融會貫通。
她觀察他,觀察的這麼細緻?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好強悍的領悟能力和創造能力。僅是模仿,就已經是很高的水平。
一個人,怎麼能同時做到這麼可愛,又這麼颯酷?
心潮澎湃時,江航忘記了聽罩子,腦海裡全是可惜了,這邁入武學新篇章的第一腳,竟然是踹向她的爸爸。
要是來踢他,該多好。
第86章 匠宗
十二客起源
夏松蘿這一記迴旋踢,目標是夏正晨的太陽穴。
同樣是三寸的距離,那層胎膜狀的保護罩再次出現了。
夏松蘿的感受,和江航如出一轍,先是陷入粘液裡,隨後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
她也在半空中翻了個身,沒能站穩,但也沒有摔倒,半蹲在地上。
站起身的同時,夏松蘿望向江航:“然後呢?”
然後?
什麼然後?
江航腦子裡擠滿了亂七八糟的想法,足足迷惑了好幾秒鐘,才勐然驚醒。
他讓夏松蘿先攻,是為了聽“地樞”的罩門。
竟然完全忘記了?
這是第一次,在做正事的時候,他竟然被“他”擾亂了全部的心神!
這個該死的腦殘,是要毀了他嗎?
夏松蘿看他面露驚恐,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怎麼了?你這副表情,有點可怕啊。”
江航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避開她的視線:“你再攻一次,我剛才沒聽清。”
夏松蘿:“聽?”
江航不看她,望向面前的夏正晨,和盤托出:“我的聽力異於常人,剛才攻擊的時候,有聽出來一點門道。‘地樞’的能量迴圈,像極了一套精密的水管系統。”
他只說一句,夏正晨立刻領悟了他的用意:“你想透過能量流動的聲音,嘗試聽出罩門的位置?”
江航面無表情:“我認為行得通。”
夏正晨說:“松蘿,你再試一次。”
夏松蘿確認:“還用剛才那一招可不可以?”
江航點頭:“可以。”
夏松蘿說了聲“好”,再次使用半月迴旋踢。
這次江航沒去看她,全神貫注得聽。
罩子被夏松蘿踢出來的時候,水流聲也隱約顯現。
江航主動將周圍的雜音全都遮蔽掉,耳中只剩下奔湧的水流聲。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水迴圈”的過程中,在夏正晨的右後肩下方,出現了一絲阻滯。
極其細微,但和其他地方的順暢流轉,確實是不一樣的。
這一分鐘內,“地樞”的罩門應該就在這個位置。
夏松蘿剛被彈回去,被她踢中的薄膜還在自我修復,江航身形已動。
接連幾個環繞步,快到如同瞬移,繞到夏正晨的身後。
江航一刻也沒有猶豫,蓄力揮出右臂,一記直拳破空而出,拳鋒似尖鑽,直刺夏正晨右肩下方那一小片阻滯的區域!
擊中薄膜時,沒有任何聲響,粘稠感還在,但他的力量沒有被吸收。
更沒有反彈力,只有輕微的阻力。
這點阻力,對他構不成任何影響。
他的拳頭,穿透了這層薄膜。
拳鋒擦住夏正晨的襯衫衣料,及時收力,不曾傷到他分毫。
打穿了。
罩子並沒有破碎,如同被一顆小石頭卡住了的機器,能量流轉戛然而止。
“地樞”的罩門,暫時被江航的拳鋒鎖住了。
他真能辦到。
但他第一次為自己的能力,感到心煩。
因為截止到目前為止,放眼所有認識的人,似乎只有他江航一個人有這種本事。
夏松蘿站在前方,看不到他的拳頭,眼前這層薄膜環繞在她爸爸身邊,一直不消失,就知道江航成功了。
她知道江航剛才為什麼會去而復返了,怕被懷疑成兇手。
如果他是靠蠻力打破這個罩子,就不能排除,其他人同樣可以辦到。
不可能因為他武學造詣高,力氣大,就妄加猜測是他做的。
但這超常的聽力、修水管出眾的能力、精準的判斷力、瞬間的破壞力……
夏松蘿只覺得,他這buff快要疊到天上去了。
禁不住在心裡默默衡量,以這周目建立起的信任,萬一重蹈覆轍,自己究竟會不會懷疑他?
