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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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得割手腕,你想割哪裡?”金昭蘅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個信客是一天也幹不下去了,金棧扔掉水果刀。
恰好夏松蘿敲門進來:“準備好了沒?”
金棧拿外套:“你在這裡等我一下,附近有個醫院,我開車去抽兩管血,很快回來。”
夏松蘿莫名其妙:“抽血?”
“啟動這個家傳羅盤,需要手腕血。”金棧穿外套,“什麼時代了,難道還要我割自己一刀?”
夏松蘿以為他怕疼,朝他走過去,趁他不注意,拽過他正在整理領子的手腕。
掏兜,蝴蝶刀“刷”地展開,在指尖打了個旋。
金棧的手腕立刻浮現出一條淺淺的血線。
隨後,這條血線逐漸開裂,鮮血才開始外流。
金棧原本驚得一個激靈,但夏松蘿這一刀,劃出很長一道口子,卻只有微微痛感,就像被螞蟻夾了一下。
且血也流得也很緩慢,握緊拳頭才會流,鬆開就不會流。
夏松蘿朝他挑眉:“怎麼樣,不疼吧?”
金棧微微頷首:“很不錯,你這刀工,適合去當廚師,考不上編劇的話,可以考慮下新東方烹飪學校。”
夏松蘿給他個白眼,就知道他這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聽話。
“接下來,讓我給你帶來一點小小的震撼。”金棧朝她神秘一笑,將手伸到羅盤上。
五指向下,血液隨著手指流下來,一滴滴地,滴落在羅盤上。
其實安靜放血就行了,什麼都不用做。
他偏要裝的高深莫測,以防止路上夏松蘿不聽他的話,給他添亂。
一邊放血,一邊隨口編了一段詞:“尺素未解封,羅盤貫西東,三川五嶽指路,日月星辰做燈,血問收信人,身在崑崙第幾峰!”
實在是太像那麼回事,夏松蘿是真被唬住了,站在一旁看他“施法”,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他的血滴落在羅盤上之後,信筒忽然晃動了下,開始在羅盤上緩慢移動,最終定在一個方位。
“成了。”金棧收手,唇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到底要看看,他和江航之間,究竟誰帶誰的節奏。
第10章 絲路
queen
金棧把羅盤指南針收進登山包裡,又將檀木盒子放回保險櫃。
隨後招唿陳助理過來,把他的行李箱先拿到車上去。
至於工作上的事情,回來律所的路上,已經差不多透過電話安排好了。
陳助理拉著行李箱,看著自家老大脫了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去衣櫃拿衝鋒衣和太陽眼鏡。
再看一眼坐在老闆椅上,趴在辦公桌上,托腮不知道想什麼的夏松蘿。
心裡只覺得大事不妙。
幾百萬佣金的案子說推就推,請年假陪小姑娘出去玩。
老大真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夏松蘿不是沒注意到他的眼神,但她本來就是來當擋箭牌的,故意使用夾子音:“棧哥,咱們什麼時候出發,人家好無聊呀。”
陳助理打了個激靈,真是看不出來,他們家老大竟然好這口。
金棧正在拉衝鋒衣的拉鍊,差點兒卡到自己的手。
這個癲婆,恐嚇她一次,非得找機會報復回來。
“你還有什麼疑問?”金棧看向陳助理,示意他別杵在這裡了。
“哦,我是想問,行李給您放在哪輛車上?”陳助理趕緊找個說辭。
這藉口爛到金棧都嫌棄:“我剛才讓你去我家,把我的越野車開過來,是為了讓你一大清早兜個風?”
