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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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歎於自己的天馬行空:“怎麼這麼巧,大哥你也有傷,你不會昨天和周大人政見不合互毆了吧?”
謝清勻冷臉,睨他一眼:“你整日上值就是專門聽說這些?”
謝維胥聳肩,“真沒意思,那你說你這是怎麼傷的?你怎麼也不遮一遮,不過你也不出門,不遮也無所謂。”
他扭了扭頭:“嫂嫂呢?”
“在蕙風院。你走吧,這兒不需要你。”
謝維胥不為所動地又待了一會兒,表示一下作為弟弟的關心,謝清勻二次趕客時,他才起了身。
這時,院外來了人,通傳了進來便道:“周大人來看望大爺。”
謝維胥一聽精神霎時抖擻:“實話說,大哥,周大人和你還有點相似,都是國子監的好學生,大抵都有著文人情懷,喜歡這樣穿吧。你趕緊的把傷遮遮吧,不能輸給他。”
謝清勻聽得皺眉。
“謝維胥,出去。”
秦挽知和謝清勻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互不干涉了大半天。謝清勻在慎思堂,秦挽知轉去了蕙風院,和謝靈徽和湯安待了整個下午,晚上又和兩個孩子用膳,謝清勻這個病人自然主動避開了。
但秦挽知回去得也早,早上還說著照顧他,晚上就留他一人吃飯,不免心裡過不去。
到澄觀院時,恰見謝維胥從屋裡出來。
“維胥,這就要走了嗎?”
“嫂嫂你回來了,方才門房來報,周大人來看望大哥。”
兩人對話謝清勻聽得清楚。
謝清
勻不想見他,周榷哪裡是來看他的。
作者有話說:關於沖喜,完全無辜的當事人只有女主。
前面男主和女主說的都是實話,男主也是謝家人。
男女主兩個人很像,都是大好人。
擔心女主生存的,真不用擔心,操持這麼一大家沒那麼簡單,她會的挺多的,而且她是那種認定了就一定要學會、會學會的人,她也有錢。
第36章 他不能再一次,失於她的……
秦挽知猶豫著步入室內,隔扇門空隙漸大,與正看著門邊的謝清勻不期然對上視線。
大半日未見,秦挽知微微偏了偏眼睛,旁邊桌上乾乾淨淨的,看是已用過晚膳。
她說道:“不然,就不要見了。你現在這樣也不適合見客。”
謝清勻就想到將才謝維胥說的那些話,但他已不是謝維胥的年紀,雖則周榷是同僚,拒之門外似乎不甚有禮,然他也過了在意的歲數。
本該是開口應下,通傳的小廝卻已受命回去。謝清勻看了看秦挽知,道:“你要見麼?”
秦挽知愣了一下,她見到了其實也有些不自在,這時,謝清勻又道:“輩分上,他是你表舅,於公於私,總不好攆客,還是見一見吧。”
他說著沒停,凝望著她:“坐下陪我再用些飯吧。”
秦挽知難免訝異:“你還沒有用膳?”
原先沒有胃口的謝清勻搖了搖頭:“還沒有,忘記了時間。”
周榷上次來到這條巷子已經是十多年前。
只是在朱門高牆前短暫駐足,這座古樸威嚴的宅子,和初入仕途的他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雲泥之判。
現今,他又到了這裡,門牆依舊,門內門外,身份、心境已然不同。
一路到了澄觀院,雨過後的寒風颳動了枝條,也吹動了披風。白月寂寥,一片冷肅之中,緊闔窗戶裡漏散出的暖黃的光,與寒冬冷夜作比,顯得那樣獨一無二。
小廝通報聲落,隱約聽到裡面有私語聲,下一刻,他看到了踏門來迎的秦挽知,緊接著她的身後又站了個身影,謝清勻錯半步在秦挽知後面,神情無異地看著周榷。
秦挽知笑著請他入內:“表舅,你可用了晚膳?”
