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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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隔著茶几指向夏正晨,“當時他才多大?幼稚得令我頭痛。我瘋了?我給一個小孩兒生小孩兒?”
顧邵錚也抬起手,指向夏正晨,和她爭執起來:“他再幼稚,也身負地母系的傳承,雖說是末法時代,他返祖了,能力依然不容小覷。你不給他生孩子,未必他不能給你造一個孩子。”
莫守安有些驚疑不定,看向夏正晨。
夏正晨卻在這時候笑出了聲,眼神掠過她,寫滿譏諷:“就算我當真有這種能力,你捫心自問,你也配?”
……
郊外農機廠裡,夏松蘿聽到的聲音,來自於“殺手”。
嗖——!
突然傳來箭矢破空的聲音。
“小心!”齊渡一掌推在她肩上,將她推出去幾米遠。
夏松蘿站立不穩,順勢在地上一滾,蝴蝶刀已經在她左手指尖綻放。
她往回看,齊渡的身體極限一歪,剛躲過一箭,又一支短箭擦著他的鼻樑飛過去。
緊接著又是四箭,嗖嗖嗖嗖,各個角度,目標全是齊渡。
他略有些狼狽的在院中空地上來回騰挪。
夏松蘿沒去幫忙,她在觀察。
這些箭矢的速度,在她眼裡逐漸變慢,很容易判斷出發射軌跡。
她得出一個結論,攻擊距離越遠、有固定軌跡的兵器,刺客越是不怕。
比如箭、飛刀、鏢……
甚至於狙擊槍?
動態視力過人,身形敏捷的刺客,是“軌跡”大師。
最畏懼的,應該是無法預判,前搖很短的近身快打。
正好是江航最擅長的。
夏松蘿判斷出弩箭的軌跡之後,借用院子裡散落的幾個舊輪胎,以及腳底的彈簧,如靈巧的貓科動物,三步躍上房頂。
恰好落在一個蹲在屋嵴後,放冷箭的男人背後。
夏松蘿站都沒站穩,就朝他後心窩勐踹一腳!
他悶叫一聲,下盤失衡,向前一滾,從房頂滾下去,重重砸在院中的雪地裡,昏了過去。
夏松蘿雖然心悸,卻沒空管他的死活。
提醒自己,這是一群殺手,就算真死了她也屬於正當防衛。
夏松蘿轉向下一個目標。
“咻”。
突然響起一陣短促的口哨聲。
指令下,房頂上潛伏的幾個短弩手立刻停手。
同時收弩,迅速後撤,消失於屋簷,遁入了周圍的黑暗之中。
這一看就是職業殺手,還得是從小被統一培養的那種,才能這麼訓練有素,合作默契。
映象和他們比起來,簡直像“烏合之眾”。
攻擊並沒有停止,同一時間,四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廠房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他們手中握著統一制式的唐刀,對齊渡形成一個包圍圈,看站姿,似乎還蘊含陣術。
“你們是來搞笑的吧,竟然在我面前耍唐刀?”齊渡是真被逗笑了。
這趟出門沒機會帶刀,但他從小主要練唐刀,對這種兵器的套路別提多熟悉。
順手從一旁的舊車翻鬥裡抽了根木棍。
然而棍子太長,不趁手,齊渡提膝一頂,“咔嚓!”,木棍被撅斷成兩段。
齊渡一手執一段木棍,雙腳略分,重心下沉,擺出雙刀流的架勢:“來,讓齊哥教教你們,唐刀究竟該怎麼玩!”
而房頂上,夏松蘿調動“彈簧”,準備跳下去幫忙,突然被兩道身影擋住路。
是兩個同樣戴著黑色口罩的女人。
一個半蹲在屋嵴上,一個佇立她身側。
月光下,四根精鋼打造的、粗針狀物的武器,正在她們掌心裡飛速旋轉,閃出銀光。
夏松蘿瞳孔微微縮,竟然是峨眉刺。
中段有指環,兩端都是尖刺,適合夜襲和水戰。
國術里正統的武器,很適合女刺客。
半蹲著的女殺手,看一眼夏松蘿手裡的蝴蝶刀:“這才是古武女刺客該拿的武器。”
奚落誰呢,夏松蘿連網路賣家自制的奇葩小刀都玩,怎麼可能不會玩峨眉刺?
問題是這玩意差不多一尺長,現代社會不方便帶出門,不像蝴蝶刀能隨時揣兜裡。
更何況,這個時代,古今中外的武器和武術,當然是什麼方便用什麼,什麼趁手用什麼,哪來那麼多的規矩。
夏松蘿打量她們倆,能看到她們隱隱約約都有“光線”:“奇怪,你們倆也不是古武刺客啊,怎麼還教訓起我來了?這麼和你們主子同仇敵愾嗎?”
