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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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蘿仔細聽,他那邊整體還算安靜,有引擎怠速運轉的聲音。
也就是說,車停在一個安靜的地方,但沒熄火。
夏松蘿心頭一跳,想到他的壞習慣。
她慌忙趿上拖鞋,穿過小客廳,一把拉開陽臺那扇厚重的隔音滑門。
風雪夾雜著些許噪音,瞬間撲面而來。
夏松蘿沒穿外套,凍得一哆嗦,顧不得冷,幾步跑去鐵藝欄杆前,探身從三樓向下望。
被她猜中了,那輛她熟悉的車,果然停在樓下。
風雪下,江航倚著副駕車門,兩指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另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朵上。
拉門滑軌發出的聲音,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拇指食指一搓,先將滾燙的菸頭掐滅在指腹間。
隨後他才抬頭,像被班主任當場抓包、堵在牆角的問題學生,臉上露出了一抹慌亂。
第33章 商量
一個決定。
室內外溫差足有三十幾度,夏松蘿凍得不輕。
既然看到他來了,趕緊撤回房間裡,拉起陽臺滑門,換鞋子,拿上外套出門。
沒等電梯,“噔噔噔”從步梯跑下樓。
江航反應過來之後,逃命似的繞去主駕駛,迅速鑽上車。
換擋,靴底抵住油門,掙扎好幾次,卻遲遲無法踩落。
在戰區踩到地雷都沒這麼糾結過。
寂靜中,聽到樓梯的腳步聲,江航又控制不住,目光偏向副駕車窗。
隔著結了霜的玻璃,看著夏松蘿從樓棟裡朝他跑過來。
跑得很急,披散的長髮,甩得像是蝴蝶的翅膀。
“鮮活”這個詞,再一次浮現,彷彿帶著溫度,灼得他心尖一燙。
“哐當!”
夏松蘿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來,繫好安全帶,一句廢話都沒有:“走吧。”
江航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她的質問。
她這一句平靜的“走吧”,打亂了他的計劃。
江航只能問她:“你不問我為什麼扔下你,不回資訊,不接電話?”
“我問你,難道你會告訴我?”夏松蘿開始翻舊帳,“上次加微信的時候,你說手機沒電關機了,我問你為什麼說謊話,你是怎麼回答的?”
現在想起來都還會生氣,沒見過這麼聊天的,“就你這種討人厭的溝通方式,只會讓人想離你遠遠的,別說女朋友了,你連個朋友都不配有。”
聽蘇映棠講完他的遭遇,夏松蘿是挺可憐他。
可是這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要別人讓著他,包容他。
誰欠他的?
翻完舊帳,夏松蘿緊接著又說,“但是不管怎麼樣,你人好好的,還回來接我了,其他都是小事情。”
尤其是,夏松蘿今晚在金棧住的樓底下,看到了他的大G。
車尾摩托車架上,一輛ktm1290被綁在那裡,被雪埋得很深了。
夏松蘿才恍然想起來,那輛川崎H2雖然被她一個急剎,送去修了。
江航自己的KTM已經運了過來,但他沒騎,一直開車帶她。
應該遇到狼人那天晚上,她吐槽他,被他聽到了。
和江航相處,夏松蘿總感覺自己在玩消消樂。
他的優勢,他的惡劣,整天在她腦海裡對對碰,然後功過相抵。
至今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哪裡特別吸引到她,未來竟然會和他結婚?
這時候,她腦海裡想起那盒安全套。
又想起何淇說他這型別,硬體設施好,一看就特能做。
夏松蘿心想不會吧,自己難道是被他在床上征服了?
可她還是挺保守的啊,如果不喜歡他,也不會和他上床吧?
難道哪天酒後一夜情?
她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江航踩下了油門。
車子轉彎,離開了蘇家的莊園。
夏松蘿終於鬆了口氣,拿出手機又開始玩遊戲。
駛入沉寂的公路以後,江航忽然平靜開口:“我不解釋,是因為沒什麼意義。”
“什麼?”
“騙你說手機沒電了,只是不想掃你的微信,這樣是我申請,你透過。拿你手機來新增我自己,透過不透過,主動權在我手裡。”
夏松蘿又是滿腦袋問號:“又不是上下級,朋友之間加個微信,你加我,還是我加你,有什麼意義嗎?”
