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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徽癟嘴:“你們兩個騙子!我日日都在府中,為什麼瞞著我和離,你們分開了,我要去哪裡?”

這句話伴隨著叩門聲響起,瓊琚如實傳話敘述,等著裡面的吩咐。

屋內,連著謝靈徽也一併沉默了下來。

現在不是讓王氏知曉的好時候,謝清勻沉吟:“我出去一趟。”

走至門邊,卻傳來長嶽和瓊琚接連一聲:“老夫人!”

推開門,但見瓊琚大慌失色,而王氏已大步走到了階下,她不甚確定地問站在門內的謝清勻:“靈徽剛才在說什麼?什麼要去

哪裡?我怎麼還聽見了和離?”

謝靈徽眼睛撲眨,她驀地生了膽怯,怎麼也沒想到祖母就在外面,她小步挪過去依在秦挽知的身邊,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秦挽知心都要碎了,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與她又有什麼關係:“不關你的事。”

王氏已踏步進來,看到兩個孩子到底收斂一些,可還是錯愕不已,著實未能想到,她重複反問:“和離?你們和離了?”

謝清勻未答,開口:“鶴言,你帶著靈徽出去。”

謝靈徽不安地拽住母親的衣角,秦挽知溫柔笑了笑:“跟哥哥去吧。”

王氏已有判斷,無有阻攔,看著謝靈徽哭了的模樣,也有心疼,她的孫女何時這樣哭過喊過,居然是因為這般。

門又在身後闔上,王氏轉目看向謝清勻。前幾日他還再三告訴她歇了接明華進府暫住的心思,轉頭竟已悄默無聲地簽下了和離書。

她是念著明華,可卻沒想過要干涉破壞謝清勻夫妻倆的關係。秦挽知這些年上下打理有方,兩個孫兒聰明伶俐,再是心裡有遺憾,王氏看得見兒子這個小家的和睦融融,謝清勻都已而立的歲數,何必再來一出折騰。

王氏冷靜下來,細細覷著兩人,難以置信這種事情會是眼前兩個素來沉穩之人所做。

“你們不是五歲稚童,這是做什麼,一聲不吭就和離?”

計劃有些被打破,謝清勻心頭躁悶,但他維持著表面的鎮靜和理智:“母親,我們意已決。”

王氏不說話,她看了看秦挽知,又掃回謝清勻身上。說她多麼在意秦挽知這個大媳婦,也不見得,先前是生活穩定,沒有必要瞎折騰,此時,因謝清勻這句話,王氏很短時間內接受了兩人和離的事實。

既是已成定局,那也算不得什麼。

王氏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神態:“什麼原因?”

謝清勻隻字未提沖喜之事,只道:“我與四娘之間的事情。”

這話對謝鶴言和謝靈徽都或多或少有些難以接受,這意味著他們爹孃之間存在問題,譬如感情破裂抑或沒有感情。

但對於王氏來講,卻是稍稍安心,之前秦挽知和秦家鬧得不開心,王氏就有所擔心。現下單純謝清勻和秦挽知兩人過不下去,這是最輕微的結果。

過不下去不過便是。

王氏徹底回過了神,仔細想,真要是提前和她商量,她還能否決不成?如眼下這般,兩人做了決定,她知道個結論更為省心。

雖時間不對,不,也許天意就是在這時候,走的人都回了來,倒也算是合了她的心意。

王氏想到此處,不慌不忙地坐下喝了口茶,“已是做父母的人,既然你們都下了決定,我也不能左右你們。”

她掀起眼皮看向秦挽知,端莊嫻靜,便是神情有傷色,也是丞相夫人,當家主母的風範。

王氏嗟嘆,放下了茶盞,自然地過渡到和離事宜上:“四娘在府中操勞多年,又育有兩子,仲麟,和離萬不能有所虧待,我們謝家能做的能償的,要盡數給予四娘。”

“既已和離,便又是自由身,哪日想要再嫁也是使得,權做嫁妝。”

謝清勻擰起了眉,他沉聲,重音:“母親。”

王氏沒有察覺謝清勻的變化,“我說的都是實話,這輩子還有幾十年,難保遇見了合適的人,想再嫁自是合情合理。”

轉臉對秦挽知說道:“言哥兒和徽姐兒你也無須擔心,我這個做祖母的你知道,兩個孩子都是捧在手心。孩子們都不是不懂事的稚嫩幼兒,一時接受不了實屬正常,過幾日習慣了就好。你若想念孩子,隨時可以看望。”

和離之後,秦挽知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了自己已脫離了謝府,一同坐在這裡聽王氏說話,一時之間的恍惚甚至超越了心裡的酸澀。

