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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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說巧,還是不巧。
夏松蘿因為心煩意亂,關上門之後又開啟了,站在門口吹冷風。
她的眼神漫無目地掃視周圍,無意識的追隨活動的東西,最終落在那個啞巴維修工的背影上。
看著他越走越慢,停下腳步,側身望過來,並且和她的視線碰個正著。
路燈下,夏松蘿不僅將他的相貌瞧了個一清二楚,也沒有忽視他臉上微微錯愕的表情。
直覺告訴她,這啞巴小哥有點問題。
第5章 博弈
我想請你幫個忙
換做平時,夏松蘿或許不會想太多。
但她最近因為被鴿子監視,變得特別敏感。
剛才還聽金棧繪聲回色地講述了一場十幾年前的兇殺案,導致她現在草木皆兵。
沒等啞巴小哥避開視線,夏松蘿徑直朝他走過去:“怎麼了?手機出了問題?”
啞巴小哥像是忽然反應過來,向後稍退兩步,背靠路燈杆,擺了擺手。
這副心虛躲閃的模樣,更可疑。
夏松蘿防備著靠近他,第一次注視他胸前的工作證,名字那一欄寫著:秦沙。
她的目光,又從工作證移向他的耳朵。
如果他有佩戴藍芽耳機的習慣,不該這麼久才發現手機不見了。
難道是助聽器?但夏松蘿只聽物業管家說他是個啞巴,也曾聽到工程部其他修理工喊他啞巴。沒說他是聾子。
不過,啞巴伴隨聽力不好,好像也挺常見的。
之前來修水管,他有帶著助聽器麼?
夏松蘿努力回想,實在沒有注意過,想不起來了。
她思考時,秦沙看上去也在思考,甚至陷入了掙扎。
最終,秦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啟備忘錄,寫下一行字,給她看:既然你問……其實,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又覺得太突然,不好意思開口。
夏松蘿和他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為了看清螢幕上的字,不得不向前微微探身:“嗯?”
秦沙繼續打字:我不是故意偷聽,剛才在你家,你朋友來訪,我下樓關水閥時,恰好聽見你稱唿他金律師?他是律師?”
夏松蘿說了聲“是”:“挺有名的大律師。”
秦沙摩挲手機,寫:我遇到了麻煩,想要諮詢律師的意見,但我付不起諮詢費,不知道有沒有免費諮詢的地方,你能幫我問問麼?”
“你們小區裡,有位開公司的姐姐,一直想認我當乾兒子。”
看到這一句,夏松蘿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認乾兒子,是那個意思嗎?
他退出備忘錄,點開微信,找出一個對話方塊,對方的名字是,“二十一棟業主方女士”。
他低垂著頭,將手機遞給她。
夏松蘿認為自己不該接,但奈不住疑心,接了過來。
頁面上持續大半個月的資訊記錄,證明他沒撒謊。
二十一棟這位富婆姐姐,每次轉帳都是十萬起,他不收,她鍥而不捨。
然而,用不著諮詢律師,夏松蘿自己就能判斷,單憑這份聊天記錄,僅能夠說明這位富婆有錢又心善。
微信裡,只心疼他工作辛苦,熬夜太多,工資太低,說要給他換份工作,邀請他去她公司當助理。
夏松蘿想說,你把她拉黑不就得了。
又明白富婆是小區業主,他只是物業的小維修工。
拉黑之後,富婆反手一個舉報,倒黴的還是他。
除非他不打算在瀾山境幹了。
若是富婆能量再大一些,一個沒錢沒勢的殘疾人,今後想在這座城市混下去都不容易。
夏松蘿將手機還給他,怪不得他瞧上去奇奇怪怪的。
“不太好辦。”夏松蘿誠懇說。
他打字:我知道,只是想問一問,如果今後被她反咬一口,憑這份微信記錄,我可不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夏松蘿琢磨他的意思,他在設想一種可能性,萬一哪天富婆喊他上門,反說他意圖不軌,被送到警察局之後,能不能自辯。
想得還真多。
以富婆的謹慎程度,夏松蘿感覺可能性很小。
但這事兒更像是他的個人隱私,她和他又不熟,輪不到她給他什麼意見。
本身請她一個陌生人幫忙,已經挺“大膽”了。
不過,他原本也沒開口,是她覺著他有問題,主動上前詢問。
這波屬實是自找麻煩了。
夏松蘿說:“沒必要找律師,我幫你問問我另一個朋友吧,她在法制頻道工作,懂得也很多。”
秦沙打出兩個字:謝謝。
夏松蘿累了,沒再和他多說,轉身回家去。
一邊洗漱一邊給何淇通電話,將修理工的事情告訴她。
何淇先問:“那小哥是不是很帥?”