應該不會。
江航收回拳頭,後退了半步,臉色凝重。
罩子重新運轉,悄然隱匿。
夏正晨轉過身,沒說什麼,但看向江航的眼神,幽深了好幾分。
這都是江航已經預料到的:“兇手植入一個增強耳蝸,可以吧?上個世界,您未必會隨身攜帶干擾器。再者,精通修水管,比學《歸藏》,是不是容易得多?”
夏正晨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航繼續:“憑藉‘聽’,需要非常安靜的環境。先考慮下身邊的人,很像是熟人作案。”
夏正晨問:“你懷疑門客?”
江航早想說:“什麼年代了,信客家族堂堂神話體系,金棧都不想繼承家業,整天擺爛。您憑什麼認為,門客還願意當死士。”
夏正晨推了下眼鏡:“沒人逼他們,是他們自己願意的,事兒少錢多。他們已經跟了我們夏家很多年,習慣了,不想換‘主公’。”
因為門客的天賦,需要一個“主公”,替“主公”去承負。
不使用天賦,他們就是普通人。
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賺錢,哪有跟著夏家賺得多?
“知道我們每年給門客多少錢?”夏正晨都怕說出來嚇到江航,“何況你也看到了,我們姓夏的其他本事沒有,保命手段是最多的。門客給我們當死士,風險其實很低。”
他們夏家善於“歸藏”,古時候很少拋頭露面。
也就南宋末年,被政客給坑了,站出來一回,釀出禍端,惹上麻煩,險些滅族。
江航懶得理他:“你愛信任就信任,但那個沈維序,把他換掉,他不行。”
“我精心挑選的人,哪裡不行?”夏正晨瞥他一眼,“因為年少又優秀?”
“他心思太多,為人處世透著古怪。”江航不承認是因為看他不順眼。
夏松蘿忍不住問:“為什麼這麼說?我瞧小沈還挺單純的,昨天從鏡子裡出來,他先喊姑姑,沒喊我這個‘主公’,還被他姑姑教訓一通。”
“更古怪了。”江航冷笑,“他精的像鬼,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故意在你面前裝單純。”
夏松蘿深知他疑心重,不再和他爭辯。
昨晚上她失眠,爬起來打遊戲,發現好友段位排行榜上的榜首竟然換人了,甩第二名一大截。
這才想起來是沈維序,自從加了微信,遊戲帳號自動同步到了她的好友列表。
夏松蘿就去微信裡喊他,剛好他也沒睡,就讓他開了一個小號帶她玩。
翻看他的大號小號,這幾年是真沒少玩遊戲。
夏正晨再度開口:“我沒說我信任門客,你多疑,難道會認為我很容易相信人?”
他只是不太懷疑沈蔓。
至於沈維序那小子,這次也是因為事發突然,才讓他臨時上崗。
不然,夏正晨會先帶在身邊,考察他一段時間,再讓他跟著女兒。
夏正晨站累了,面露倦色,走去沙發坐下:“我只是告訴你,門客想殺我,限制很多。乾脆說直白一點,但凡血脈裡流淌著十二客的基因,想動我,都不太容易。”
“為什麼?”夏松蘿好奇,快步走到他身邊,側身坐下,眼巴巴看著他。
夏正晨從茶几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又展開摺疊水果刀,一起遞給夏松蘿。
夏松蘿會意,他們還沒吃早飯,先吃個蘋果墊一墊。
平時在家裡,爸爸包攬家務,夏松蘿只管當蛀蟲。
唯獨給瓜果削皮這事兒,她最喜歡搶著幹,可以練刀工。
夏正晨抬眼看江航:“這個兇手,無論是推衍還是‘聽水管’,都需要先打我一下,把我的罩子打出來,他才能確定罩門在哪裡,是不是?”
“理論上是。”江航抱起手臂,再次側坐回島臺邊緣。
“尤其是採用‘聽水管’的方式,需要兩個人。幫手負責攻擊,兇手在旁邊認真聽,對吧?”
江航點頭。
“做這些都需要步驟,至少兩步。很難實現對我一擊必殺,是不是?”
“我認為是。”
夏正晨的語氣陡然沉了下來:“十二客不容易辦到,血統越純,越不容易辦。當他們把我的罩子打出來,和我形成接觸。或者只是靠近我周圍,我都能瞬間讓他們跪到在地,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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