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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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緋搖搖頭,他不同意換線,不是因為自信:“我們有江航的定位,知道松蘿的準確座標,規劃最近的路線。沈維序如果和那夥人不聯絡,只憑借太陰刃感應方向,會走哪條路線真不一定。”
剩下一句話,徐緋沒說出口。
他隱隱有種感覺,無論他們選擇哪一條道,沈維序都會出現在那條道上。
就像被寫好的劇本,即使能掐會算,也無法避開。
怕一語成讖,徐緋沒說。
小丑女合上地圖:“你擔心什麼,他隨車帶了火箭筒?”
“不是,看得出來,他不喜歡熱武器,也很害怕被警察查。”徐緋猶豫,“我擔心的是……”
小丑女扭頭看他:“乾爹說的神秘力量?”
徐緋不回應。
小丑女懂了:“就像乾爹昨晚說的,神秘力量可能不會等我們去禁地拿羽毛,不會等師父在天河養好傷,不會等夏正晨想到辦法……”
她伸出塗著黑指甲油的手指,隔著副駕玻璃窗,指著窗外的裂谷,“已經幫我們選好了戰場,這片戈壁,不知道會是誰的墳場?”
徐緋望一眼後視鏡:“別想太多,人生原本就不是遊戲,沒有攻略,再詳細縝密的計劃,隨時都會出現變故,我們隨機應變就是了。”
小丑女問:“如果一點機會也不留給我們,該怎麼變?打出一張無中生有?”
徐緋沉默一瞬,再開口時,語氣恢復如常:“我們的命,從小就懸在鋼索上。現在無非是換了個敵人,只要乾爹和師父這周目能平安,我反正沒什麼遺憾了。你呢,難道有什麼放不下?”
“沒正經談過戀愛,算不算?”小丑女瞥他一眼,“從小和你們混在一起,害我對男人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興趣。”
徐緋牽了下唇角:“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乾爹,還有我們,提高了你的擇偶標準?”
“乾爹原本就是天花板,而你們……”小丑女捂住嘴,做出嘔吐的動作,“一個超雄暴力狂,一個腦殘中二病,一個軟柿子游戲宅。”
“那你覺得齊渡怎麼樣?”
“騷包空腦殼。”
“江航呢?”
“癲佬死變態。”
“棧哥呢?”
“中看不中用。”
徐緋從方向盤抬起一隻手,朝她指過去:“絕對是你自己的問題,這鍋我們不背。”
金棧一邊認真捕捉耳機裡的聲音,一邊聽他倆苦中作樂似的聊天。
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也就不用金棧提醒他們了。
血祭術會遭反噬,逆天改命會付出代價。
看眼下這情況,今晚,可能就是要算帳的時候了。
十幾分鍾後。
“嘭——!”
沉寂的戈壁上,驟然傳出一聲爆響。
越野車正在裂谷邊緣行駛時,左前輪突然爆胎,車子勐地側傾!
金棧哪怕繫著安全帶,也因為慣性撞到了頭。
眼見就要栽進十幾米高的深溝去,小丑女從副駕駛朝他撲過來,一手按下他的安全帶卡扣,一手去開他旁邊的車門,兩個動作幾乎是同時進行。
咔噠!
啪!
刺骨的寒氣,伴著輪胎摩擦礫石發出的刺耳噪音,勐然從大敞的車門灌入。
鴿子先飛了出去。
小丑女喝道: “屈膝!抱住頭!”
車輛栽下深溝之前,金棧被她一把推了出去!
栽下去之時,小丑女也從那扇車門裡跳了出來,單手扒住了石壁邊沿,蓄力,一個翻身上了岸。
而徐緋全程沒有逃生的動作,也沒有試圖穩住車輛。
他不慌不忙,餘光透過後視鏡,注視小丑女的每一個舉動。
將車輛殘餘的抓地力,轉化為牽引力,配合小丑女,強行控制車頭搖擺的角度,以免金棧因為滾地弧度太大而骨折。
金棧穿得很厚,在地面滾了好幾圈,因為抱住了頭,僅是手背擦傷。
都沒等他反應過來,越野車墜入裂谷中,“轟”地一聲響。
金棧臉色慘白,這場景,他只在電影裡見到過,顧不上流血的手,慌忙爬起來朝溝邊走:“徐緋?!”
小丑女正拍著皮衣上的塵土,見他踉踉蹌蹌,怕他失足掉下去,抬起手臂攔了下:“慌什麼,忍者別的不行,保命和逃生的本事一流。”
話剛說完,徐緋已經從幾米外的位置,攀了上來。
“棧哥,沒受傷吧?”