周榷便將目光不動聲色地移回,也露了點兒笑,並不推脫客氣:“尚未,謝大人生病告假,我下值了就來看一看。”
謝清勻道:“那正好,周大人進來和我們一道用膳。”
周榷落了座,瓊琚將額外備好的餐具擺放齊整,秦挽知又吩咐再上兩個菜。
“謝相的病怎麼樣了?昨日還好好的,不過一夜聽聞生了病,尚覺事出突然,不可思議。”
謝清勻道:“勞周大人掛懷,已無大礙。”
“是麼,臉上的傷看著倒是比生病要嚴重。”
“你有告訴四娘,你這傷如何來的嗎?”他說著,目光卻是看向外間方向,那廂秦挽知在與瓊琚囑咐。
謝清勻淡淡瞥過,夾了一筷子,旁若無人的,在周榷注目下放入旁邊秦挽知的白瓷盤裡。
“你的是比我好得快。周大人歷練十幾年,看來還要繼續沉澱,靈徽這般年紀都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兩人在秦挽知進內時,結束了言語。
因知道周榷也受了傷,秦挽知下意識掃過周榷的臉。
周榷的傷的確遮得不錯,坐在一處,若非仔細去瞧,亦不會有什麼異樣。如此這般,她暫時佯作不知,不然,她實在有些尷尬。
“舅公舅婆身子可還好?這幾年京城的冬天更冷了些,平日裡乾燥,要注意養身。我給二老和表舅準備了些日常的補品,還有些寒冬裡好用的小物件,表舅一會兒帶回去,替我向舅公舅婆問候一句。”
周榷啞了聲,在秦挽知溫和的話語中,漸漸熄卻了來時的衝動。這一時,他不敢看她關切的眼睛。
他原是想說什麼、怎麼做,在謝府,在謝清勻面前,難道要撕破維持的表面,給秦挽知難堪嗎?
片息後,他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四娘你費心了。”
“快吃飯吧,嘗一嘗合不合你口味。”
周榷食不知味,沒了與謝清勻對峙的氣勢,他叫她:“四娘。”
“突來到訪,除了看望謝大人,還有一事來找四娘。”
話音一出,四目皆看了過來,謝清勻放下筷箸。
“今日秦夫人到府中與母親閒話,秦夫人心裡記掛著四娘,聽聞我要來看望謝相,託我這個表舅看一看,四娘近些日子過得可還好?”
她仿似看到秦母的模樣,她見過她焦急擔心的樣子。秦挽知內心酸澀,自秦家不再來謝府找她起,秦母沒有聯絡過她。
先前,她將秦家一併排除在外,傳話、信件皆未有理會。
阿孃因於此不敢再來打擾她嗎?
秦挽知做不到無動於衷:“我一切都好,阿孃怎麼樣?”
“都挺好的。”周榷看了眼謝清勻,又與秦挽知鄭重道:“四娘,而今有事我也可以幫你,我們也是一家人。”
謝清勻攥了攥掌心,掩著神色,沒有說話。
周榷直起身:“不多攪擾謝大人休息,我這就回去了。”
十五年前的秦挽知還不能完好地控制情緒,在周榷面前展露。
現在的她,已能做到不露聲色,縱然心中再多,也不會將糟糕的心情表露給別人。
秦挽知與謝清勻起身相送,一路到院門口,周榷回頭對秦挽知笑了笑:“回去吧。”
臨了,別有深意地與謝清勻對視一眼。
夜風涼寒,烏雲遮月,小廝打著燈籠照路,光影在風中飄飄忽忽,終於再看不清人。
秦挽知和謝清勻回到屋內,一桌的飯菜還沒有怎麼動,謝清勻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繼續吃起來。
他道:“天色已晚,燒了熱水湯沐去吧,我還沒有吃飽。”
秦挽知欲言又止,道了聲:“好。”
闔室內外,僅餘二人。
臨睡前,謝清勻突然道:“塗了藥,明天恐也消不下去,我要不要也敷粉遮一遮?”
秦挽知隨聲看去,才一日的功夫,明日決計留有痕。
像周榷那樣簡單遮住,是要好看太多,總不至讓人看了議論紛紛。
她頷首:“遮一遮也好。”
謝清勻:“然我不擅此道,你明天可否幫我?”
秦挽知未有遲疑,應了下來。
“改日,我隨你一同去看母親?”
秦挽知想了想:“之後再說吧。”
謝清勻默須臾:“好。”
秦挽知揭開妝臺旁的燈罩,滅了燭光。
半明半暗間,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模樣奇異地,和那年醉酒時,好似在重疊。
謝清勻的聲音再次響起:“前日師母與我提起一件事,今日下午又遞了帖子。嚴寒在即,她想去溫泉行山避寒幾日,一定要邀你同她作伴。”
謝清勻的師母也就是忠勇伯夫人,秦挽知接過帖子看了看,大誇了溫泉行山的舒適,再三邀請秦挽知同行。
秦挽知些許神往:“幾時出發?靈徽去年還念著溫泉,那我帶著她待個兩天。”
“靈徽就不要去了,她正是練武嘗苦的時候,去一回享受幾日,影響心志,且不能叫師傅因這種原由等著她。你先去體驗一番,若是適宜,我們再找時間帶著孩子們去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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