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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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蘿和江航站在院子裡,陸橫一夥傷兵站在廢墟上。
江航冷靜下來,視線從對面這夥人臉上掃過,頓時覺得自己失策了。
不該打他們的臉,這會兒鼻青臉腫,襯托的這心機男更突出。
陸橫丟掉手裡的短箭,向前一步,眼神閃過一絲兇狠:“我已經仁至義盡,決定只要你一隻手,你非得逼我出手,要你的命?”
說完,陸橫轉望向夏松蘿,“還有你,再繼續幫他,阻撓我,不要怪我不給夏家面子,心狠手辣。”
夏松蘿指著自己受傷的耳朵:“你失憶了嗎?你們剛才欺負我的時候,給我們家面子了?”
陸橫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真想欺負你,你早就倒下了。”
夏松蘿“哼”了一聲,故意說:“你好像很厲害,但我和你過招兩次,你除了天賦超標,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哪裡厲害。”
她盯著陸橫,目光裡有試探也有好奇。
他向前一步,站在佇列前方時,後方那些有些被江航驚到的手下,一個個長舒一口氣的模樣。
陸橫緩緩說:“因為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暴力。”
夏松蘿還沒開口,聽見身旁的江航笑了。
那笑聲輕輕的,沒有譏諷,也不是在嘲笑,更像是聽到什麼非常好笑的笑話,把他給逗笑了。
“你笑什麼?”夏松蘿很少聽到江航這樣笑,偏頭望過去。
抬手捂著嘴,壓低聲音,“他看上去確實不太喜歡暴力,更喜歡講策略,用異能。”
江航臉上的笑容,頃刻間蕩然無存:“他不喜歡暴力?他是沒出招,但他所有的異能,全都是建立在暴力的基礎上。偽君子,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陸橫目光一沉。
江航朝他睨過去:“他目前施展的神通,看似很抽象,很概念,實際上存在一個簡單粗暴的共通點。”
一,“給”和“接”,強行繫結因果關係。
二,空間挪移術,把被繫結的人,隔著二十多公里,強行拉來他身邊。
三,隔空取物,強行奪走別人的物品。
四,複製對手情感,強行取而代之。
五,攪亂戰局,強行改變對手出招時的方向。
這個共通點就是“強行”。
再加上一部分“奪取”。
江航打量他:“陸橫,你是一個真正的強盜吧?按照十二客的說法,該稱唿你暴客?”
戈壁上訊號很不穩定,江航右耳的藍芽耳機裡,金棧在查資料,聲音斷斷續續:“文獻裡,最早出自《周易·繫辭下》,‘重門擊柝,以待暴客。’”
夏松蘿愣了愣:“暴客?他們是強盜?不會吧,我家老祖宗怎麼會把強盜納入需要傳承的職業裡?”
即使他們最終還是被踢出去了,但從一開始,就沒有納入這個體系的理由吧?
耳機裡,金棧附和:“我也覺得不會,這實在太荒謬了。”
陸橫眼底的兇狠暴漲:“沒見識,就回去多讀幾年書。江航,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五分鐘,告訴我你是選擇留下一隻手,還是留下一條命,考慮清楚!”
夏松蘿趁機問:“那你倒是說啊,你是什麼客?藏頭露尾,遮遮掩掩的,如果是正經職業,很難啟齒嗎?”
江航篤定:“哪怕不是強盜,也肯定和強盜沾邊。”
這夥人透著一股子匪氣。
江航從口袋裡摸出另一隻耳機,塞夏松蘿耳朵裡:“你們內地的古代,一些在道上混的人,喜歡挑戰朝廷,被官府列為強盜悍匪,但在民間卻有一定的認可度,是什麼?”
耳機裡,金棧幾乎是秒回:“你這麼一說,我知道了,是綠林豪客!”
夏松蘿雖然沒怎麼聽過這個組合,也知道“綠林”是什麼。
原本是個地名,一座山頭。
西漢末年,王莽篡權,有一夥人在這裡聚眾起義,取名“綠林軍”。
後來“綠林”慢慢就成了一種代稱,綠林好漢,綠林草莽。
就和宋朝的“逼上梁山”一樣,梁山也成了代名詞。
但她第一次聽說“綠林豪客”。
金棧信手拈來:“這個詞,最早出現在李涉的《井欄砂宿遇夜客》:‘暮雨蕭蕭江上村,綠林豪客夜知聞。’如果是這種劫富濟貧的俠盜,夏家會把他們納入十二客,就能說得通了。”
夏松蘿小聲問:“但他們應該在盛唐之前,就被踢出去了。唐朝以前,這種俠盜也叫綠林豪客?”