“明白了,明白了。”陳助理趕緊拉著行李箱出去了。
門一關上,金棧立刻板起臉,指著夏松蘿:“等會兒和我一起出去,你不要搞事情。”
夏松蘿蹬了一腳辦公桌的桌角,老闆椅向後退,她站起身:“你找我當擋箭牌,就得有這種思想準備。這算什麼,你是混商務圈的,我爸也在這個圈子裡,很可能會傳進他的耳朵。”
金棧提起揹包:“你爸去美國研討,過年前能回來都算不錯。再說,你已經二十一了,談個戀愛,又不是結婚,戀愛物件還是我這種根苗正紅的律師,他有什麼理由干涉你。”
夏松蘿跟著他出門:“我爸因為被最親近的人騙過, PTSD了,我每次認識新朋友,他都會很緊張,問長問短的,何況交男朋友。”
金棧沒往心裡去,他和夏松蘿又不是真談戀愛,管那麼多。
兩人一起走出去,從走廊經過,律所裡的眾人忙忙碌碌,根本沒人理會他們。
但金棧知道,都是假象,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會假裝忙碌。
“老大,油已經加滿了。”陳助理站在那輛賓士大G的車門邊,鑰匙遞過去。
金棧拿走鑰匙,上車:“有急事再聯絡我。”
夏松蘿坐上副駕駛,看金棧把羅盤指南針從包裡拿出來,放在中控臺上,隨後啟動車子。
江航說他要去新疆,新疆在魔都的西北方,而信筒指向的方位,卻偏向於東南。
“我說什麼來著?”金棧就知道江航想把他支走,故意南轅北轍,“不知道他想去哪裡,一點額外的風險也不想承擔。”
夏松蘿懶得想,愛去哪兒去哪兒。
她昨晚沒睡,補覺也沒補足,調了調座椅,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但只行駛了十幾分鍾,車子就停了下來。
夏松蘿還沒睡著,睜眼一瞧,車子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停著,隔著一條馬路,是東方醫院。
“他來醫院了?”夏松蘿覺得奇怪,他敢來醫院?
她咬他耳朵,是咬得挺重,但他應該不至於因為這點傷去醫院。
金棧拿錢夾:“是我要去趟醫院。”
夏松蘿問:“血不夠?你還要去抽血?”
金棧從錢夾裡抽出身份證:“我要去急診打一針破傷風。”
夏松蘿愣了愣:“打破傷風?”
金棧側身,指著自己手腕上的那條血線,鄭重其事:“我正想說你,刀子沒消毒,隨便割人,是有機率感染破傷風的,你究竟有沒有一點醫學常識?”
夏松蘿嘴角一抽:“這麼淺的一條傷口,至於嗎?”
“文盲真可怕。”金棧下車。
打完破傷風,順便手腕也包紮了下。
金棧回來,邊系安全帶邊說:“我還看到刀上有血,帶血的刀,更不要隨便拿來割人,哪怕是很小的傷口都不可以。”
他給夏松蘿做過背調,知道她的生活環境簡單又幹淨,不然還得拉著她去檢查一下身體。
這話到底是不敢說出口,她可能會生氣。
她的本事,金棧心裡多少有點數了,正面打不過。
“刀上不是我的血。”夏松蘿說,“是江航的血。”
車子剛起步,金棧勐地踩剎車,震驚:“什麼?!”
夏松蘿被嚇一跳:“你激動什麼?”
金棧再問一遍:“你說刀子上是他的血?”
夏松蘿點頭:“我打傷了他的耳朵,流下來的血。”
金棧好想掐人中,控制不住,拔高聲音:“夏小姐,我是騙了你幾次,還威脅了你幾句,但你報復我也請有個限度!”
夏松蘿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你聽我說,他的血……”
金棧不聽,簡直要氣炸了:“江航是什麼背景?他八成是在金三角長大的,提到那裡,請問你腦海裡蹦出的刻板印象是什麼?暴力、毒品,還有sex!暴力你見識過了吧,你認為其他兩樣,他會沒沾過嗎?”
夏松蘿說:“你放心……”
金棧打斷:“我怎麼放心?我……”
夏松蘿探身,一拳錘在方向盤中間的喇叭上。
“轟嗚——!”
喇叭聲終於讓金棧安靜下來。
夏松蘿頭都被他吵痛了:“你激動什麼,他的血滴在刀身上,我是拿刀尖割得你的手腕,根本沒挨著。”
金棧將信將疑:“你確定?”
夏松蘿反問:“你以為我是你?嘴裡沒一句實話。”
“你不早說。”金棧真被嚇出了冷汗,再次啟動車子,繼續跟著羅盤尋人。
夏松蘿閉上眼睛,繼續補覺。
腦海裡,金棧因為恐懼提出的質問,開始抑制不住的盤旋。
她可以把“警察”兩個字當成錨點,篤定江航有底線,不會亂殺人。
但是其他的,不好說,很容易身不由己。
到底和現在的她沒多大關係,她思考了一會兒,睏意上來,睡著了。
……
這一覺睡得很沉,是被金棧喊起來的。
夏松蘿睡迷煳了,瞧一眼車窗外,是她家門口,道謝:“謝謝你送我回家。”
等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夏松蘿恍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你不是去追江航,跑我家幹嘛?”
金棧眉頭皺得很深,指著她家院門:“我已經繞著瀾山境轉了兩圈,信筒指向的地方,就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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