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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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對手提到他,就提心吊膽,怎麼能不算褒獎呢?
掛了影片電話,夏松蘿拍了拍胸脯,長舒一口氣:“原來你以前見過我爸。”
“沒見過。”金棧瞎掰的,“雲潤的技術長,每年參加那麼多商務活動,見那麼多人,他根本記不住誰是誰。”
夏松蘿佩服:“你就不怕他真記得,拆穿你。”
金棧笑了:“拆穿我幹什麼,拉進距離的話術罷了,又不是什麼原則上的問題。”
背調裡那些才是重點,他家雖然在山村,窮了點,但爸媽都在郵政工作,國企。
他阿媽還是個小領導。
“考大學,我是我們那一屆的省文科狀元。理科狀元也是我們學校的,問他取得這樣的成績,想要感謝誰,他說要感謝金棧。”
夏松蘿好奇,側身坐,支下巴看著他:“為什麼?”
金棧得意洋洋:“感謝我選了文科,沒選理科,不然他只能是第二。”
夏松蘿總算知道,他怎麼總在意她的文化課成績,原來和她爸一樣,是個學霸。
她不自卑,這裡文化水平最低的不是她,是對面的江航。
他連小學都沒畢業,就出去混社會了。
只不過,夏松蘿是自己不想學,他是因為家裡出了變故。
夏松蘿繼續啜吸管,掀起眼皮,瞄一眼對面。
自從她爸的電話打過來,他就抱著手臂,閉眼垂頭,好像睡著了。
“我吃飽了,去洗個手,咱們出發吧,早點到安慶。”夏松蘿將垃圾收進托盤裡,端著托盤站起身,送去垃圾回收處,然後去洗手間。
她一離開,江航就睜開了眼睛,抱著手臂,盯著對面的金棧。
金棧故作好奇:“你看什麼?”
江航沒說話,拿起桌面上的皮手套,起身離開。
金棧也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走到車邊,江航慢條斯理地戴手套:“金律師家中,究竟是養鴿子的,還是養孔雀的,這麼會開屏?”
金棧明白他的意思,但自己真沒他以為的那個意思。
但他幹嘛要和這個癲公解釋呢?
金棧開啟車門,坐上駕駛位,放下車窗。
等待了會兒,專門等江航戴頭盔的時候,他說:“我這人吧,道德水平其實很低,但不當小三,絕對是底線。可我擋不住有些客戶就是喜歡戴綠帽子,非得把老婆推給我,我有什麼辦法呢,我也很難做啊。”
江航手臂一僵,動作停滯下來。
金棧看到他扶著頭盔的手背,一條條青筋鼓得不成樣子,極力忍耐的狀態。
要不是兩人達成了合作協議,金棧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捱打了,還被打得不輕。
但要是沒有那份協議,給金棧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
眼前這傢伙,是個真狠人。
江航慢慢將頭盔戴好,俯身握住車把,轉頭回望他:“是麼?按照目前的走向,未來,究竟是接近你的判斷,還是更接近我的猜測?”
……
夏松蘿一推開肯德基的門,就瞧見江航踹擋那一腳,踹得又兇又狠。
然後,她被杜卡迪炸街的聲音震得腦殼痛。
“他又怎麼了?”夏松蘿坐上副駕,扭頭看他跑遠的背影,問金棧。
金棧按下啟動鍵,聳了下肩膀:“像我這種小鎮做題家,大山裡考出來的老實人,怎麼會懂夜店咖的想法呢,嗐,他大概覺得這樣起步比較有魅力吧。”
第12章 失蹤
一份舊記錄。
夏松蘿又不是個傻子,聽出了金棧的陰陽怪氣。
她忍俊不禁:“你好像很討厭他啊?”
金棧很想翻白眼:“怎麼,難道你覺得他很討人喜歡?好端端的,懷疑我想要害他,上午還帶我滿城兜圈子,更出言嘲諷我,我難道不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可不是個心胸多開闊的人。
不說睚眥必報,這口氣也是非出不可。
保持鬥志,也是身為商務律師的基本素養,畢竟商場如戰場。
“我也覺得他非常討厭。”這一點,夏松蘿能和金棧達成共識,“我剛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已經挺討厭了,沒想到他比你更討厭,對比之下,你都變得順眼多了。”
金棧眼皮跳了跳,扭頭看她一眼。
這真的是誇獎?