她不知要說什麼,遂直接不言。

謝清勻眉宇緊擰一處,“母親,這些事,我們心中有數。”

王氏默然,終於看出來兒子的不悅之色,他們夫妻間的事她不插手就是了,只是想到了時節特殊,不免多說兩句。

“我不多嘴,和離是你們倆和離,怎麼處理你們做主。但有件事我須得提醒,明華前兩天才回來,她與我謝家過往關係人盡皆知。人心隔肚皮,難知半分,現在或許就有一堆人盯著我們等著瞧樂子,這時候傳出你們和離難免引人多想,有損謝家和四娘聲譽,也可能誤傷了明華。”

“和離後再同屋而住不像話,你沒事,四娘一介女子也要顧忌。再者,對兩個孩子並非好事,既然決定要離開,早些走才好,免得讓孩子們以為有旁的希望,又得傷心一陣。找個理由四娘可以搬出去,只是委屈你們倆,和離這事先莫要搞得人盡皆知。”

王氏最後一句落下:“分居而離,也是常事。”

謝清勻聽得不能認同,未幾深思,脫口而出:“分居豈會不引猜測?如何管得住別人心裡的想法,四娘搬出去還要被迫帶著謝家婦的身份不成?”

聞言,王氏也板了臉:“誰讓你們非挑了這個時候和離,早一時晚一時都能比現在這個時候好看。”

話一熘兒說完,立時覺出不甚妥當,王氏緩了緩臉色,往回找補:“罷了,不是多大的問題,謝家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諒他們也不敢到跟前嚼舌根,這事,你們看著辦。”

只明華將將回來,若無緣無故聽到亂七八糟的言語,指不定心裡更是難受。但沒發生的事,一切都說不準,到時她再去便是。

王氏對此事上心,下午就把謝家田產地契的名目都送到了澄觀院。

王氏不覺得兩個孩子能有什麼障礙,甚而把謝鶴言和謝靈徽叫到了面前,語重心長,不容置喙地敲定了和離:“天下無不散筵席,你們都不是不知禮數的稚兒,父母之意,做兒女的應尊重遵守。往後想去見你母親,又不是不可,萬不能意氣用事。”

謝靈徽半日裡把自己關在蕙風院,任誰來找都不再出去,幸好送去的晚膳有好好在吃,令秦挽知和謝清勻都稍微放心。

湯安年齡最小,最為熟悉的也就只有秦挽知,知道了這件事自然想要跟著秦挽知走。

秦挽知不忍心看他忐忑不安,她不在了,他就是真的寄人籬下,謝清勻再好,湯安心裡卻不一定好受。

她還是決定帶走湯安,謝清勻欲言又止,見她決心已定,又咽了回去。

一切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錢財清點分割,由謝清勻一手完成,得知秦挽知改變了想法,不願住在京城,他默了聲。

他記得那地方,馬車過去至少要兩個時辰,不算很遠,也有段距離,不一定時時就能趕過去。

秦挽知已經看中了一間院落,謝清勻思忖,只道:“我找人去看看房子和周圍,穩妥些,也不急於這兩三日。”

作者有話說:調整完畢,更新時間明日起不出意外就是中午12點。

第45章 重新面對她

這幾日秦挽知常常去蕙風院,擔心謝靈徽的狀態,母女二人陪伴或交談。

謝靈徽問過:“我捨不得阿孃,捨不得爹爹,我要跟著誰?哥哥留下來,那我就跟著阿孃陪阿孃走。”

秦挽知沉默,心痛不已。但不可能,她帶不走。怎麼可能允許她帶走謝家的子嗣

謝靈徽一霎明瞭,著急追問:“安弟弟能跟你走,我為什麼不可以?”

秦挽知:“這裡不是湯安弟弟的家。”

“靈徽,爹爹和哥哥都在這兒,你還能繼續學武。”

謝靈徽垂首咬唇,半晌抬起來臉,大眼睛一眨不眨望著阿孃:“你會比在這裡要開心嗎?”

爹爹找過她,哥哥找過她,謝靈

徽這幾天聽了太多,她知道不能改變,她只是還是有些傷心。

秦挽知哽咽。

謝靈徽撲進她懷中,緊緊抱著,悶悶道:“阿孃,你不要離我太遠。”

秦挽知在一個早上收拾行李,輕裝簡行地離開了謝府。

一家人齊出,不知情的,渾覺同去遊玩。只有馬車裡裝載的幾個箱籠預示著離別。

他們一同去了新找的房子,二進的院落,不大不小。

謝靈徽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較為滿意,她和秦挽知道:“那個次間我有空可以來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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