金棧不知道:“我搜了搜,在能查到的正史典籍裡,李涉這首詩已經是最早的記錄了。在他之前,和‘客’有關係的盜匪,就只有《周易·繫辭下》裡的暴客,不知道你家祖宗納他們入體系時,究竟叫什麼‘客’。”
江航雙手插兜,涼涼瞥著陸橫:“明知我不可能自廢一隻手,你還在等什麼?等我們的幫手,還是等你們的幫手?”
陸橫攥了下拳頭。
江航不耐煩了:“你不‘變身’,真因為不喜歡暴力?還是你切換近身格鬥模式以後,外形也會變化?”
陸橫沉聲說:“那來吧,等我變身,我們掰一掰手腕!”
他的手下們聽到這話,紛紛往兩側退,將場地讓給他。
陸橫脫掉衝鋒衣外套,甩給後側方的手下。
這還不算完,又開始脫毛衣。係扣的翻領毛衣,被他自上而下,逐顆開始解。
才解了三顆,就被驟然突臉的江航,一記凌厲側踹,踹飛了出去!
原本的石屋背後是處裂谷,陸橫直接掉進了溝壑裡,消失在眾人眼前。
“變個身這麼麻煩,我幫你一把!”
江航緩緩收回腿,側身站在廢墟上,等待他變完之後從溝裡跳上來。
變幻形體時,衣服也許會撐壞,赤上身可以理解。
明知要脫衣服,還穿係扣的,不穿套頭的,故意在他老婆面前搞慢動作,真是又爭又搶又愛演!
第130章 發令槍
拼命向前跑
藍芽耳機裡,金棧似乎在問:“他變成什麼……”
話沒說完,訊號突然變得很差,吞噬了他的聲音,直接斷線了。
而陸橫被踹到溝裡以後,他的手下們像是完全沒經歷過這種狀況,有一兩秒的冷場,才紛紛喊著“老大”,在廢墟上艱難移動,朝溝邊緣跑,向下張望。
太黑了,有得還拿出了手機,開啟手電筒,朝下方照射。
夏松蘿有一點點無語,她連眼睛都不眨,就想看清楚陸橫究竟是怎麼變身的。
最近接觸了那麼多異能者,還見到了非人,卻是第一次見到會變身的,心裡的好奇壓都壓不住。
現在只能等著看,會不會爬上來一個“綠巨人”。
不過,在此之前,夏松蘿先跳上廢墟。
陸橫的衝鋒衣外套,被他“自由”的手下扔掉了。
不知道她的手機和蝴蝶刀,在不在外套裡。
她才剛彎腰抓住那件外套的衣領,手腕就被按住,江航把外套抽走:“你既然說他陰險,小心口袋裡有陷阱。”
“口袋裡能有什麼陷阱?”夏松蘿想不出來。
“可能會有毒蠍子,冷不丁蟄你一口。”江航說著,自己伸手進口袋裡。
夏松蘿見他毫不遲疑,納悶:“你為什麼不擔心被蟄?”
江航沒回答,從口袋裡搜出了大半包煙、金屬打火機、幾顆布洛芬、一張機票,還有她的手機。
沒找到蝴蝶刀,夏松蘿先接過手機,開機。
江航將機票塞進自己口袋裡,扔掉外套之前,掃一眼品牌洗標。
他算是看明白了,別管是什麼職業,和地母系沾邊就沒有窮的。
這時候,夏松蘿剛開機的手機突然震動,是金棧打來的。
夏松蘿慌忙接通,耳朵裡傳來金棧急促的求救聲。
……
江航找到夏松蘿那會兒,越野車在劇烈的顛簸中,衝下一個陡坡,也進入了這片支離破碎的戈壁。
斷斷續續的訊號中,金棧聽到了資訊,忙說:“松蘿受傷見血了。”
想起是徐緋在開車,他趕緊補充一句,“聽著中氣十足,問題不大。我的意思是,可能會把沈維序給引來這裡。”
徐緋愣了愣:“他們和沈維序不是一夥的?”
本以為是調虎離山計,把松蘿搶走,江航去追。
沈維序趁機去酒店裡殺金棧,採用逐個擊破戰略。
“看樣子不是。”金棧轉頭看,後車窗外黑漆漆一片。
“徐緋,我們換線吧?”小丑女翻看地圖,“有很多線都能抵達,繞遠一點,浪費不了太多時間。”
“不換,就走這條最近的。”徐緋雙手攥緊方向盤。
“也對,沈維序剛滿十八歲,應該才拿到駕照吧?在這種地形裡,飆車怎麼可能飆得過你。”小丑女深知徐緋開越野車的技術。
日本的拉力賽文化很濃厚,徐緋是個編外越野賽車手,拿過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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