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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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選,當然可以做戲。但居然做得這麼真,也就只有執微能辦到了。”他幽幽地嘆起氣來。
榮枯倒是說了句公道話:“我看那個盧米農,倒沒有那麼好的演技。”
“最好的演技,無非是本色出演,和真情流露。”她說。
麥特歐:“如果不是排演,而是真情流露,在競選人中尋覓到這麼個人,針對他的全部反應,設計出這樣的戲碼……那執微的心機謀算、資料整合能力、資訊蒐集能力、對於人心的審視判斷……都到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這點,榮枯倒是同意。
“不能再從她身上下手了。”麥特歐幾乎感知到一種被野獸盯上的直覺,他知道,執微不會放過他的。
“從她身邊的人看看吧。”他這麼說。
而執微離開了全息直播間之後,她和盧米農一起出現在了公共區域。
安德烈已經在這裡等著執微了。
他也看見了盧米農,他注意到盧米農承擔了大部分和機器人的戰鬥,在戰鬥過程裡,他那質量一般的作訓服,已經破了邊角。
安德烈拿了一件他的新袍子,看見了盧米農後,就把新的這件袍子,遞給了盧米農。
盧米農認識安德烈。安德烈·伊圖爾,貴族裡的明珠,漂亮的臉,惡劣的脾氣,一向是許多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跟在執微身邊的安德烈,明顯變了許多,和之前盧米農聽說到的安德烈,都不一樣。
盧米農用很奇怪的表情盯著他。
“怎麼了?”安德烈抖開袍子,看了看,很奇怪地問,“上面沒有我的家徽,也沒有明顯的標識,領口有一排珍珠,胸口有幾條碎鑽褡褳,回頭你比較拮据的時候還方便你賣掉……不好意思,盧米農競選人。”
他說著說著,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像慢半拍一樣反應過來了。
盧米農是競選人,他這個態度不行,說著說著就像是在陰陽怪氣了。
其實沒有!只是,他之前送東西的次數罕見極了。
仔細算算,也就送過莫桑,送過布萊恩。他倆地位都處於低勢。
或者說,安德烈並不擅長和高位男性相處。
盧米農笑了一下,他接了過來,打量著安德烈,輕輕說:“謝謝你。年輕的伊圖爾。”
他這麼稱唿安德烈。
在安德烈和盧米農他倆說話的時候,執微則離開了全息領域後,第一時間就在看星網上對她的分析。
她臉髒,她想,選民會說她邋遢吧?
選民:如此真實的競選人!千百年難得一見!
她和盧米農之間沒什麼矛盾,選民就猜測她和他合作,是要進行小組織之間的架構搭建和圍剿。
她不宣讀演講,選民覺得她謙卑的態度,是所有競選人裡別具一格的溫柔。
執微在三公的過程裡,展現出來的戰鬥能力和搜刮能力,都被選民看在眼裡。
人們誇讚她,喜愛她,到了什麼程度呢?她當時手搓的老頭樂,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裡,已經有人做出同款實體車了。
最開始,沒有人相信執微會選擇和對手競選人合作。
她一公打維諾瓦的麥特歐,二公打子午的危頌頌,但凡出現在人們面前,都是火力全開,不可戰勝的樣子。
誰都沒想到她會合作,直到現在,她對著盧米農伸出手。
她趨近神明的強勢中,被窺視到了美麗璀璨的“人性”。她對盧米農的安撫,像是落在了選民的面前。
執微盯著星網上的訊息,看著那些評論,徹底陷入了恍惚。
……什麼?臉髒也可以大誇真實嗎?合作也可以證明我毫無暴虐之心?計劃中的圍剿又是什麼意思?讓渡高光和行為演講,又都是誰分析出來的?!
她正茫然呢,安德烈半跪在她身邊,用柔軟細密的帕子,輕輕擦她的臉。
“不要擦我的臉了,安德烈。”
執微痛苦地說:“擦擦我的心吧,誒,它在流血。”
安德烈被逗笑了,他以為執微故意逗他玩:“哪裡哪裡?哇,我看到了,好多血!”
她無力地瞪了他一眼。
三公時間截止,排名公佈的時候,執微抬頭看著場地內的光屏。她親眼看見,她的排名上升到了——第四名。
這在執微的意料之外。
上次所謂的“同情汙染種”的事情一出來,她掉到了幾十名的位置。
這次,盧米農的身份更不利好,他不是汙染種,但他幾乎擦著汙染種的邊呢。
選民的抵制呢?選民的謾罵呢?選民的不理解和對於她二人忠誠的質疑呢?