懶得廢話,足底發力,夏松蘿直接向前突進!
她試過了,現在還無法連線她們,要先硬打一波。
但這一突進,夏松蘿被嚇出一身冷汗。
她對自己的速度估計錯誤,太快了,超出掌控,以至於蝴蝶刀刃還沒划過去,她人先朝對方撞了過去。
好在對方也沒反應過來,峨眉刺還在旋轉蓄力,刺尖沒有指向她。
夏松蘿既然停不下來,就不停了。索性將失誤貫徹到底,把自己因為失誤導致的緊繃,轉化為衝擊力,凝聚在肩臂,朝站立的女殺手,來了一記鐵山靠!
那個女殺手躲閃極快,但還是被她撞到肩膀,要不是被同伴拉住,險些被她撞飛出去。
夏松蘿感覺奇怪,她又不是橫練派,這一撞,她的肩臂該震痛才對,但痛感不是很強烈。
沒時間想太多,夏松蘿剛站穩,四根峨眉刺已經從前後左右“織”了過來,似一張鋼絲網,將她封死。
叮鈴咣噹,蝴蝶刀和峨眉刺傳來密集的撞擊聲,火星四處迸濺。
夏松蘿以一對二,遊刃有餘。
她沒有妄自託大,能夠感覺到這兩個女殺手,雖然出手狠辣,卻似乎怕她受傷,不曾下死手。
只想絆住她。
確認了這一點後,夏松蘿可就不客氣了。
從邊打邊守,徹底放開了手腳。
大開大合,刀刀去割她們的手腕,甚至好幾次險些切割她們套著峨眉刺的手指。
形勢逆轉,兩個殺手轉攻為守,被她逼的連連後退,滿頭冷汗。
這時候,夏松蘿觀察到她們周圍的“光線”,開始變得粗壯。
她心念一動,硬生生將她們兩人的線,捻在了一起。
下一刻,夏松蘿一個疾衝步,主攻其中一人,一刀紮在她手腕上!
另一名殺手朝她刺來的手腕,竟也憑空裂開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液揮灑而下。
兩人忍住鑽心劇痛,知道自己被連上了,對視一眼,迅速撤走,和之前的弩手一樣,消失於夜色。
夏松蘿當然不追,站在屋嵴上,看向下方的院中。
齊渡還被那四人圍著,但局勢已然明朗。
那四人身上的“線”,雜亂扭動著,可知心神已經亂了。
夏松蘿施展神通:“齊哥,我把他們都連了!”
話音落下,四個人俱是一僵。
齊渡心領神會,採取的策略和夏松蘿一樣。朝最弱的一人勐衝,手中棍子先砸在他持刀的手上,一記正踹,將他重重踹飛出去。
隨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另外三人竟也在同時,從不同方位,以類似的姿勢,慘叫著飛了出去。
全都狼狽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齊渡震驚,抬頭看向夏松蘿:“你們刺客的天賦也太犯規了吧?一次最多能連多少個?”
夏松蘿搖搖頭:“不知道啊。”
齊渡想到什麼好玩的,眼睛發亮:“下次我多喊點人,咱們試試,能不能像多米諾骨牌那樣玩。”
夏松蘿無語,懶得接他的話,繼續感知那股怪異的吸引力。
她在屋嵴上跳躍,最終鎖定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就是這裡。”
夏松蘿閉上眼睛,仔細感知,“沈維序就站在這個位置,他的氣息很亂。”
以至於她自己的氣息,也被牽動著,需要大口唿吸,才能紓解體內莫名的躁動。
“沈維序,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
“快把結界開啟!”
……
“江航是怎麼回事?”
毒牙也瞧出來了,江航越打越謹慎。
明明是穩贏的局,卻一直拖。
江航是個普通人類,而沈維序可能是個不知體力下限的非人,能打贏就該速戰速決,拖延對他們很不利。
毒牙問:“他在害怕什麼?沈維序把金棧連上了?”
徐緋也猜不透:“金棧沒那麼容易被連。而且真連了金棧,他應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
在徐緋看來,金棧被連,江航最多留著沈維序的命。
因為如果換成毒牙被連,徐緋也會這麼做,留命就行,下手絕對不會輕。
除非被連的是夏松蘿,那就完全不同了,下不去手。
然而夏松蘿是個刺客,師父說過,刺客之間是無法互連的。
無論一代刺客,還是墨刺,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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