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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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餓。”金棧不吃這種熱量高的食物,不然健身白練,“歇會兒就行。”
多大的人了,吃不吃自己知道,夏松蘿不管他,點了一個漢堡套餐。
她是個易瘦體質,多吃一些,有點肉肉,反而更容易練出漂亮的馬甲線。
點好之後,夏松蘿去上了個廁所,洗完手回來,金棧已經幫她把食物端回來了。
她正吃著,“篤篤”兩聲,金棧曲起指節,叩了下桌面,吸引她的注意,隨後指向窗外。
夏松蘿咬著漢堡轉頭,金棧的大G左側,江航停在哪裡。
頭盔掛在後視鏡上,他依然是單腳撐地,坐在車上,在擰礦泉水的瓶蓋。
金棧特意喊她看,肯定不是為了看他喝水。
果然,江航另一側,一輛越野車熄火後,從主駕駛位走下來一個女人,腿很長,黑皮衣,挺酷。
她走到江航面前去,剛好把江航擋住了。
夏松蘿只能看到,她似乎把手機遞了過去,應該是想加他的微信。
“從湖州那邊服務區就開始跟著了,追到這裡,終於出手了。”金棧“嘖嘖”嘴,“你來評一評,無論是車,還是人,我的配置比江航差很多麼,怎麼沒有一個妹子來搭訕我? ”
“你都帶著一個妹子了,誰會來搭訕你。”夏松蘿琢磨他的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我妨礙你泡妹子了?”
金棧哼笑:“和這沒關係,就你這身學生妹打扮,她們只會把你當成我鄰居家的小妹妹。”
夏松蘿蹙眉:“那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金棧滑動手機,從短影片軟體裡,搜了個影片,播放出來。
夏松蘿聽見影片裡的聲音說。
——“摩托圈裡有這麼一段話,騎春風的是少年,騎寶馬的是高管,騎川崎的是暴躁青年,騎杜卡迪的是夜店男,騎雅馬哈的不要命,騎KTM的是神經病……”
“江航是東南亞長大的,偏愛重型機車挺正常,選擇川崎和KTM我都能理解。”
金棧將螢幕熄滅,“騎個百十來萬的大紅色杜卡迪我真是理解不了,就等於是在告訴女人,他是個愛玩的富二代夜店咖,快來追。”
夏松蘿完全可以理解:“你不知道,這混蛋喜歡大隱隱於市,招搖一些,更不容易引起刺客的注意?反正戴著頭盔呢。”
“而且,這輛車是方睿揚那個黃毛的。”
夏松蘿見識過江航的車技,感覺他根本不在乎是什麼車,剛好院子裡有一輛能騎的,就拿來騎了。
他又不混圈子,估計也不會刷短影片,不知道杜卡迪和夜店男什麼時候掛上鉤了。
夏松蘿補充:“你以為江航在我們那當修理工能賺多少錢?黃毛買什麼,他就騎什麼唄。”
她看過江航和方荔真的聊天記錄,方荔真給他的錢,他都沒收。
金棧問她:“你懂點重型機車,也懂機車裝備?”
夏松蘿略懂一點:“他穿的不就是A星嗎?”
金棧指過去:“是Alpinestars沒錯,但不是流水線產品,半手工量身定製款,全套行頭下來,差不多大G裸車的價格,也是穿那個黃毛的?他倆體型很接近麼?”
夏松蘿多少有些驚訝,江航今天從頭到腳,緊身夾克緊身褲,黑不熘揪的,往那一站,像根大號海參。
還沒有平時穿工裝的落拓勁兒好看,她都沒多看一眼。
“掮客這個職業,做的是無本買賣,世代累積下來的財富,估計都能堆成山。”金棧想想自家裡的窮苦日子,語氣裡,透出濃濃的酸意,“那個女人都被稱為queen了,你猜她多有錢?”
