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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沒有多想,她已被溫泉行山吸引,疲憊的身心需要紓解,她想要短暫的離開。

她答應了下來。

“明早出發,一會兒收拾些行李。”

“明早?”

秦挽知又看了一遍帖子,方才遺漏的日期果真就是明日。

謝清勻:“明天一早,我送你過去。”

秦挽知夜晚有些失眠,她恍然發覺,自己竟然從沒有獨自一人去過這麼遠的地方。

要麼謝清勻在身邊,要麼跟著孩子,更沒有像這次這樣一走就是幾日。

次日,她還記得答應謝清勻的事

情,給他頗為用心地遮住了傷。

謝清勻瞧著她的面容,彷彿比前幾日更有神采。他很想握住她的手,和她說別去了,等我們和孩子一起去吧。

他剋制著,看她與瓊琚清點東西,與她坐在馬車裡,忍不住牽住了她的手。

秦挽知不明所以,亦沒有留意,她和他道:“我打算後日回來。”卻是商量的口吻,在詢問。

“可以,想再多待兩日也不要緊,母親那邊我來處理,府中事你不用擔心。”

秦挽知心裡其實沒有底,懸浮在半空中,踩不到實處,她看著窗外街道,決定不再想下去。

忠勇伯府就在前面,馬車停了下來。謝清勻隨即要去早朝,並不多做停留,不與她去府中。

謝清勻替秦挽知緊了緊披風,繫帶在手心劃過,他虛握了握。

謝清勻壓了壓心裡的感受,他說要想一想,他理應要給她回復。他看著她:“四娘,沖喜之事我會去查明始末。不管是真是假,便是假的,我也不認為是一場錯誤。你救了我父親,這些年同我一路走來,又有鶴言和靈徽兩個孩子,哪一點我都不認為是錯誤。”

清晨的冷風拂過,應是令人清醒的溫度,秦挽知卻怔忡,一時間難以反應。

她只看著他。

謝清勻鬆開手,面上帶了笑,溫聲:“走吧,外面冷。”

那邊,忠勇伯夫人身邊的丫鬟瞧見了人,向馬車這邊走來。

秦挽知定定看了眼,心裡隱隱有什麼在浮現,她轉身向前走。

謝清勻看著她的背影,記得在家中時她難得的高興。

溫泉之行,原是想給一家人過冬的驚喜。

一家人前去,定然是極歡樂的。他們可以泡溫泉,看月亮,圍爐夜話。

他不知道今年冬天還能不能實現。

謝清勻只知道,走出這一步,他可能要失去她。

但他不能再一次,失於她的信賴。

第37章 若離開是她想要的

馬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而上,直至半山腰處,在不甚起眼的木門前停下。

此處因地勢起伏,院落皆依山而建,借茂密林木相隔,錯落有致,彼此獨立之時,又以曲折迴廊相連。山莊中有專門白玉砌就的溫池,此外各院也皆引溫泉入室,備有湯池。

僕役們正忙著將箱籠行李安置到各自院落,忠勇伯夫人攜著秦挽知手臂沿迴廊閒步。

“一路上舟車勞頓,先安頓下來歇一歇,半個時辰後,我們一起用個膳。聽聞這莊中有一處觀景臺,最宜賞夕。到時趁天色未晚,我們可以去看一看,你覺得如何?”

“甚好,就聽夫人的安排。”林木的氣息和著恰到好處的清風鳥鳴,迴廊的鏤空窗格里望一眼,盡數都是令人流連的山色。

秦挽知不禁道:“這莊子清幽雅緻,夫人一雙慧眼,竟能尋得這處好地方。”

忠勇伯夫人聞言笑,拍了拍秦挽知的手:“也是巧合,你能喜歡就好。”

秦挽知的院落稍遠於忠勇伯夫人的居所,半道先與忠勇伯夫人暫別。

院牆是低矮的籬笆,廊下襬著一把老藤躺椅。

屋中陳設簡樸,臨窗設一張不大不小的書案,屋角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炭盆。

秦挽知甚而幾分恍惚,與瓊琚道:“在這屋裡坐著,好似回到了宣州時候。”

瓊琚倒了溫熱的茶水,也想到了往事:“這裡更為幽靜,宣州總歸有鄰里,有時候還挺熱鬧。”

一句話勾起了遙遠的回憶,也許山中環境無形中影響,這次心境卻為輕鬆,秦挽知莞爾:“你說得不錯。”

