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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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n: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江航皺緊了眉頭,阿拉木圖機場,是哈薩克最大的國際機場。
蘇映棠是在懷疑,這起命案和映象搖來的僱傭兵,會不會有關係。
但僱傭兵只是收錢辦事,剛落地就殺害陌生人,不像他們的風格。
蘇映棠傳送了一條監控影片,看定格的畫面,像是一個大型停車場。
視角很遠,比較模煳,通常不會收錄聲音。
江航直接點開了。
金棧則帶上一隻藍芽耳機才點開。
這個監控視角實在太遙遠,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模煳人影,瞧著身材強壯高大。
看骨架,不是東歐那種肌肉壯漢,更像個亞洲人種。
穿著深色的衣服,揹著一個皮包,站在行車過道里打電話。
他套著連帽衫的帽子,帽簷拉的非常低。臉上還戴著口罩,根本看不出清楚樣貌。
只能瞧見他舉著手機,接連點頭,應該是在應和電話那頭的人。像是他的上司或者長輩。
這時候,後方行駛來一輛車,被他擋住了路。
司機估計按了幾下喇叭,想提醒他把過道讓出來。
他卻頭也不回,繼續站在行車過道里打電話。
車裡的司機也是個有性格的,見催不動,直接從車窗探頭出來,伸手指向他,多半是罵了他兩句。
他置若罔聞。
電話終於打完了,他才邁開腿,朝旁邊走去,看都沒看那個司機一眼。
讓開了過道,同時走出了監控。
那輛車子也重新啟動。
Queen:這男人是來停車的,要去機場接人。但他把車停好後,卻遲遲沒有下車。
Queen:沒多久,被路過的人發現,他仰在駕駛位上,上半身都被鮮血給泡透了。
Queen:我推測,應該是剛才那個打電話的男人,刻意避開監控,從後門潛入了車內。坐在後座,一手抓住他的頭髮,另一隻手,一刀抹了他的脖子,然後從容不迫的離開。
Queen:如果真是他乾的,這人報復心重,行動力強,警覺性高,還心狠手辣。很像是映象從東歐請來的特殊外援,不是一般的僱傭兵。
說完之後,蘇映棠才發來第二段監控影片。
這個監控影片就比較清晰了,是死者被醫護人員從車裡抬出來的畫面。
江航點開。
金棧不敢看。
蘇映棠又發出來一張照片,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竟然還有傷口的特寫。
金棧冷不丁瞧見,差點兒嚇暈過去。
傳送好些個表情,刷屏。
金棧:拜託了queen姐,我只是個商務律師,這種群大可不必拉我進來,給不了你們任何意見。
Queen:你這趟也跟著去,知己知彼,總是有好處。
完蛋,金棧本來雄心壯志,打算以戰代練,現在想捲鋪蓋回家了。
金棧傳送訊息:對手這麼恐怖,我們這個草臺班子,怎麼感覺是去送死?
傳送完,金棧扭頭看了江航一眼。
發現江航緊繃著下顎,瞧著也有些不太淡定。
金棧心裡更是咯噔一聲。
不會吧?
他怕?
不會。
金棧猜測,江航可能是想到了什麼。
比如上個世界裡,夏松蘿是怎麼死的?
金棧又瞧一眼後座的兩人。
他們這一行人乍一看很強,四個人裡,有三個不同型別的十二客。
刺客、門客和信客。
刺客才覺醒。
門客剛出山。
他這個半桶水的信客就更廢了。
全指望江航一個普通人,一神帶三坑。
而且江航明顯被他們拖累住了。
不然這種情況下,他完全可以把車尾的KTM放下來,孤身前往礦區,誰也攔不住。
如今卻和他們一起,被困在服務區裡。
等到真和映象打起來,他們沒準兒還會拖他的後腿。
金棧私聊江航:考慮一下。
江航:考慮什麼?
