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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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爬嗎?
或者先找個裂谷躲起來?
還有個問題,陸橫是不是仍然可以把她挪移回那間石屋裡?
夏松蘿站在第一道裂谷上方,回頭看了一眼,他們並沒有追出來。
估計是可以,所以他們不需要追。
還沒把她拉回去,是因為挪移術有時間或者精力限制,無法連續施展?
另外一種可能,陸橫就是想讓她多爬幾個裂谷,消耗她的體力,等她精疲力盡再把她拉回去?
夏松蘿摸不準,上方風太大了,又幹又冷。
她跳下裂谷,決定先在下方的溝裡躲藏著,不費力氣逃了。
等著被挪移回去,然後繼續逃。
也等著江航找過來,一起打回去。
夏松蘿靠著溝壁坐下,在這荒無人煙的天然迷宮裡,神經雖然緊繃著,心裡卻沒有什麼恐懼。
她有自信,即使被挪移回去再多次,她也能夠逃脫。
而江航一定會來。
夏松蘿把紮起的馬尾解開,羽絨服帽子戴上。屈起膝,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裡,先休息一會兒,恢復體力。
……
烏魯木齊前往喀什的飛機上,機艙內響起準備降落的廣播。
經濟艙後排,三個挨著的座位。
沈維序坐在中間,沈鏽靠走道,靠窗的位置,坐著今天剛從南方城市趕來的說客,戚弈心。
她臉色很差,印著奢侈品Logo的頭巾裹了兩圈,戴好棉帽,再圍上和頭巾配套的圍巾。
越裹越心煩。
戚弈心是典型的候鳥習性,只喜歡去溫暖的地方,才能美美穿她最愛的旗袍。
大冬天來新疆,對她來說實在太痛苦了,厚墩墩的棉服一裹,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具剛出土的木乃伊,別說婀娜了,不蹦著走都算不錯了。
好在臨時加班,老闆給的加班費足夠多。
戚弈心一心煩,就想從手包裡拿她的薄荷煙,想起還在飛機上,拿出一盒薄荷口香糖。
剛剝開包裝紙,她靈敏的鼻子嗅到一股血腥味。
戚弈心轉頭,嚇一跳:“老闆,你的耳朵。”
只見沈維序的耳朵出現了一個傷口,一串血珠順著下頜線流淌下來,滴落在他毛衣領子上。
淺色的羊絨,被暈開一片血紅。
沈維序鐵青著臉,剛才手臂痛了一下,他沒當回事,現在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沈鏽向前探身,驚訝:“老闆,他們效率這麼高,就已經交上手了?”
戚弈心不理解:“他們不是您的同盟?不知道您和夏小姐的共生關係?”
“誰和他們是同盟?”沈維序語氣裡的嫌棄和厭惡遮不住。
戚弈心看著血跡:“但他們確實很強啊。”
沈維序冷笑:“他們是慫!也怪我太天真,作為少數幾支能單挑巡日使的血脈,他們現在竟然需要抓人質才敢上。好笑的是,江航千真萬確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的‘力大無窮’,只是因為內勁深厚,經驗豐富,精通戰術上的物理科學。笑死人了。”
末法時代,全都是一代不如一代。
昊天系那些人,現在估計也沒強到哪裡去。
地母系的十二客,起碼都是職業,時代變遷,大多數也能夠以神通天賦安身立命。
而昊天系的很多人,從有帝王開始,就在守護王權,為天子護道。
畢竟古代帝王,都自稱“受命於天”。
進入新時代後,帝王沒了,也不知道他們都做什麼去了。
下了飛機,三人出了機場,門外停著提前訂好的車。
沈維序親自開車,感應太陰刃的方向,朝那個方位疾馳。
越野車在野路子上不斷彈射,劇烈顛簸中,沈鏽旁敲側擊:“老闆,江航戴的那個吊墜,戴了二十年,真不會輻射……”
沈維序說:“那東西,不是一件蘊含天賦神通的法器。昊天系也不靠法器傳承。”
沈鏽忙問:“不是法器是什麼?”
“是什麼都和我們沒有關係。”沈維序餘光一瞥,“這一點,你該和戚弈心學一學。想賺錢無可厚非,但身為十二客,應該專注自身職業,不要對別人的東西,抱有那麼多好奇心和佔有欲。”
“沒錯。”戚弈心抓緊把手,“和我這個催眠師個體戶相比,除了老闆的薪水,你還在科技公司研發機器人,朝陽產業,怎麼還這麼貪心?”
沈鏽正要說話,被溝壑彈了起來。
戚弈心被顛得差點嘔吐:“老闆,您都說他們一代不如一代了,還這麼急幹什麼?”
