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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副官。當我支援你競選神明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好為你而死了。”

之前是這樣,現在當然更是這樣啦。安德烈面對這個問題,當然理直氣壯。

藍色的玻璃珠倒映著執微的神情,她心頭一顫。

他的確漂亮,的確性感,可外貌上的優勢在他一顆全然是她的心面前,居然也是有些不夠看了。

這種信任,這種依賴……執微想,即便她未來將定位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中,也不會再遇到這種信任、愛慕她的人了。

這個獨特的世界觀,造就了一個完全符合她每一點要求的安德烈。她當然不會殺他,她當然不會放手。

“我相信你。”安德烈看著執微情緒舒展了一些,他心情也好了許多,笑道,“而且,我不至於只配死在這種時候,只配死在這裡吧?”

“你不會死的。”執微說完,開始進一步的動作。

執微操縱指尖的汙染進入安德烈的身體,她為他搭建了掌控力量的體系,賦予他操縱汙染的力量。

她需要為人類試驗出一種力量通道,將被唯一神使用的汙染稀釋成為普通神明使用的那種程度,將這種力量賦予人類。

換句話說,她在造神。

她的“神明管理計劃”,當然不只是什麼996什麼007那樣簡單。如果很難管理神明,那麼就為人類升格吧。如果每一個人都掌握了這種力量,那麼這當然再也不被叫作惡意的“汙染”,也當然不會再拱衛、選舉出什麼神明。

安德烈的額前滲出一層薄薄的虛汗,執微冷靜地將汙染引導向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她輕輕開口:“不應該再叫它汙染了,這分明就是一種新的物質力量。像是金、銀、銅、鐵一樣,它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物質,只是以前人類不會利用而已。”

“或許,也是因為它是黑濁黏稠的,人們下意識想到邪惡,許多年裡才生出這麼多誤會。”

執微意念閃動,意識騰空,她指尖盤旋著的汙染隨著她的意識變化,色調一點點變化著。直到黑色褪去,顏色消散大半。

執微將它變成了一種泛著光暈的淺金色。

過往的三千多年,為了這黑濁黏稠的史萊姆模樣,惹出了許多誤會。什麼信徒,什麼不忠,什麼懲罰?往後通通都不作數了。

這分明是人類繼承自恐龍文明的新型能源力量,還叫什麼汙染呢?

執微兀自道:“往後就叫靈氣。”

第218章 重塑舊日輝煌 人類升格

執微有點被自己逗笑了。

她是覺得有些好玩, 才突發奇想說起來靈氣的。說完自己也覺得搞笑,可起碼這個名字比汙染好聽。

無論她是因為什麼給汙染取了新的名字,當汙染有了另一個稱唿的時候, 這一切也將迎來改變。

世界將擁有嶄新的開始。

執微操縱著這股力量在安德烈體內遊走, 這種感覺很玄妙, 有點兒像是為一個失去雙腿的人捏出一雙嶄新的腿來。

她在安德烈的腦海裡種下細密的力量紋路,引導著安德烈試著去操縱這股力量。安德烈的確能感覺到一種異樣充斥在他的血管裡,意識像是浮在身體之上,可以無限制地外延。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執微為他的靈魂硬生生地鑿出來了一個出口。

從此封閉的世界有了通往更廣博的領域的甬道,他的身體和靈魂盡數輕盈起來。

他明明閉著眼睛,也切實地感知到了疼痛。他應該不安的,也應該恐慌,他的生長環境和他所接觸到的認知, 以往所學習到的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他——汙染是可怕的東西, 汙染會叫他墮落, 背棄神明。