怎麼她第四名啊?
盧米農也搞到了195名,擦著200名的邊兒透過了三公。
執微表情皺巴巴的,眉眼間有些費解。
當然,她替盧米農高興,他能繼續在競選神明的道路上前進,對於他來說,是很好的事情。
可她呢?!她幫到了盧米農,幫他過了三公。他怎麼沒有幫她?!
她都沒有演講,他還是一位擦邊汙染種,她對他又是支援又是安慰,擦邊汙染種的debuff怎麼一點兒都沒影響到她?
第四名耶,第四名!看著好像就前進了一名,可是,麥特歐是第六名,危頌頌第八名。
……她都超過維諾瓦的主捧競選人了,這以後的日子還能好嗎?
三月份裡有31天呢,在執微自己在蓬萊快快樂樂玩的時候,麥特歐,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競選拉票,到底在不在認真幹活兒啊?
你不會是在摸魚吧?!
執微洩氣地盯著光屏看,發現前排都是銀紅的競選人。在這裡面,執微是唯一一個小組織出來的。
銀紅除了主捧的競選人,還有次位和後繼、備選。執微感覺,銀紅像是莊家,無論競選人怎麼改變,莊家都下注,也都無所謂。
因為三千多年來,銀紅始終是贏家。
“銀紅的人,好多啊。”她感慨道。
盧米農附和:“是啊。”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望著光屏,目光落在了執微的側臉上:“但……總會變的。我相信……”
他說的這半句“我相信”,其實是說,“我相信你”。
執微注意到,盧米農的副官不在。
“她去籌備資金了。”他看出了執微的疑問,解釋說,“我大部分時間都自己行動。”
執微明白他的忙碌,便和盧米農道別。他沒有被淘汰,那麼他就一定會再和執微見面。
盧米農離開後,安德烈徹底不安靜了。
“我們下一站是哪裡?”他興奮地說。
執微回想了一下之前和赫克託的約定:“沉沒星海。”
安德烈立即激動了:“我們!終於!要去搶別的組織的鐵票倉了!”
“搶是什麼意思?”執微擰著眉毛。
他急忙改口:“對,不是搶,是拯救。拯救別的組織的鐵票倉,拯救到主官的懷裡來!”
安德烈雙標的本性開始暴露了。
“主官的鐵票倉要維繫忠誠,面對其餘組織的招攬,必須對誘惑說不。其餘組織的鐵票倉,面對主官的招攬,必須對誘惑說快!”
“快快快快來!”安德烈低聲慫恿執微。
執微沉默了一瞬,眼神迷離地誇他:“謝謝……你人真好。”
她誇不出別的了。
只能誇他漂亮人好,真誠,腦袋沒有額外扭曲迴路,腦筋不歪。因為沒有腦筋。
第109章 硬幣之神的震撼 鶉火,你是小白鴿。
安德烈盯著執微看了看, 又看了看。
他在全息直播裡,基本全程看到的執微,都是灰撲撲的執微。於是他腦子裡的執微, 都成了灰撲撲的執微了。
就導致現在, 哪怕執微乾乾淨淨的, 可他仔細瞧瞧,還是總覺得自己沒有擦乾淨。
安德烈急忙拿出帕子,又給執微擦了擦臉:“再擦擦,我再擦擦你,主官。”
執微虛弱地揮開了他的手。
沒事,不用擦了。就這樣灰撲撲又狼狽的樣子挺好的,有一種“我鬼混回來了”的感覺。
見執微揮開了他的手,安德烈就低頭,把帕子摺疊好, 又塞回到自己懷裡。
他有些忿忿不平, 似乎有什麼事情很叫他生氣似的。忍到現在, 可算是找到能為他做主的人了。
安德烈偷偷和執微,嘀咕起盧米農:“他說他恐高,你就拽了他那麼久!”
他明顯是覺得執微虧了!
安德烈輕哼了一聲,用壞心眼去琢磨盧米農, 顯得他也很壞。
“可算是給他蹭到了, 這心機的傢伙!”安德烈偷偷罵人。
執微嘆口氣,她說實話,當時盧米農的狀態, 心理防線全部崩潰,那裝都裝不出來。
“他是真的害怕。”執微解釋。
安德烈不高興,使勁把話題繞回來自己身上, 他說:“我也是真的害怕你被他吸血,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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