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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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蘿扭頭看他的臉,仔細打量:“這個顏色,是沒亞麻金棕更襯你的膚色。但我覺得還好,差別不是很明顯。就你這個骨相,推個板寸,也照樣是頭牌。骨相帥哥,不用在意那麼多。”
就像江航那個頭髮,她都懷疑是他自己剪的。
長了,擋眼睛了,洗澡之前隨便拿剪刀剪兩下。
乍一看,像是精心打理過,層次錯落,凌亂不羈,隨性時髦。
離近了仔細看,狗啃得一樣,全靠臉撐著。
漂亮話齊渡平時聽多了,但她這幅煞有介事的認真勁兒,簡直甜到心坎裡。
齊渡恍然覺得,為幾句誇讚挨頓打,沒那麼虧。
他的煩悶一掃而空,眉梢一挑,喉間滾出笑音:“呦呵,還真是看不出來,你原來這麼會哄人,難怪能把香港仔迷得找不著北。”
夏松蘿解釋:“他這人很有責任心,就是因為那個信筒,覺得我被他拖下水了。”
“你這是當局者迷。”齊渡“嘖”了一聲,“不說別的,我終於發現了香港仔一個優點,他眼光挺好的。”
又指了下夏松蘿,“妹妹,你的眼光就挺糟糕了。就那個狗東西,我有時候都想向他請教請教,他是怎麼能做到人煩狗厭的,這也是一種本事。”
夏松蘿附和:“確實,我大部分時間都很煩他。”
“你現在要是還不喜歡他,不如別再一棵樹上繼續吊死了,換個物件,他不只討厭,還有可能是個短命鬼。”
齊渡趕緊補一句,“我不是說我自己哈,你也知道,我是要去守天河的。”
夏松蘿雖說不好奇了,聽他主動提起來,還是想問:“天河到底在哪裡?裡面都有什麼?都是被抓進去的溟河古生物嗎?”
齊渡聳聳肩:“我還沒上過浮槎,家裡人也不會告訴我。我爸媽只讓我練好我的刀,就我上烽火臺使用的那柄唐刀。從我出生,那柄刀就打造好了。”
餘光一瞥,瞧夏松蘿不相信的樣子,齊渡冤枉,“真的,我只知道,我們抓捕的溟河古生物,其實最初都是從天河裡跑出來的。兩千年前,張騫來到西域,應該是順藤摸瓜,發現了浮槎,去往了天河。”
夏松蘿興致勃勃:“然後呢?”
齊渡想了想:“當時浮槎是自由流動的,處於沒人看管的狀態,那些古生物,都是透過每年八月出現的浮槎,來到人間。”
當時和張騫一起上浮槎,前往天河的,還有一位大將軍。
大將軍認為天河生物太過危險,不能放任它們透過浮槎去往人間。
於是攜家眷和一些誓死效忠的手下,在第二年的八月,登上浮槎,留在了天河內。
“那位大將軍,就是我家的祖先。因為研究和掌控了浮槎,我們就成了舟客。兩千年傳承下來,我的血脈裡,天生存在控制浮槎和開關天河大門的神通,可能還有壓制天河生物的天賦。”
因為齊渡抓它們更簡單。
它們面對齊渡時,會本能恐懼。
夏松蘿像聽玄幻故事似的,越聽越好奇:“那queen姐呢,掮客為什麼要留在這裡抓捕古生物?還幫你們舟客培養後代?”
齊渡開車去機場,閒著也是也閒著。
反正她知道的也挺多了,他將話匣子開啟:“queen姐的祖先,是張騫鑿空西域時,使團裡的一位官員。”
使團西行,開闢絲綢之路的時候,那人就經常仗著官方的身份,暗中幹些倒賣的勾當。
齊渡對掮客,其實是特不屑的,嗤之以鼻,“那個貪官,後來跟著張騫,還有我家先祖去到天河,竟然把一件封印寶物偷了出來。”
夏松蘿瞪大眼睛:“掮客的寶物,權衡?”