經他一點撥,夏松蘿懂了。
怪不得江航不收方荔真的錢,原來不是清高,是他另有金主,還是大金主。
江航習慣了靠女人吃飯,所以也就習慣了釋放魅力去勾引女人。
金棧是這意思。
“有道理。”夏松蘿都沒想到過這一茬,還是男人更瞭解男人。
她吸了一口可樂,又朝外望過去。
不知道微信加沒加,江航鎖車了,繞過那個長腿酷姐,朝肯德基這邊走。
夏松蘿咬著吸管,看著他推門進來,走向他們,“吱扭”拉開塑膠椅子,在金棧旁邊坐了下來。
瞧見他有朋友一起,長腿酷姐坐回到車裡去了。
手套摘了,扔在桌面上,江航靠著椅背,一聲不吭。
金棧嘴角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也不說話。
夏松蘿只管吃自己的,周圍只剩下她啜吸管的聲音,完全不尷尬。
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金棧不是說要開啟江航的話匣子,獲取有用資訊麼?怎麼不行動,坐在那裡老神在在的。
“嗡~嗡~嗡。”
她放在手邊的手機振動起來,是她爸爸打來的影片電話。
每天固定聯絡,上午她在補覺,沒接她爸的影片,語音說了兩句,就催促她爸趕緊睡覺。
這個時間,紐約上午八點多,她爸應該是去開會的路上。
“我爸已經發覺這幾天我有些不對勁了,這通影片必須得接。”
夏松蘿拿起手機,本來想出去接。
但外面是服務區,很容易露餡,不如就在肯德基裡。
出來的倉促,沒有帶耳機,她朝對面兩個人做出“噓”的手勢,點開了接通鍵。
影片視窗裡,大洋彼岸的夏正晨一身挺括的西裝,坐在商務車後座。
手機放在中央扶手上,微信影片接入了副駕椅背上的窄邊顯示屏,他在低頭翻看手裡的檔案。
聽到一聲“爸爸”,夏正晨才抬起頭。
紐約的晨光切進車窗裡,他原本皺著的眉,微微舒展。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為他的沉穩增添了幾分儒雅。
“怎麼快九點了才吃飯?”
“早吃過了,現在吃頓宵夜。”夏松蘿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薯條蘸醬,“今晚上約了人熬夜下副本,多吃點。”
誰能懂,大晚上的,安徽境內的服務區,對面坐著兩個剛認識幾天的男人,一個信客,一個逃犯。
雖然她現在很心慌,也要儘量像平時一樣閒話家常。
夏正晨卻輕輕“嗯”了一聲:“你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晚上還要通宵玩遊戲,精力夠不夠?”
“朋友”兩個字,咬得有幾分重。
完蛋了!!!
夏松蘿咬薯條咬到了舌頭,痛得眼淚差點流出來。
她知道可能會傳到她爸耳朵裡,但這也太快了吧!
他們這個圈子,比她以為的小很多。
或者說,金棧比她以為的更有名?
她飛快地瞟了對面的金棧一眼:怎麼辦?快想辦法,你拉我當擋箭牌,你得負責任啊!
金棧不慌不忙,站起身的同時,整理衝鋒衣的領子。
隨後繞過桌子,拉開夏松蘿旁邊的椅子,坐下來,示意夏松蘿將手機朝他偏移。
夏松蘿的手有點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朝他移過去。
“夏先生。”金棧大方面對鏡頭,“出行是下午臨時決定的,您那邊剛好是夜間,沒能及時告知您。很抱歉,讓您擔心了。”
夏正晨抬起一隻手,指尖推了下眼鏡,公式化的微笑:“你是……?”
金棧知道他在明知故問,現在手裡拿的資料,估計就是自己的背調:“去年阿爾法的酒會上,咱們見過面,我當時正為林氏集團操刀一宗收購案,您還誇過我一句‘年輕有為,前途無量’,這句勉勵,至今也不敢忘。”
短暫的沉寂過後,夏正晨說:“你當時跟在林董身邊?”
“您竟然還記著?”金棧的唇角,精確出“榮幸之至”的笑容,“前段日子,我應邀去電視臺參加一個普法專訪,結識了採訪我的何淇記者,有她牽線搭橋,這才有幸認識了夏小姐。”
夏松蘿:“……”
她斜睨一眼金棧,這傢伙說謊話果然厲害,信手拈來,眼皮都不眨一下。
金棧繼續說:“夏小姐這幾日覺得無聊,想去阿勒泰滑雪,您不在國內,何記者也走不開。我恰好休年假,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就和她結個伴。”
夏松蘿偷偷打量爸爸的表情,瞧上去,像是信了。
夏正晨合上了手裡的資料夾,“我這個女兒,從小愛玩,而且想一出是一出,這一路,就有勞你多費心了。
金棧忙說:“慚愧,夏小姐的自理能力很強,反而是我整日忙著工作,沒怎麼出過遠門,需要她多費心。”
聽了這話,夏正晨原本公式化的笑容,多了一兩分溫度:“看來你對她已經有所瞭解,嗯,你們兩個結伴同行,挺合適的。”
金棧明白這句合適的意思。
夏正晨很瞭解自己的女兒,頭腦轉得快,武力值又高,想讓她吃虧並不容易。
弱點是涉世未深,本質上仍是一張白紙,沒有真正見識過人心的險惡,以及這世界的殘酷規則。
而金棧在業內的風評,就是善於耍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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