夏松蘿刷著牙,含煳不清地說:“你說呢?不過我覺得,長相還是其次,他能把我家小區物業那一套廉價工裝,穿出愛馬仕的感覺,才是最關鍵的。”
“你說得我都好奇了。”何淇嘖嘖兩聲,“但你今天一天的跨度未免太大,聊鴿子,聊金律師,聊一個叫江航的。快睡覺了,又忽然說起你們小區的修理工。我都快要抓不住重點了。”
夏松蘿吐掉漱口水,對著鏡子敷面膜。
她沒有告訴何淇太多:“淇淇,你相信我今後會喜歡上一個心狠手辣的殺人犯麼?”
何淇反問她:“小夏,你相信我今後會和一個窮光蛋結婚生小孩兒麼?”
安靜幾秒鐘。
兩人哈哈笑起來。
夏松蘿敷完面膜,上床睡覺。
那支青銅信筒先是被她放在床頭櫃上,半夜醒來,信筒上的字一直在發紅光,映照在天花板上,嚇了她一跳。
她趕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將信筒放進抽屜裡。
翻個身繼續睡。
……
早上,夏松蘿被手機振動吵醒,是她爸爸打來的影片。
她迷迷煳煳,不想接。
爸爸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實在沒辦法,夏松蘿只能按下通話鍵。
手機扔在枕頭邊,不看螢幕,她趴在枕頭上:“幹嘛啊?一大早的。”
夏正晨笑了:“一大早?親愛的夏小姐,現在是上午十一點了。”
已經十一點了?夏松蘿把手機拿起來,果然螢幕裡,爸爸連睡衣都換上了。
兩個城市之間,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爸爸那邊已經是夜裡十一點。
最近每天早上九點鐘左右,夏松蘿都會和爸爸打影片通電話,今天睡過頭了。
但她實在提不起精神,手機又一扔,繼續趴著:“我前幾天都沒睡好,今天補覺呢。”
夏正晨:“你又迷上了什麼好玩的新遊戲,熬了幾個通宵?”
夏松蘿矇混:“一般般,不太好玩。”
夏正晨的聲音聽上去很無奈:“趁著這次機會,讓你跟我一起來美國,看看這邊的學校,你就是不肯。”
“我不想去國外唸書。”夏松蘿聽得耳朵起繭子,“你也知道我的英語水平,出國讀書會很辛苦,你要是早有這種打算,小時候怎麼不讓我去國際學校呢,非得讓我讀公立。”
說到這個,她爸就沒話講了。
在她爸的理念裡,頂尖公立比國際學校強,但他綜合考慮了那麼多,唯獨沒有想到,別說頂尖了,他閨女連最普通的高中都需要花錢借讀。
夏松蘿十幾年的讀書生涯裡,崩潰最多的,就是給她輔導作業的老夏。
“行了,爸,這都幾點了,早點休息,明天好好工作。您全力以赴,我也全力倚父,咱們父女倆都有美好的未來。”
說完立馬掛電話,繼續閒魚躺。
好煩。
有個在上市公司擔任技術長的老爸,她考不上大學就像犯了法一樣,快兩年了,認識不認識的都要說一嘴。
昨天竟然還被金棧懷疑智商。
咦?想起來金棧,夏松蘿一下子清醒許多,探身將信筒從床頭櫃裡取出來。
昨天金棧不是說,只給她一晚上考慮的時間,今天上午會過來?
看一眼微信,沒有新訊息,估計是在忙工作。
夏松蘿還沒想好怎麼辦,當然不會主動聯絡他。
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半,門鈴終於響了。卻不是金棧。
陳助理過來還車:“夏小姐,金律這幾天忙得抽不開身,那件事,他說讓您先考慮著,等他忙完了再聯絡您。”
說完,暗戳戳打量了夏松蘿好幾眼,在想“那件事”究竟是哪件事。
夏松蘿接過車鑰匙,先是鬆了口氣,又覺得奇怪。
這不像金棧的風格。
等陳助理離開,她給金棧發資訊:金律師,你是不是又誆我了?
等了將近一小時,金棧才回復:什麼,說清楚。
夏松蘿:你說信筒上,收件人那一行字亮出紅光,證明江航特別危險,是在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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