齊渡點了點頭:“那玩意說是漢代物品,其實只是漢代才從天河裡偷出來的。雖然很強,可以令掮客富甲一方,但也揹負了詛咒。幸虧這個詛咒能被天河水壓制,只能等我們每年八月從天河回來,給他們送‘解藥’。”
就利用這一點,每個拿到權衡的掮客當家人,都要協助他們舟客守天河。
齊渡經常很不忿。
掮客家族就是一群罪人,是被懲罰著,在這裡協助他們舟客的。
但舟客的後代,被養在他們家裡,還要守他們的規矩,動不動跪祠堂。
蘇映棠應該看他的臉色吃飯,結果,自己卻被她壓制著。
一天到晚對他頤指氣使。
這些掮客,仗著家大業大,已經快要不知道誰是爹了。
說著話,抵達了機場航站樓。
把車停好以後,齊渡和夏松蘿進入機場,來到國內到達廳出口。
接機的人不多,夏松蘿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沈蔓。
她爸應該是打算悄默默的,打車去烽火臺。
她爸工作的時候,身邊行政秘書、生活助理一大堆,喝一口水都得別人倒好端過來。
不工作的時候,是個生活全能手。
獨自把她養大,家裡從來沒請過保姆。
買菜做飯,洗衣熨燙,打掃衛生,換燈補牆。
不說做得多好,至少很勤快。
齊渡拿出手機,又確認了一眼夏正晨的背調照片。
他個子高,看得遠,目光越過一眾身影,鎖定了夏正晨——沒拿行李,一身深色的休閒衝鋒衣,戴著帽子,帽簷壓的略低。
齊渡當即朝他熱情揮手:“夏先生!不對……伯父!這裡!這裡!”
第36章 道理
這件事沒有道理可講
出閘通道里,因為先聽到一聲“夏先生”,夏正晨循聲望過去。
瞧見欄杆後面,並肩站立的一男一女,夏正晨的腳步倏然一滯,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直到被後方的旅客趕上,輕輕碰了一下肩膀,他才回過神,繼續前行。
夏松蘿也看到他了。
好久沒見,下意識就想撲過去抱住他。
但想起他是來幹嘛的,夏松蘿心裡憋著口氣,沉著臉色,不搭理他。
等夏正晨走出閘口,齊渡迎上去,笑容燦爛:“伯父,您這一路從紐約跑來咱們烏魯木齊,繞了大半個地球,可真是辛苦了。”
這話,聽不出是不是譏諷。
夏正晨沉了沉眸,睨一眼他改變了的髮色,壓低聲音輕笑:“不得不說,你們掮客還是有點本事的。”
齊渡想說我可不是討厭的掮客。
“您是說查您航班的事兒?”齊渡彎腰低頭,賠不是,“主要是來約戰我的那位小姐姐,跟在您身邊久了,氣質實在太出眾、太獨特了。想藏,也藏不住啊。”
“你還真是挺會說話,在掮客家裡當個打手,屈才了。”夏正晨這會兒顧不上理齊渡。
他的視線,落在夏松蘿身上。
夏松蘿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臉朝他反方向扭著,一看就是在慪氣。
夏正晨打量她,加厚麂皮絨帽,米色短款羽絨服,灰色闊腿褲,短棉靴。
去年冬天沒穿過,來這邊之後新買的,是她喜歡的風格。
夏正晨沒上前,微微笑:“松蘿,看到爸爸一聲招唿都不打?”
夏松蘿把臉轉回來,語氣很衝地嗆回去:“你回國,不也是一聲招唿都不打?”
許久未見,她這個態度,夏正晨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齊渡。
又繞過齊渡,朝夏松蘿走過去。
他剛抬步子,夏松蘿扭頭就朝機場大門走。
夏正晨再次看了一眼齊渡,這次,藏在金絲眼鏡下的雙眼,浮出了一些情緒。
對上他的視線,齊渡眼皮兒一跳,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再想起他可能是個純血刺客首領,齊渡頭皮都有點發麻。
難搞,夏正晨看著斯斯文文的,實際上氣場霸道得很,他有點頂不住。
頭一次感覺,還是得香港仔那條瘋狗來頂。
齊渡快走幾步,領路:“伯父,咱們這個機場,大門對面就是停車場,我們的車停在那裡。”
等走出機場大門,隔著一條馬路,齊渡看到夏松蘿已經站在了車門邊,冷得直跺腳。
他拿出車鑰匙,按下解鎖鍵。
夏松蘿拉開門,坐上了副駕駛。
“齊先生。”
齊渡聽見夏正晨在背後喊了他一聲,忙轉身:“伯父您喊我小齊就行了,我們這邊的人,都這麼喊我。”
夏正晨朝他伸出手:“我想和我女兒單獨聊聊,你自己想辦法去烽火臺吧。”
齊渡巴不得,趕緊把鑰匙遞過去:“好嘞。”
“謝謝。”
夏正晨攥緊鑰匙,穿過馬路,伸出凍得發僵的手,拉開那輛酷路澤的駕駛門,坐上冰冷的座椅。
今天雪停了,但氣溫比下雪時還低,車窗玻璃上全是冰霜,模煳了外界的景物。
夏正晨啟動車子,先把暖氣開啟,再遮蔽行車記錄儀。
他側過臉,聲音輕緩,小心翼翼:“還在生氣?幾個月沒見,一點都不想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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