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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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落下,江航和夏松蘿同時盯緊了他。
江航微怔:“您不是十二客?”
“我家只有我是十二客。”夏松蘿昨晚就知道了。
她把削好皮的蘋果一切兩半,自己咔嚓咬一口,另一半遞給她爸,“咱們家難道有什麼法器,專門針對十二客?”
“的確有個家傳法器。我沒帶,但這些年我和法器相伴,血脈裡的力量足夠施展。”
夏正晨接過蘋果,“十二客的天賦神通,都是來源於法器,這一點你們知不知道?”
夏松蘿含煳著說:“我聽金棧講過。”
“但你們肯定不知道……”夏正晨停頓了下,才繼續說,“十二客手中的法器,都是我們夏家一代代先祖親手打造的。”
他將聲音壓的低沉,“我們夏家的先祖,最早可以追溯到夏禹王朝。在遠古時代,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導致天河傾覆,遺禍人間。直到大禹出世,平定天下,用九州進貢的青銅,鑄造出了鎮守九州地脈氣運的九鼎。而我們家的先祖,正是負責鑄造九鼎的匠宗。”
夏松蘿杏眼圓睜,手裡的蘋果險些滑落。
夏正晨的視線,彷彿投向了虛空:“夏、商、周……到了周王朝日漸衰落的年份,我家另一位先祖,因為目睹一些古老的儀式,在時代變遷中逐漸消亡,就萌生了一個念頭,想要用鑄造九鼎留下來的青銅邊角料,打造一系列擁有職業屬性的法器。”
“就像現代,保護非遺傳承一樣的心情?”
“這位先祖精心挑選的第一個職業,就是信客。”
“不對,在‘客’的概念還沒形成之前,這個以青鳥為圖騰的古老族群,被稱為青鳥使。單是打造那支能夠跨越時間的信筒,就耗盡了先祖一生的精力。”
第87章 引渡使
天河之水
夏松蘿已經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
從她發現被鴿子監視的那天,直到此刻,一個月都不到。
先前二十一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不停在重新整理。
這次直接重新整理到自家祖宗了。
而江航正拿著手機查資料,對於他來說,“共工撞倒不周山”,“大禹”、“九州”、“九鼎”實在太陌生了。
一邊查著,一邊在腦海裡回憶之前關於夏正晨的背調。
夏正晨的父親,是個按部就班的典範,大眾正常年齡讀書、考學,畢業之後進入體制內發展。
夏正晨卻不一樣,他從小就是個天才,十四歲考入頂尖科技大學少年班。
在千禧年初,電腦科學如日中天。時代的浪潮下,夏正晨卻選擇了一個非常基礎學科:材料科學,研究物質最本源的元素法則。
二十出頭,經由教授力薦,被斯坦福大學地球物理學博士專案錄取。他的研究,又莫名其妙橫跨了不相干的分子生物學,系統生物學。
發表過的那些論文,標題長且拗口,江航連名字都看不懂,只記得有一篇好像是討論火星生命的。
完成學業後,夏正晨成為雲潤科技的技術長。
他沒去之前,雲潤科技核心業務,只是農用無人機,以及為航空飛行器製造一些基礎部件。
他入職以後,雲潤科技開始大規模跨界,迅速崛起為高精尖領域裡的巨頭之一。
原本江航覺得這位理工學霸,天才到犯規。
看完這些關於九鼎的資料,才發現,身處末法時代,夏正晨和他那些祖宗相比,已經可以說沒落到令人嘆息了。
可一股莫名的酸澀,湧上江航心頭,他一個普通人,好像越來越高攀不起夏松蘿了。
十二客已經是天龍人了,這算什麼?
降維打擊?
沒事,再輝煌都是過去,現在的夏正晨,他能一拳撂倒。
“爸爸。”夏松蘿想起來一件事,迫不及待地問,“金棧的媽媽告訴我,她雖然對十二客整體瞭解不多,但信客是底蘊最深最古老的兩‘客’之一,這麼說的話,還有一‘客’,也屬於神話體系,對吧?”
夏正晨點了點頭:“造完信筒,緊接著,這位先祖的幾個子女接手,耗費十數年的時間,製造出第二件法器,一支可以控制天河浮槎的‘槳’,名叫‘回川’。是槳也是鑰匙,能夠開啟天河的大門。”
夏松蘿“哇”了一聲:“齊渡?舟客?”
夏正晨:“信客的前身,是青鳥使。而舟客的前身,是引渡使。”
夏松蘿皺眉:“是什麼?”
夏正晨詢問:“你們知不知道上古神話裡,‘絕地天通’這樁事?”
