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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帽長體恤,外套了一件硬質的短夾克,這種穿法,腰間比較方便別東西,比如槍支和管制刀具。

但這麼穿的人並不少,違法的機率很低。

而且江航離職了,雖然一直沒批。

他朝前繼續走。

走了幾步,腳步一轉,回車裡拿自己的警官證。

必須查。

這裡是老婆住的地方。

一,排除危險。

二,排除威脅:這男人過分出色,二十四五歲,華人面孔,骨相優越,五官深邃,身高大概一米八五。

這個鬼祟,令江航想起來自己一個月前來自薦當情人的模樣。

萬一是對手,提前做準備。

江航拿了警官證,徑直朝他走過去。

他發現了,但不見一絲慌亂。

江航展示警官證,以英文說:“早上好,先生,大馬皇家警察,例行安全檢查。請配合我的工作,出示您的身份證明檔案。”

對方很淡然的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本燙著“十六瓣八重表菊紋”徽章的護照。

日本人?江航感覺意外,接過來,開啟一瞧。

“JYO HI”,徐緋?

日籍華人?

江航合上護照:“徐先生,中文溝通可以嗎?”

徐緋點頭。

江航平視他:“感謝您的配合,請問您這次來大馬,是旅遊還是探親?”

徐緋說:“尋人。”

江航神色不變:“尋人可以找我們警方。”

徐緋似笑非笑:“我女朋友跟野男人跑了,可以找你們大馬皇家警察,幫我追回來?”

江航沉默著與他對視兩秒,他眼底毫無波瀾。

這人完全不怕刑警,甚至敢出言調侃,不是背景足夠正,就是影子足夠邪。

江航再次開啟他的護照,當著他的面拿手機拍下一張照片,再歸還。

徐緋將護照接過去。

“我就住在這裡。”江航抬手,指了下背後的公寓樓,微笑說,“徐先生,祝您在大馬玩得愉快,期待下次見面。”

等走入公寓區大門,再轉頭,看到那個徐緋打車離開了。

江航駐足,將剛拍的護照頁面給同事發過去。

編輯資訊:查查這個日籍華人,在境內外有沒有案底。

不知道他會不會折返回來,江航在大門外站了會兒,讓他知道被“重點關注”了。

……

樓上客廳裡,夏松蘿說:“我可以殺他,但上哪裡找他?”

沈鏽拿出手機,示意她加好友:“我制定計劃,稍後通知你。”

戚弈心阻止:“老闆說過,不能私下聯絡……”

沈鏽:“老闆都失蹤了。”

夏松想快點趕走他們,直接掃碼:“我要去上班了,有事電話聯絡。”

沈鏽起身:“你注意點,這人神出鬼沒,別被他盯上,被他偷襲。”

夏松蘿點頭,去開門送客。

戚弈心離開時,才打量幾眼這屋子。

六十幾平,裝修很單調,朝向背陰,應該是老闆挑的。

刺客是這樣的,不能見太多“光”。

不只是日光,還有城市霓虹。

見“光”多了,刺客對光線會不敏感,天賦可能會退化,還容易激發殺心。

老闆自己更是極度不願見光,基本都住在地下室裡,狹小的可憐。

除此之外,食慾、物慾,各種屬於“人”的慾望,太強烈,都是刺客的大忌。

說到底,刺客的道,就在於“殺”和“靜”。

“殺”是刃。

“靜”是鞘。

不靜就容易嗜殺。

老闆把這小刺客養的很好,避開了他自己走過的所有彎路。

今天的她,才能力量強大,氣息卻很圓潤平和,完全沒有老闆身上那種隨時要爆發的深重戾氣。

他二人走到電梯廳。

電梯門開啟,江航從裡面走出來,低頭看手機上同事的回復。

他二人讓出路,隨後步入電梯。

電梯門關上。

江航沒注意他們,這棟公寓一層有十戶人,人員進出極為頻繁,有時候等電梯都要好久。

這也是他想早點把她娶回家的原因,附近環境太複雜。

如果說出錢給她換個地方住,也不太合適。

江航拐出電梯廳,就看到夏松蘿站在家門口,朝他望過來。

他將手機收起來,步伐加快,笑說:“你剛才不會站在視窗盯著我吧?”

