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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說說完整的預言吧, 老師。”執微上來就問。
祁入淵在維諾瓦工作過,又是個學者,看她這樣子, 她還偶爾來蓬萊。
執微想,在祁入淵這裡一定有更多的資訊。
祁入淵本來挺詫異的:“我以為你對這種童話內容不會感興趣。”
她邀請執微進了她的套房,在花廳裡, 幫執微煮了一壺熱茶。
執微時不時用指尖碰碰杯壁。
她嘆口氣,是啊,她本來是不在乎的。哪個地方沒流傳過什麼預言傳說?要是每個都聽,那也聽不過來。
可誰讓這個預言,哪裡都透著她的名字呢?
祁入淵坐在執微面前,回憶起了預言的完整內容。
“我想想,是怎麼說的來著……”她眯著眼睛,回憶起她第一次從蓬萊人的嘴裡聽到那則預言時候的情況。
“說會有一個人,雙手空空,只是大喝一聲劍來,就會有一把長劍憑空出現。蓬萊是很喜歡這種概念的,叫人劍合一,有些浪漫主義氣質。”
執微:“……是挺浪漫的。”
仔細想想,還挺帥氣,足以戳中在任何時代對仙俠懷有熱烈心理的國人心臟。
武俠玄幻,永不過時。妙,妙極了!
祁入淵:“這個人,就是蓬萊一直等的人,蓬萊會在這個人的帶領下,幫助這個人一起改變星際現有的格局。”
她解釋:“這裡說的蓬萊,都不只是蓬萊。蓬萊、東塢,還有連綿的集合選區,都被包含在內。說蓬萊,只是因為蓬萊是它們的頭兒,這樣說比較方便。”
執微:“懂了。”
像是幾把鋒利的劍,一直以來等著認主。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疲憊地說:“老師,我昨天見了麥特歐了。”
祁入淵認真地聽著她說話。
執微:“蓬萊之前聯絡安德烈,希望幫我打掉一個選神位。我拒絕了。”
“但蓬萊還是向麥特歐出手了。老師,你幫我溝通一下,我的想法還是沒必要現在就向麥特歐動手。”
執微低頭喝了一口茶:“他是維諾瓦的主捧競選人,我們很難在三月份就把他打下來。做不到一擊必殺,長久地作戰很容易兩敗俱傷。”
說實話,執微是挺想和麥特歐互相傷害,彼此磨纏,一起白努力的。
但維諾瓦看起來不好惹。
她衡量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划算。維諾瓦對誰動手,她都心疼的誒!
祁入淵:“我知道了。”她點點頭,示意她懂了,“蓬萊在回應你的暗示,我想,只是回應得過於積極了,我會和相關的人談談的。”
執微:“……我又暗示誰什麼了?”
祁入淵被執微逗笑了,她氣息有些飄忽,像一隻蝴蝶:“大概你做得太自然了,你自己都沒有印象了。”
說著,她調出她的光腦虛擬屏,立在執微面前,給她看了之前執微和蓬萊小朋友玩的片段,在星網上面的影響。
“蓬萊當然會認為這是你的暗示。”祁入淵說。
執微沉默了一會兒,盯著那些誇讚和解讀,她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停頓了幾秒,她才將手放了下來。
“沒關係。”執微輕輕地微笑著,“我習慣了。”她這麼說。
在祁入淵的眼裡,執微對於讚美的冷漠態度,自然是一位競選人自持的優秀品格。
哪怕她在維諾瓦的時候,也沒見過這樣不被輿論影響,堅定自己想法的競選人。
“你真的很成熟。”祁入淵感慨道,“你對於這些誇讚,甚至有一點點的不耐。你是傾向於做實事的性格。”
執微:……可以了。不要說了。
她已經快崩潰了,嗚嗚!
難道就沒有人看出她真的是一隻離奇笨菜雞,玩不懂組裝機甲,並試圖拜小朋友為師父,現場邊學邊玩的嗎?!
對於這些離譜的分析和解讀,執微拒絕不了,現在都有些習慣了。
隨便吧,只要她沒計劃,就沒人能打破她的計劃,嘻嘻!她這個月在蓬萊就沒什麼計劃,她做了最壞的打算來的!她就不信還能有比蓬萊效忠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執微懨懨地開口,轉移了話題。
“說說開山門吧,老師。”執微聊起了開山門的事情,“你說的幾場學術會議,不會還包括這個吧?”
