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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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布萊恩,你無非就是想要一個顧問的身份。做一個顧問,可以融進執微競選人的團隊,在她選神成功後,瓜分本次競選的利益。”
黑衣男人故意長長地嘆了一聲。
“但,選神畢竟是年底的事情了,現在才二月份。奧維隆星盜區的邏輯與原則,難道不是隻活今日,不待明日?”
“從顧問開始熬,多累啊,她又偉大高潔,真的能給你想要的東西嗎?”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男人說。
他說的,無非是金錢、權力之類的東西。執微在紙板後聽著,全神貫注。
她聽見布萊恩的聲音,帶著一種無所畏懼的勁兒,響了起來。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你不可能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布萊恩說。
布萊恩:“你如果也體驗過在競技場裡的搏命,你就會明白,觀眾期待著你殺人或者死亡,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他站起來,在原地踱了幾步,緩緩走到黑衣男人面前。
“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
布萊恩像是在呢喃:“你要是知道我將做什麼,你也會為我歡唿。”
“神明,高高在上的神明,神明不在乎奧維隆星盜區。無數神明的競選人來到奧維隆,想拿到奧維隆的票權,但沒有人想救奧維隆。”
黑衣男人擰著眉毛:“你想執微競選人救奧維隆?”
布萊恩走過去,湊近他的耳邊,在男人警惕的目光裡,用只有他和他聽見的聲音,快活而期待地說:“不。”
“我要她死在奧維隆。”布萊恩的尾音上揚,像是輕巧的蝴蝶。
第71章 奧維隆星盜區(十) 跑,快跑!……
布萊恩說話的時候, 語氣那麼輕,那麼自然,像是在說今天晚餐要吃什麼。
他甚至面上還保持著微笑, 任誰看著他這樣的表情, 都猜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要執微, 這位要競選唯一神,成為救世主,被譽為最有潛力的未來神明的競選人,死在奧維隆。
布萊恩咬著後牙,緊著嗓子,從牙縫裡面低聲擠出了他說的話。
他死死按住男人的肩膀,合金製成的尖刺從他的指縫裡長了出來,毫不留情地刺進了男人的肉裡。
男人的表情立刻扭曲起來,痛苦的神情寫在他的臉上, 面色陡然慘白下去, 嘴唇也褪去血色。
這黑衣男人, 剛剛還高高在上,滿口說著他明白布萊恩要什麼,為布萊恩計劃著未來,誇耀他和維諾瓦能給予布萊恩的財富 、權力和地位。
而此刻, 他渾身都在顫抖, 嘴唇幾乎成了一種青白的顏色,想要發出痛唿,但已經來不及了。
布萊恩的另一隻手捂住了男人的嘴, 叫他的尖叫被憋在喉嚨裡。
布萊恩低低的聲音,如此偏愛這黑衣男人,他說的話, 只響在男人的耳邊。
“最受選民歡迎的競選人死亡,是一道讓世界崩塌重建的口子。”
他極快速地說道:“奧維隆和我,都不需要救世主。”
尾音未落,布萊恩開始突襲。
他動作極快,在男人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無法咀嚼他話語中的內容,表情與眼神一片空白的時候。
布萊恩腹部發力,勐地後仰,在鬆開鉗制男人的瞬間,立刻抬手,一槍擊中了黑衣男人的心臟。
他的槍是特製的,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在漫長的計劃開始之前,他就在緩緩地擦著他的槍口。
這支槍是能量光束的攻擊品類,可以破開基礎防護。而這男人對布萊恩的輕視,在此刻付出了代價。
他做了基礎防護,於是來和星盜布萊恩談判。
但也只做了基礎防護,他來自貴族選區,看不上奧維隆這偏遠的星盜區,在到處破爛星艦和靠著落後武器廝殺爭奪地盤的奧維隆選區,在男人眼裡和野蠻的角鬥場、野獸園也沒什麼區別。
男人輕視了奧維隆,認為貴族選區的基礎防護足以保證他的安全,於是他一個人來到奧維隆執行維諾瓦的任務,帶著上好的攻擊武器,和基礎防禦,認為屠殺的能力只掌握在他的手裡。