太謝謝了。
“更討厭的是……”夏松蘿本來以為找到了好玩的,像是接到了神秘NPC釋出的隱藏任務,目標是開啟信筒,看到那封信。
現在完全失去了興趣,無趣得很。
她勸金棧:“你冷靜下來,站在江航的立場想一想,不謹慎,他確實活不到今天。”
金棧倏然板起臉:“笑話,幹我這行,不堅定自己的立場,站在對手的立場,我可以直接退休了。”
“我只是覺得,你們倆還要合作。依照我打遊戲下副本的經驗,兩個主C要是這種對抗狀態,你倆還不如早點散夥。別搞到瀕臨團滅,還要麻煩我出手救你們倆。提前說好了,這趟我只是過去玩。”
夏松蘿不和他說了,開車累,坐車也不輕鬆。
她將座椅稍微放倒一些,戴上U型枕,閉上眼睛。
車子重新上了高速,黑暗中,金棧望著前方的汽車尾燈,眼尾餘光掃過逐漸入睡的夏松蘿。
他的眼底暗了幾分。
回想剛才在肯德基門口的停車位上,他和江航的對話。
江航說:“按照目前的走向,未來,究竟是接近你的判斷,還是更接近我的猜測?”
當時,金棧以為江航指的是,他再繼續這樣“開屏”,最終和夏松蘿成為夫妻的,是他金棧。
金棧拿起中控臺裡的信筒,展示給他看:“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自從這玩意出現以後,未來已經發生了改變。”
“江航,你信不信性格決定命運?我和夏小姐真成了,也是你一手促成的,而不是你猜成的。”
江航卻說:“我指的是,我說她是刺客。證據已經越來越多。”
金棧微微一怔。
江航語氣沉沉:“你難道不覺得,夏正晨發現得太快了。”
金棧沒有反駁,這是真的,太快了。
出遠門是臨時決定,紐約處在夜間,而一大早,夏正晨就已經拿到了金棧的背調。
很可能,看上去自由愜意、無拘無束的夏松蘿,其實一直處在夏正晨的嚴密“監控”下。
根據金棧對夏松蘿的背調,夏正晨把她保護的非常好。
在她成年之前,像這種將她一個人丟在國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除了在學校上課,夏松蘿一走出校門,基本就寸步不離的待在夏正晨的身邊。
金棧所處的圈子裡,那些二代們,多數都是讀國際學校。
尤其是學渣。
夏正晨自己都是在國外唸的書,卻堅持讓夏松蘿讀公立。
考不上高中,夏正晨捐了大把的錢和技術,硬是把她送去重點公立高中借讀。
金棧能想到的是,重點公立的大環境,比國際學校更可控。
可控。
他究竟想控制什麼?
金棧雖然疑惑,但還是說:“夏先生就她這一個寶貝女兒,超出限度的關注,也可以理解。”
江航沒說話,從自己和queen的聊天頁面,轉發了一份檔案給他。
金棧拿起手機一看,瞳孔越縮越緊。
夏松蘿身為寄信人,金棧調查她,只是很簡單的背調,而且多半是她跟隨夏正晨來魔都之後的資訊。
江航查到的,是一份西安警方的報案記錄。
夏松蘿兩歲多,將近三歲的時候,竟然失蹤過。
那天是週末,下午,夏正晨有個緊急會議要開,交代助理送她去早教中心上英語啟蒙課。
早教中心位於一座大型商場內,一樓大廳,當時正在舉辦室內攀巖競賽,小小的夏松蘿非得鬧著去爬。
但是,她距離攀巖設施規定的身高還差很遠,舉辦方當然不准她參加。
一個不留意,夏松蘿“呲熘”攀了上去,一群大人,誰都沒能拉住她。
沒綁安全繩的情況下,兩歲多的小孩子,扒拉著巖板上五顏六色的凸起,像猴子爬樹一般輕鬆,起步直接竄上頂端,站在了窄窄的上沿。
十米高的巖板,只用了十幾秒鐘。
觀眾驚唿的同時,夏正晨的助理,以及主辦方都被嚇出了冷汗。
這事兒在商場內引起了一陣騷動。
夏松蘿被抱下來後,助理帶她去商場五樓的早教中心。
她在教室裡上課,助理在商場裡閒逛。
忽然,商場響起刺耳的火警鈴聲。
濃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商場內四處迴盪著驚恐的唿喊,以及倉惶奔逃引發的撞擊聲。
當年夏正晨很年輕,他的助理更年輕,只顧著隨著人群逃跑,忘記了夏松蘿。
早教中心還算負責任,將孩子們都聚在一起,帶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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