沈維序繼續加速:“他們既然這麼謹慎,去的應該是繼承人。不是說了麼,他們能以爆發力和巡日使掰手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見過當家人,長相一般,繼承人估計也一般。只要聽我的別帶帥哥,江航這個普通人,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松蘿在場,我的命同樣被連著。”
……
裂谷中,夏松蘿休息了二十多分鐘以後,隱約聽到了引擎的聲音,
她慌忙抬頭起身,仔細聽。
直到能夠分辨出,是她熟悉的聲音,才向前助跑,手腳並用的沿著石壁爬了上去。
循聲望過去,月光下,以她的夜視眼,一點影子都看不到。
知道江航正在這片迷宮裡尋找她,夏松蘿傳送“定位”,大喊:“我在這裡!”
漸漸的,她眺望的方向,出現了一顆若隱若現、上下跳躍的小光點。
那是ktm的車燈,正在飛快的翻越溝壑,硬派越野摩托車,天生是用來跑這種地形的。
這顆光點每一次消失,再出現時,光暈就會變大一些。
隨著一次超過將近半分鐘的消失後,她看到一束光騰空而起!
落地後,光束朝她射來,驅散了她周圍的黑暗。
夏松蘿的眼睛受不了,半眯起來,聽著引擎聲音逐漸靠近。
距離她僅剩下一個裂谷時,江航勐地將油門擰到底,車身一瞬突進,車把一抬,前輪翹起。沒再上下翻越,直接從裂谷上方飛了過去。
一個驚險的弧線過後,“砰”,後輪先落地。
不等穩住車身,甩尾急停。伴隨著輪胎刮擦,礫石四處飛濺。
江航摘頭盔跳下車,拍著外套上的塵土,快步朝她走過去。
距離近,不然他會用跑的。
一路找過來,提心吊膽,見她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時,江航並沒有鬆口氣,心頭反而湧上一股更濃重的後怕,腿都有些發軟。
迎面這樣走過去,本能的只想緊緊抱住她。
卻在看清楚她肩上的血跡時,腳步停了下來。
江航一言不發,抬手撐開她耳邊的帽子,指尖撥開她的頭髮,仔細檢視她的耳朵。
視線又掃過她的左臂,江航眼底漸冷:“他在哪裡?”
看他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夏松蘿心底的氣憤和委屈,好像才被勾了上來。
原本早已麻木的傷口,嚯嚯疼了好幾下。
她一句也不勸,朝逃出來的院子指過去,吸了吸鼻子:“不是他,是他們!十幾個人,不要臉,圍著我一個人打!”
江航摘了手套直接扔地上,轉頭朝她手指的方向悶頭走。
夏松蘿追上去,講述自己剛才的經歷:“他們是被我家祖宗踢出去的十二客,不知道是什麼,想要你的護身符,懷疑你和昊天繫有關係。”
“他們的老大叫陸橫,我的手機和刀都被他拿走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挪移我。”
“他還說,他的神通類似‘我看、我破、我奪’,能把你從我心裡刪掉,他複製你的情感,取而代之。”
江航腳步一頓,步伐越來越快。
夏松蘿小跑著跟,邊說邊扎頭髮,方便動手:“加上陸橫,他們一共十二個人,不,石屋裡還有三個被我打暈了,現在應該已經醒了。”
“這個陸橫很謹慎,我們兩個打得過嗎?你沒有讓徐緋他們跟來?我這一受傷,可能還會把沈維序引來。”
江航一直悶不吭聲,都是她在自說自話,“打吧!引來之前,先把這夥人收拾一些,對我們有好處。”
夏松蘿領著他翻回院子裡,空曠的大院子裡沒有一個人,只剩下一地報廢了的武器。
石門是關閉的,幾輛車停在院子外,他們都在屋裡?
她朝石門喊道:“藏起來幹嘛,不是要抓我當人質,殺江航嗎?我們都來了,出來啊!”
看到江航要去踹門,夏松蘿慌忙拽住他:“這夥人又野蠻又陰險,還有個超標怪,弩雖然廢了,但手裡還有槍。不要進去,把門踹開就閃開。”
“你先退後。”江航給她指了個位置。
夏松蘿退過去站著。
江航沒去踹門,而是繞到這間石屋的左側,手指敲了個位置。
經過簡單的蓄力,扭胯勐踹一腳。
嘭!悶響過後,無事發生。
江航沒再繼續踹,而是繞回來,朝石屋的右側走,對夏松蘿解釋:“喀什戈壁上這型別的房子,石頭是碎石,泥巴是粘合劑,壘起來後,趨近於一體成型。但是泥巴穩定性不行,時間久了內部結構變得很鬆散,反而不太容易一腳踹出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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