“我沒事。”
金棧見徐緋也安然無恙,鬆口氣,才去撿起掉落的手機。
三人並肩站在深溝邊,望著下方側歪的越野車。沒有起火,也沒有爆炸,但開不了了。
沒人質問徐緋是怎麼開車的,為什麼會爆胎。
三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彷彿這場意外是註定的環節。
也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心裡都很清楚,這不是結束。
剛才爆胎產生的震響,像極了賽跑開始的發令槍。
決賽,從爆胎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真被你說中了,一點機會都不打算給我們。”徐緋感知到地動,抬起頭,朝裂谷對面望過去。
隔著一條三十幾米寬,十幾米深的裂谷,一輛越野車的燈光,如同探照燈,由遠及近。
聽到墜車的動靜,它只需要繞一個彎,就能來到他們面前。
籠罩他們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無力抗爭的疲憊感。
金棧強打精神,去撥江航的電話,沒訊號,打不通。
“你們快跑吧。”金棧沒轍了,雖然很不想死,但還得顧念著自己的爸媽,“少死一個是一個,你們去幫江航和松蘿。”
他將信筒和那三根羽毛拿出去,遞給徐緋。
把時間逆轉回沒爆胎前,沒用,金棧有種強烈的感覺,怎麼逆轉都會爆胎。
留著這三根羽毛也許還有其他用,而不是白白浪費掉。
“我是墨刺,我跑不掉的。”小丑女推了徐緋一把,“你快跑,只有你能跑得掉,有我和金律師祭天,贏面更大了。”
徐緋被推得身形晃動了一下,但腳步沒挪。
他心裡真在考慮,從全域性出發怎麼做最有利,這時候不能意氣用事。
“等下。”徐緋突然想到,“差點忘記,不知道松蘿電話搶回來沒有,你給她打個電話試試。”
“他倆在一起,江航訊號不通,她會通?”金棧話是這麼說,手上沒猶豫,立刻撥號。
竟然還真打通了。
嘟嘟聲中,金棧詫異,難道是因為松蘿的手機更貴?
徐緋緊攥著的拳頭鬆開,暫時鬆口氣。
他們的乾爹顧邵錚,昨晚上又一次使用了神通。
謀客的“錦囊妙計”,原本要將計謀逐條寫進去。
但這次沒辦法劃定什麼計謀,顧邵錚就在錦囊妙計裡寫了一行字,時間定在三天之內。
——“夏松蘿心想事成。”
別看內容空洞,像一句蒼白的祝福,反而對謀客的反噬更重。
這般折壽數,借運氣,是在彌補過錯,也是為他們爭生機。
但此事不能讓夏松蘿本人知道,否則就不靈了。
至於,為何不是江航心想事成,明明他籌謀更多。
顧邵錚考慮到了徐緋,讓江航心想事成,徐緋這一趟出門,小命也許能保住,其他的就很難講了。
電話接通後,金棧語速極快地講了講他們的處境。
夏松蘿:“我這就過去!”
江航把電話搶走,以英文快速說:“幾分鐘了?來得及,就立刻逆轉,回到爆胎前。”
金棧無奈:“沒用,你信不信,還是會爆胎?”
江航語速更快:“重點是你們提前知道了沈維序會經過的路線,後備箱裡,綠色盒子裡有重工氣渦槍,藍色盒子裡有重工電磁裝置,先頂一下,等我們來,懂我意思嗎?”
金棧沒懂。
徐緋卻豁然明朗,這兩樣東西組合起來,只要打得準,能導致對方車輛的電子系統短暫失靈:“棧哥,快!全看你了,極限逆轉五分鐘。之後,應該只有你還記得,一定要提醒我們,路線,藍綠盒子,求救!”
如山的壓力又來了,金棧問:“五分鐘?江航,我萬一失敗怎麼辦?”
沒得到任何鼓勵,江航甩下一句話:“幫你們報仇。我全家人都死了,我除了報仇還能怎麼辦?”
結束通話電話。
……
夏松蘿拽起江航就走,趁著陸橫還沒爬上來,趕緊去救人:“別忘記你答應我的,給我創造機會,和沈維序單挑。”
江航被她拽下了廢墟,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沉聲說:“不要急。”
“這能不急?”
“金棧要將時間逆轉了,我們會忘記接過他電話的事情,現在跑出去沒什麼用。”
夏松蘿動作一頓,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不掙扎了,安靜地站在江航身邊,等著金棧施展逆轉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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