夏松蘿瞧他並無異常,鎖上門:“走吧。”

屋裡有煙味。

一起走出公寓大門,江航又朝周圍打量。

等坐上車,綁安全帶的時候,他狀似無意地詢問:“寶寶,你認不認識一個人,日籍華人,叫徐緋。”

“不認識。”夏松蘿用手語,她心裡亂的時候就用手語,語言障礙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恢復的,“怎麼了?”

“沒事。”江航心想不認識就好,“剛才在公寓門口,有個男人形跡可疑,我拍了他的護照,交給同事去查,沒有案底,應該是我多心了。”

然而他初中畢業就出來混社會了,竟然一點案底都沒有,有點厲害。

車開出去很遠,夏松蘿忽然想起沈鏽說,那個異種殺手用日本刀。

她說:“我看看他的護照。”

江航單手操作,把手機解鎖遞給她。

夏松蘿拿過他的手機,桌面是她的照片,開啟相簿,一眼望過去,百分之九十都是她的照片。

她點開護照頁,轉發給了自己。

想再轉發給沈鏽,猶豫片刻,只傳送一行文字:你們可能被那個日本刀跟了。

她不能把護照頁傳送過去,因為不知道沈鏽他們是否核查,直接下手。

來吉隆坡旅遊的日本籍非常多,滿家樂區域,有規模不小的日本僑民社群。

這個徐緋不一定是殺手,但沈鏽他們可能會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會嗎?

夏松蘿以前沒有參與過公司的行動,但覺得他們會。

這樣做真的對嗎?

她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

就像這些異種混血,其中可能有兇殘的,比如那把日本刀。

但江航一家人,夏松蘿感覺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就說接觸最多的江航,這一個月裡,夏松蘿見他管了不知道多少“閒事”,不管是不是真心喜歡當警察,能看得出來,骨子裡的責任感很強。

而且心腸很軟,善良,溫暖,不經意的表現在方方面面。

像他媽媽。

葉佩凌,滿足了夏松蘿對媽媽所有的幻想。

如果因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具有威脅,就要殺。

那現在全世界,為什麼都在爭先恐後的發展人工智慧?

目前有什麼比人工智慧威脅性更大?

何況有些異種混血,甚至都已經分辨不出來是不是異種,只能大哥憑藉法器來分辨。

還有什麼清除的必要?

夏松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疑惑中。

即使異種從祖上就開始殘殺她的家人,還殺了她的父母,就能判斷所有異種都是壞的麼?

那她身為刺客,如果殺了江航的家人,江航會把所有刺客,都列為不共戴天的仇人,見一個殺一個麼?

他應該不會。

“寶寶?”等紅燈時,江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為什麼忽然發呆?”

夏松蘿回神。

江航心絃繃起:“你該不是真認識這個徐緋?你轉發給自己,是在通知誰?這個徐緋說他女朋友跟人跑來了吉隆坡,該不會是真的?”

一個猜測擊中了江航的腦袋:

徐緋口中的女朋友,該不會真是我老婆吧?

她在通知小三?

我難道是小四小五小六?

再一想徐緋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江航看一眼後視鏡,鬆口氣,還好自己更勝一籌。

學歷高,家世好,完全贏過他。

贏麻了。

夏松蘿平靜地目視前方,指過去:“開車,綠燈了。”

等車開過路口,她聽見江航委屈中帶著懇求:“真的是也沒關係,我可以接受,但你不能瞞著我,不要騙我。”

他賭了一把大的,將自己的信任都給了她,如果被騙,就什麼都沒了。

夏松蘿不想說話,但受不了他一直說一直說,打斷他:“是我那個鄰居大哥,最近被一個日本籍的人追債,我問下是不是這個人。我真不認識這個徐緋。”

最後這句很堅定。

江航相信。

……

一路前往馬六甲,這座位於大馬西南方的小城,是世界文化遺產古城。

守著東方十字路口,馬六甲海峽。

夏松蘿聽說過,“一座馬六甲,半部南洋史”,第一次走進這座小城,的確有種走進南洋舊夢的感覺。

一條渾濁的小河穿城而過,彩色鐵皮遊船激起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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