金棧:把信的事情告訴小夏,就像queen說的,知己知彼,總有好處。
金棧打字飛快:夏正晨不告訴小夏一些事情,是覺得自己能頂天立地,想她無憂無慮。但人算始終不如天算,他死了之後,你看小夏都淪落到什麼境地了?跟著你這個黃毛住在廠房裡。”
不等江航看完,迅速撤回。
金棧重新編輯後半段:“夏正晨不告訴小夏,是覺得自己能頂天立地,想她無憂無慮。但人算始終不如天算,誰都不要太高估自己。”
金棧:我也知道,現在讓你去和她說清楚,那封信是你寫的,你殉情回來救她,你臉上掛不住。但臉面重要還是未來老婆重要,自己對比下。
金棧:或者你點個頭,我去和她說。你瞧她,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那糾結自己的刺客身份。
江航微微抬起頭,看向後視鏡。
手機還在震動。
金棧: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次沒能救回夏正晨,被她得知,人生重來了一回,她竟然沒有非常非常非常努力的去救她爸爸,會不會責怪你?
金棧:責怪你還好,她會不會自責?自責的感受,你比誰都清楚吧?
話說到這,可以了,再說就太重了。
金棧把手機熄屏,放在中控臺上。
把信筒和底座拿起來,繼續研究怎樣變成武器。
臨時抱佛腳也是一種態度。
江航沉默著,也將手機熄屏,隨手塞進褲子口袋裡。
他緩慢地向後靠著椅背,再度閉上眼睛。
自從被困在這裡,他就總在閉目養神。
其實,他是在刻意放空他的意識,感知腦海裡那個始終懸浮著的、巨大的機械錶盤。
除了指標轉動發出的“咔噠”聲,他現在很想捕捉到那個喜歡“蠱惑”他的聲音。
那些都是被封存的“前世”記憶碎片。
打不開信筒,就只能寄希望於這些記憶碎片,能夠給他一些零星的提示。
只可惜,他越是想要捕捉,越是寂靜無聲。
江航的心情實在煩躁極了,他原本的生活軌跡全部被打亂了,腦海裡全是“為什麼我非得去救夏正晨這個陌生人,快出來給我一個理由!”
救不了,還可能被夏松蘿責怪,憑什麼?
他們現在究竟是什麼關係?
江航驀地睜開眼睛,轉頭看一眼夏松蘿:“穿好外套,戴上口罩,下車。”
夏松蘿愣了一下,從自己的世界裡抬起頭,看到他已經推門下車了。
有點疑惑,又沒喊名字,不知道他在和誰說話。
好在他下車後,繞了一圈,來到她的車窗外,指關節扣了扣車窗。
夏松蘿這才裹緊外套,從兜裡拿出防寒口罩戴上,下了車。
江航站在幾步之外,帽簷壓得很低。天黑了,暴風雪又阻礙視線,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松蘿剛要走到他跟前,他轉身朝服務區內部的商鋪走去。
路面結了冰,滑的不得了,夏松蘿跟不上他的腳步。
她停下來,大聲喊他:“你等等我啊,喊我出來,自己走那麼快乾什麼?”
江航頓住腳步,站在原地等她。
夏松蘿一步一滑地走到他身邊去,抬了抬自己的腳:“這靴子是我網購的,今天第一次穿,好看是好看,不是很抓地,怎麼辦?”
她是想問江航,這一路上還有沒有商鋪,能買雙新的靴子。
不然需要打架,不防滑的靴子很礙事。
江航低頭瞥一眼她的靴子。
她在他家住了沒幾天,鞋櫃裡已經被她塞了十幾雙棉靴,款式大同小異,在他眼裡沒什麼分別,看不出是不是第一次穿。
這些棉靴唯一的共通點,全是時裝靴。
沒一雙是正經戶外穿的,抓地效果都很堪憂。
周圍沒人,危險性比較低,江航叮囑她:“你先站在這裡,別亂動。”
他大步返回車邊。
夏松蘿站在原地,則拿出手機,撥打爸爸的電話,聽到“不在服務區”,才把手機收起來。
這一路,她已經打了幾百個電話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不在服務區”這幾個字,竟然會令人安心。
當然,蘇映棠也很貼心,時不時發訊息給她,告訴她,齊渡的生命體徵平穩,應該連打鬥都沒有發生。
他們只是被困住了,不用太擔心。
夏松蘿重新望向江航,看著他拉開駕駛位的車門,拎出他的行軍包。
從包裡摸出來兩個黑色的……“橡膠捲”?
又看著他隨手將揹包扔回車裡,轉身走回來她身邊。
離近了,夏松蘿才看清楚他手裡拿了什麼,是一對簡易防滑冰爪。
結構很簡單,高彈性的橡膠圈,底下鑲嵌著十幾顆小鋼釘。
夏松蘿心說果然還是“本地人”裝備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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