到了約定的時間,兩人更改了計劃,恐趕不上天色,決定先前往觀景臺。

幾人沿著蜿蜒的石階小徑緩步而上,不過片刻,便抵達了一處以青石壘砌的寬敞平臺,視野豁然開朗。

秦挽知憑欄而立,任由山風拂動衣袂。此際,落日正緩緩沉入遠山天際,雲霞繚繞于山巒之間,恍若仙境。

舉目遠眺,遙遙望見遠處京城的輪廓,棋盤似的端正。看不見平日裡車馬喧鬧的街市,也不看見朱門的繁華,整座京城在絢爛奪目的霞雲之中,反若一幅褪了色的畫,全貌呈現眼前,卻在暮色下模模煳煳。

她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一時出了神。

莫名難言,她忽然覺得心裡很安靜。那個她日日生活,載著歲月痕跡的地方,現在遠遠地看著,倒似耳邊拂動的髮絲般風輕雲淡。

忠勇伯夫人與她感嘆:“在此處看京城,竟是這般模樣。平日裡覺著坊道眾多,大得找不到路,可現在看卻也有盡頭,只有那般大。”

秦挽知循著她的目光再度望去:“遠了,反是看得更清楚了。”

在山莊裡的日子,過得簡單又安寧。

住在半山腰的小院裡,秦挽知推開窗就能看見遠山林木。

晌午日頭正好時,她便窩在院中那把老藤躺椅裡,整個人被曬得暖烘烘的,秦挽知舒適地閉上眼睛。

看不見,卻能聽到山風穿過枝葉的細微窸窣聲響。

這般無所事事地躺著,什麼都可以想,什麼也都可以不想,頓覺日子變得悠然緩慢,躁亂的心亦一點點靜了下來。

至第二日傍晚,秦挽知正臨窗作畫。她執筆蘸墨,欲將這眼前的山景留於宣紙之上。

瓊琚輕手輕腳地添了炭火,到門外看了看煮著的新茶,提著茶壺回去時,倏然見有白色碎屑飄落,定睛一看,不由輕唿:“大奶奶,下雪了!”

瓊琚快步入內,放下茶壺,到桌案旁時,又驚喜地道了句:“大奶奶,下雪了!”

她聞聲抬首,推窗而望。但見細雪初降,如絮如羽,悄無聲息地落在石階樹枝。

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

她望著窗外越下越密的雪,思緒卻不由飄回了京城,飄回了謝府。

若是在府中,還有的要忙,檢查炭火,房門前需鋪上防滑的氈毯,西跨院裡亦要多讓人留心。

而此刻在這山中,她像個隱居閒散的客。

府中諸事無需她勞心費神,這雪於她,便只是雪,可以靜靜欣賞,不必思慮其他。

炭盆裡銀絲炭燒得正旺,偶爾噼啪作響。她重新提筆,在未完的畫作上添了幾筆飄雪的意境。

忠勇伯夫人的侍女來訪:“主子道雪景正好,想請夫人一同品茗觀雪。”

出來房門才見,遠山近樹皆漸漸蒙上一層素白,天地間愈發靜謐安寧。

-

謝府。

秦挽知走的那天,謝靈徽在用早飯時得知了阿孃離開幾日的訊息,甚至幾日都未能說明,歸期不定。

謝靈徽一整日怏怏不樂,晚上就在澄觀院等謝清勻回府,板著臉質問,怎麼能將她留下,不和她說一聲就走。

“爹爹,我們去找阿孃吧。”謝靈徽轉念想到什麼,格外體貼:“你要上值不能去,那我自己去找阿孃好了。”

“你阿孃最近很累,你若跟去,她縱然疲憊,也必定要強打精神,分出心神看顧你,生怕你有半點不適。如此一來,如何能有真正的歇息?”

謝清勻給女兒整理弄亂的鬢髮,他的語氣溫柔:“靈徽難道不想孃親開心嗎?”

謝靈徽瞬時沒了脾氣,僅餘的一些掛念也藏在心裡。

“那好吧,阿孃能夠開心就好。但是,爹爹你確定阿孃在那裡一定會開心嗎?”

謝清勻揉了揉腦袋:“歇一歇總是好的。”

謝靈徽這廂解決了問題,不曾預料,翌日下午國子監來了訊息,謝鶴言生病了,提前回府休養兩日。

最近氣溫驟降,也是父子同心了,謝鶴言原只是頭疼,回到謝府後,不過刻鐘便發現發了熱。

這時候還是謝清勻官署上值的時間,王氏不放心,到凌雲院照顧謝鶴言。但上了年紀,心有餘力不足,等謝鶴言喝了藥睡下,她也回去休息。

不免說到秦挽知,“冷不丁地跑去泡溫泉,不管不問家中大小事務就作罷,如今孩子生病了也不見人影。慈姑,你遣人給她遞口信,讓她回來。”

慈姑想了一番,還是道:“這關頭離開,莫不是因為明華郡主?大奶奶此行,大爺知曉預設,大奶奶也沒個歸期,難不成是要避開明華郡主回來的日子?”

王氏皺眉,思索的功夫,道路另一端,謝清勻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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