“沒意義。”江航經常會臨時起意,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想通了,“人生原本就沒意義,沒必要想太多。”
這話其實聽著沒什麼,但夏松蘿想起蘇映棠說他有自殺傾向,就越聽越不對了。
夏松蘿把手機放下:“你有沒有去過迪斯尼?”
隔了一會兒,江航搖了搖頭。
“我在家的時候,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去迪斯尼,就為了看到一句祝福語——Have a Magical Day,祝你擁有神奇的一天。”
夏松蘿說起來,眉眼彎彎,嘴角都是上翹的,“我爸說,我們磨鍊自己的精神,靠苦難是下下策。要時常給自己一些正向的心理暗示……”
她聽到江航嗤笑了一聲,似乎有點不屑。
估計是覺得她一個蜜罐裡泡大的千金小姐,懂什麼是磨鍊。
夏松蘿板起臉:“你知不知道,我上高一那年,被說客攻擊過。”
江航皺起眉,看她一眼。
夏松蘿把經過講給他聽。
“我爸當時,真是很驚險的躲過了說客的那一刀。”
夏松蘿每次想起來,都會覺得後怕,“說客攻擊的,其實是精神力。她會找準一個基點,然後透過這個基點無限放大。從那之後,我就開始磨鍊自己的精神力。”
江航的注意力,不在精神力上。
他想起金棧的話,可以把夏松蘿當成一面鏡子,去窺探夏正晨的人品。
他心裡其實也不認為,夏正晨會是個多壞的人。
不然,在夏正晨十幾二十年的潛移默化中,夏松蘿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樂觀向上,生機勃勃,溫柔善良,熱情開朗,活潑可愛。
“對了!”
夏松蘿趕緊切微信,她晚上加了蘇映棠的好友,“要和queen姐說一聲,我回去了。”
“用不著,我一靠近,她就知道了。”江航擰了擰眉,“你不是對她很不滿,這就喊上姐了?”
夏松蘿沒理他,發了條資訊過去:“queen姐,睡了沒?我跟你說一聲,我先回江航那邊去了,行李都在那邊,更方便一些。”
蘇映棠很快回復。
Queen:我還沒睡,我在金律師這裡,和他聊點事情。
夏松蘿:這麼晚了,有要緊事?
Queen:我是想請他幫我辨認一下,這個女人是不是……
夏松蘿:嗯?
Queen:江航在不在你身邊?
夏松蘿:他在開車,怎麼了?
Queen:你也來幫我辨認一下吧。聲音調小,如果是,不要表現出驚訝。
夏松蘿不明所以,點開她發來的一段影片。
酒吧門口,和齊渡握手的女人,遮掩的雖然很嚴實,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不是她爸的秘書嗎?
Queen:是不是你爸爸的人?
夏松蘿:是我爸的行政秘書,她現在應該陪我爸在西雅圖的實驗室,回國來找齊渡做什麼?
不會吧?
齊渡的手伸這麼長,把沈蔓都勾搭上了?
Queen:她約戰齊渡,明晚,不,現在過了十二點了,是今晚上十一點上烽火臺。
什麼??
夏松蘿差點就忘記蘇映棠的提醒,驚訝出聲。
Queen:你爸爸應該是認錯人了,以為你忽然跑來新疆,是為了齊渡。聽金律師說,你爸爸似乎很討厭齊渡這種……頭髮顏色。打算教訓他。
夏松蘿深吸一口氣,估計是那天通影片時,有人拍卷門,露餡了。
她從來不知道,沈蔓竟然會功夫。
但沈蔓好像也沒說過,她不會功夫。
秘書兼職保鏢,也挺正常。
Queen:小夏,事情好像比想象中棘手。
她傳送了一張行程單過來。
Queen:不好意思,查了你爸爸的航班資訊。
夏松蘿點開那張行程單。
她爸爸明天上午十點半,從紐約抵達北京。
下午從北京轉機,抵達烏魯木齊。
夏松蘿兩眼一黑,怪不得爸爸說這兩天在實驗室裡很忙,不能和她通影片。
原來是在飛機上。
夏松蘿既緊張,又很生氣。
這是幹什麼?
一聲招唿不打,直接從美國飛回來,專程揍她的朋友?
就算她有隱瞞,可她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還沒喜歡黃毛,也沒領回家給他看,更沒跑去美國偷戶口本回來結婚,至於嗎?
有疑惑,為什麼不能直接問?
夏松蘿越想越氣,她都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剛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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