可惜,先進的攻擊系統來不及啟動,被布萊恩槍**出的能量光束,貫穿了他的心口。
男人的胸腔立刻炸開,血沫迸開,鮮血從他的口腔鼻腔裡湧了出來。
布萊恩毫不遲疑,立即向後仰去。
他一套動作連貫極了,只是一秒不到的時間,在槍響的瞬間,他的右眼眼底閃過紅光,擰過身子,目光望向那儲藏室的紙板牆。
所謂的儲藏室,只是布萊恩和男人談話的辦公室裡,用紙板隔出來的小空間。是布萊恩帶路,領著執微和安德烈從偏門進入,走到後,躲藏起來,方便執微競選人聽聽看維諾瓦和星盜怎麼談論她的小空間。
紙板單薄,不隔音,不隔風。
但,紙板足以撐起內部電子元件的鋪陳佈設,在與布萊恩鑲嵌的義眼的配合下,元件紋路破譯穿透了執微和安德烈身上的防護罩人像位置遮蔽功能,在布萊恩的眼睛裡,為他精準鎖定了她的位置資訊。
布萊恩抖了一下手腕,反手舉槍,在義眼的紋路識別瞄準確定點裡,向著代表著執微位置閃爍的紅點,啟動了攻擊。
他直接就是一槍。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前後可能都沒有兩秒三秒的時間。
兩槍是連起來的,快到後一槍擊出聲音的前哨嗡鳴,幾乎蓋過了前一槍的凌厲破空與穿透血肉的聲音。
他佈置了這場死局,從得知奧維隆透過了執微進入選區的申請,他一步一步計劃到了此刻。
從刻意接近,到打探團隊成員,從佈設場地,到藉口隔絕護衛官。
就連命運都引領著他走到這裡,維諾瓦的來客,現成的理由,布萊恩賭贏了每一步,於是真的站在這裡,真的啟動攻擊。
殺了她。布萊恩幾乎沸騰的腦海裡,在此刻只有這麼一個想法,他想執微死在奧維隆星盜區。
執微對槍聲並不敏感。
她之前生活的環境保護了她,她鮮少有考慮“我今天出門上班會不會被哪裡射來的一槍打死”的顧慮。
甚至換作之前,她聽到一聲槍響,估計是要認為是在放炮或者是放煙花。
她對槍聲不敏感,更何況,布萊恩用的槍,發出的聲音和執微本能印象裡的槍不是一回事。
他用的是光束破裂的攻擊能量,那是一種凌厲的口哨音,帶著破風感,凜冽唿嘯而來。
執微的確對槍聲不敏感,但她並不呆滯,也不蠢笨。她從一月一號穿越到選神現場,靠著胡謅活下來,從那時開始,她就決心在異世珍惜生命,珍重自己本心地活下去。
從一開始,執微在感知到了布萊恩身上的違和感的時候,就從來沒有徹底信任過布萊恩。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卻已足夠叫執微緊繃的神經,敏銳地察覺到危險。
執微立刻扯下腰間的小瓶子,絲毫沒有再做思考,一切憑著本能反應和在腦海裡預演過無數次的場景去做。
她來不及擰開瓶子或者摔碎它,而是直接握在手心的位置,掐住小瓶子的瓶口,像掰安瓿一樣,手指使力,將它的瓶口直接歐派掰斷。
手當然疼,但高高飆起來的腎上腺素讓執微感知不到手指上傳來的疼痛。
她可不像那個貴族選區來的黑衣男人一樣,還會輕視布萊恩。執微不輕視任何人,她自然是戴著防護手套,連碎裂的瓶子玻璃碴都沒有傷到她一星半點。
執微破開瓶子後,只需心念一動,瓶中沉睡著的子彈大的汙染團,立即如她所想,擴張為結實的牆體,護在她身前。
在布萊恩的攻擊光束穿透紙板,抵達執微面前的時候,如幕牆般的汙染根本不會等在原地,而是迎了上去,毫不留情地將攻擊全部包圍,如侵吞一樣消化了這道攻擊。
執微警惕心不降,她抬起左手,汙染團縮小為絲絲縷縷的細線,纏繞在了她的手腕上。
紙板已經破裂,透過被攻擊光束擊穿的洞,執微和布萊恩對上了眼神。
在布萊恩的視線裡,只看見了攻擊發出,而後穿過紙板,紙板破裂,在攻擊光束明亮的映襯下,紙板那邊攻擊被消解。
但他可沒看見是什麼消解了攻擊,更沒看清執微動用了汙染。
那是執微的底牌,也是她的底氣,她愈發意識到這件事情必須隱藏,叫越少人知道越好。
人類可以操縱汙染,這本就是人類無法想象的事情。
在暗處的,人類想不到的,便隱蔽而不被針對。從而不可戰勝。
一擊不成,布萊恩沒時間細想,立即再次抬槍。
此時,安德烈也反應過來了。他的戰鬥素養平庸,但在這種千鈞一髮之際,他在布萊恩的第二槍射過來之前,向著執微的位置撲了過去。
他向來膽子小,可此刻一點都不怯懦。他將執微死死護住,攔在執微身前,他個子高,長得壯,護在執微身前,直直迎上布萊恩的槍口,布萊恩想攻擊執微,必須先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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