瞧見江航一直在低頭看手機,眉頭就沒舒展過。
估計這些全在他的知識盲區,一概不知的程度。
夏正晨感覺不太對勁,如果這小子在香港長大,就算沒怎麼讀過書,也會浸潤到一些本土文化。
他骨子裡更像個“外國人”。
他想要的刺客資訊,點名東南亞境內。
東南亞長大的?
夏正晨把手裡的半個蘋果,先放回果盤裡,也拿出手機,開啟微信。
指尖下意識點開沈蔓的微信對話方塊。
懸停片刻,又關閉了。
轉而點開郵箱,給一位合作過的駭客頭目發郵件。
夏正晨一邊輸入,一邊詢問女兒:“你玩的那些仙俠型別的遊戲,應該很多都會提到‘絕地天通’,一點都不知道?”
夏松蘿理直氣壯:“玩遊戲又不是上歷史課,看什麼背景啊,我只看技能。”
她邊說邊探頭,偷瞄,想看爸爸在寫些什麼。
夏正晨淡定自若,因為他輸入的是英文,完全不怕被她看到。
他打字很快,語速很緩:“遠古時代,天地是相通的,《山海經》記載,建木神樹是溝通天地的橋樑之一。”
夏松蘿忙說:“建木樹我肯定知道。”
夏正晨不抬頭:“後來由於蚩尤作亂,人間失序了。帝顓頊即位後,對天地間的秩序,進行了一次大整頓,關閉了天地通道。手段之一,就是把建木樹給伐了,這一系列措施,被後世記載為‘絕地天通’。”
夏松蘿依稀聽過,不太明白:“這和引渡使有什麼關係?”
夏正晨使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引渡使,一直是負責看守建木的一個族群。建木被伐了以後,他們就失業了。”
夏松蘿恍然:“造出‘回川’之後,他們再就業了,還改名為舟客?”
咦,不對。
夏松蘿滿臉疑惑:“可是齊渡告訴我,他家先祖是一位漢朝大將,陪張騫出使西域,看到浮槎,一起登上浮槎,進入天河。後來決定留守天河,因為經常接觸浮槎,才成為舟客。我們都以為,那艘天河浮槎,才是十二客的法器。”
夏正晨被逗笑了:“傻女兒,你知道天河浮槎有多大麼?我們拿九鼎的一點邊角料,怎麼可能造得出來?”
不知道是齊渡的父母沒教好,還是齊渡根本沒聽懂。
夏松蘿微微一怔,之前她因為對天河好奇,查過很多資料,都已經會背了。
《荊楚歲時記》裡記載著,“人有奇志,立飛閣於槎上”,是說浮槎上建造的有樓閣和宮殿,規模的確是非常龐大的。
而且不該是青銅鑄造,是木造吧?
夏正晨輸入完,點選傳送:“那艘天河浮槎,是大禹為了方便治水,舉全國工匠之力打造的,類似於‘方舟’。以建木殘枝為龍骨,是浮槎執行的核心驅動力。”
“竟然是大禹製造的?”有個問題,夏松蘿好奇很久了,“浮槎用建木殘枝作為龍骨,難道是要去天上?爸爸,《博物志》裡記載的天河,難道真是天界的銀河?”
她之前查資料,說張騫乘浮槎去到天河,不僅見到了牛郎織女,更帶回來一塊織女的“支機石”。
她問齊渡,齊渡一聽就笑了,說了句怎麼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不是去守天河,而是去守南天門,一步登天,位列仙班了。
又自嘲說,這種好事兒,哪能輪得到他這個大冤種?
“當然不是。”夏正晨同樣持否定的態度,“不是說了麼,共工撞倒不周山,天河傾覆。後來大禹治水,治的就是傾瀉下來的天水。”
大禹將這些天水,全都引入、封印在天山山脈一處龐大的秘境裡。
“當時,這片封印地被叫做失落之地,後世記載為天河,並不是銀河。”
夏松蘿嘗試理解:“是不是和鏡中世界差不多?”
夏正晨想了想:“複雜和龐大非常多,但你這麼理解也沒錯,概念確實有些類似。”
夏松蘿想起齊渡說,掮客家裡的權衡,是從天河裡撈出來的。
掮客的家主揹負著詛咒,需要舟客每年取一瓶天河水回來,才能壓制這個詛咒。
夏松蘿問:“天河裡除了大禹引入的天水,還有寶物?”
夏正晨再次點頭:“天河傾覆,肯定夾雜了一些寶物,那些都是神族的物品,不該出現在人間,於是連同天水一起封印在了天河。順手把一些古生物,也給驅趕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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