“……是。”祁入淵的語氣有些奇怪。
她的目光頓了一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但我,我的想法是,您還是不去比較好,執微競選人。”
祁入淵突然有些嚴肅起來,語氣也沉重了一些。
她似乎是真的不希望執微受到山魂的影響。
祁入淵解釋道:“它是被餵養出來的人工智慧,兼備了燒錄和回答的功能。它並不是真正可以超脫人類的思維,去提供回答的生命體。”
“如果你去問它什麼,其實得不到什麼回答。”
執微點點頭。她其實也明白這個,只是對於第一個出現在她周圍的,真正意義上的智慧生命,有些好奇而已。
而且,她希望祁入淵能和她多說一些。
總不能真的要靠她從麥特歐的嘴裡知道資訊吧!那樣很險燃夫人。
執微故意低垂些眼睛,向上眼巴巴地去看祁入淵。
她每次這麼做,都會顯得有些委屈,看起來很是無辜無助。
“可你之前沒和我提起這個,老師。我是從麥特歐嘴裡知道的。”執微說。
她說:“我從荒星出來,很多事情我並不瞭解。”
說到這裡,執微並沒有再說她的事情,而是說起來了安德烈。
執微:“很多人覺得安德烈有些膽小魯莽,做事不謹慎,但他在我眼裡,永遠有一個最好的優點。”
祁入淵緩緩地望著執微。
顯然,在她眼裡,安德烈最好的優點,就是他是一位伊圖爾,可以平衡執微的荒星身份,為執微爭取貴族那邊的票權。
但在執微眼裡,可不是這樣的。
執微:“他會隨時和我同步任何事情,做我的答疑人。他信任我,依賴我,也傾盡所有地為了我。所以哪怕有時候我為他生一點氣,後面也都會散掉。”
她真誠而熱情地說:“每次,我都很慶幸他是我的副官。”
安德烈總是不如執微所想的那般給她拖後腿,安德烈脾氣差差的,嘴巴欠欠的,幼稚而不靠譜。
但他的忠誠與信任,他獨獨獻給執微的耐心與熱烈,是黑夜中永亮的星輝,是一枚湛藍色的勳章。
“你是鏽齒輪的話事人,我是鏽齒輪唯一的競選人。”執微坐得更加靠近祁入淵一些,“老師,多告訴我一些事情吧,好嗎?我想你教我、幫我。”
她太真誠了,所有的一切神色都恰到好處。沒人能拒絕這樣的執微,而她提出的甚至不是任何過分的要求。
祁入淵的良心在發痛。
她久違地感知到了一種,振聾發聵的使命感。
祁入淵眉眼間有些抱歉的神色,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溫柔地放低了聲音。
“對不起,執微競選人。”她說,“我應該注意到的,你還是個孩子,你需要我,是的……”
祁入淵喃喃道:“……就像我也需要你。”
“如果你要去這次的開山門,我想,我的建議就是,比起問它問題,你可以更注重你的回答。”祁入淵說。
執微記住了她的忠告。
她知道,她在此刻,可以圍繞著開山門的事情,再從祁入淵這裡問出更多的事情。
但執微看著祁入淵的神情,她知道祁入淵此刻是有些倦怠和溫存的。
這樣的時機,很適合拋開公事,去談心。
開山門的事情,無非是人工智慧生命。智械生命的問題,在執微這裡,是排在很多事情之後的。
她這裡未被解答的問題太多,她敏銳地意識到,她可以抓住祁入淵難得流露出來的,一點點的脆弱時刻,問她一些別的事情。
別的,更重要的事情。
“和我聊聊那件案子吧,老師。”執微放緩了聲音,“我想了解過去的你,和你的全部。”
她提起的,正是關於祁入淵家裡的,那件事情。
那件滅門慘案。
祁入淵閉上眼睛,她的表情,在一瞬間很是複雜,像是墜入了過往的記憶迷瘴裡,沉浸在霧氣中,艱難地尋找著一條解脫的道路。
她想從糾葛的道路中,捋順出一條正確的、通往終點的路,但是,眼前瀰漫著的,依舊是白霧。
“……那是我年輕時候的事情了。”祁入淵說。
第96章 蓬萊(十) 愛豆需要唱跳
這座房子坐落在山腳下, 山林裡的風透過窗戶穿進來,唿嘯在執微的耳邊,吹起她鬢角的髮絲。
執微的目光望向窗戶外面, 可以看見青翠的山景, 綠草葳蕤, 叢林茂盛,幽深的景色縱橫拉長,像是一場盛大夢境。
在這樣美麗的環境裡,祁入淵回憶起過去的事情,口吻像是訴說著往日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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