他明明可以躲避,可他沒有,他只是任由執微動作,心中也格外安定。

因為執微在他面前, 因為偉大的唯一神就在他的面前, 哪怕被汙染侵蝕,他也絕不認為自己在背棄神明。即便面對之前他認為最可怕的東西,他也不必擔憂自己的意識墮落。

執微是唯一神, 她的意念便是他的意志,他將捨棄過往他的一切認知,由執微重塑他的全部。

所以安德烈無所畏懼, 也絲毫不怕,不僅並不躲閃執微引進來的力量,還試圖配合。

慢慢地,疼痛緩緩消散掉,他發現自己的視線似乎被未知的力量盡其所能地抬高,用一種超脫的第三視角,俯視著現在發生著什麼。

於是安德烈清晰地看見執微的指尖盤旋縈繞的那些淺金色的細線,那些東西滲透進入他的身體,而後又離開。那些絲線圍著他的身體,像是從他身體裡長出來的一樣,彷彿他整個人都是毛絨絨的了。

詭異、離奇又夢幻。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安德烈只覺得視線從未這麼清晰剔透過。

渾身也格外輕鬆,像是睡了一個很長又很飽滿的覺,現在睜開眼之後渾身充滿了力氣,可以去面對世間出現的一切困難。

他深深地吸氣,又吐出來,清澈的藍眼睛中毫無陰霾,每一縷思緒都格外清晰。

“我好像哪裡不一樣了……”安德烈有些茫然地開口。

執微牽著他的指尖,扯著他的手,將他的小臂提起來。“把大腦放空。”執微試驗著去教會他,“去感知你的身體,從你的頭往下,到你的心口、手臂、小腹……去捕捉在你體內流動的力量……安德烈,它不誕生於你的貪慾,也不來自於你的悖逆,它客觀存在著,而你當然可以捉到它,然後使用它。”

隨著執微的聲音一點點傳遞到安德烈的耳朵裡,他循著執微的指示去做,感知到體內的力量愈發清晰——

他突然握緊指尖,攥住了執微的手指。

執微低頭掃了一眼他的手,揚起眉梢。

安德烈耳根有些紅漲,但沒鬆手,甚至立刻示意執微去看他學會的東西,來轉移執微的注意力。

是的,他學會了。他的指縫中飄蕩著泛著細膩流光的淡金色,絲絲縷縷盤旋在他的手邊。

安德烈眼巴巴地望著執微。

執微沒有掙開他的手,反而輕輕開口為他解釋。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汙染。汙染這個叫法,指代人類被慾望汙染而後墮落。但善惡同源,在唯一神死後出現的汙染,本就是一種力量的外洩。”

“我們之前的研究也能證明這一點。”執微說,“對神明的信仰越虔誠,越容易被汙染,本身就是因為靠近了這種力量,得到了這種力量。只是不會使用,所以反被力量所害。”

可說到這裡,執微心頭一頓。

她喃喃著:“我應該想一個更便於大家接受的說法。”

“想想看吧,如果將真相如山地告知出去,那會顯得三千多年中人類的自我圍剿像一場笑話。”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人們得知了真相,會做什麼呢?“真相如果和現實相差太多,人們會排斥真相,甚至被真相逼瘋。”執微輕輕道。

三千多年的時間,在一個文明才踏入星際時代的黃金髮展時段,將另一個已消亡文明的最後一位遺老尊崇為神明,將它留下的力量分割給人類,為之競賽、鬥爭,整個人類的基礎邏輯調性都隨之改變。

如果直接擊穿這三千多年的謬論,人類會想什麼呢?會覺得族群、文明、歷史都成了一場空談。

不要直接擊破玻璃花窗。執微想,在玻璃花窗沒有粉碎的時候,就讚美它漂亮,也依賴它保暖。將真相緩緩埋進時間裡,隨著時間的前移,慢慢透露給人們。

安德烈默契地理解了執微未說出口的話。

“您要清除所有汙染嗎,冕下?”他用非常正式的口吻這樣問。

執微:“大家期待我成為唯一神,最關鍵的是,希望我解決療養院暴動。”因為有將人類攆在存亡生死線上的療養院暴動,所以執微才能借題發揮,順利地將總選提前。

她深深地望進安德烈的眼睛,溫和地笑了一下。她不必再解釋什麼,一切盡在不言中。

執微只說:“而我成為唯一神,帶給大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療養院暴動不存在了。”

“世間過去存在唯一神的時候,宇宙如何運轉,那麼現在時過三千多年,只會過得更好。”

安德烈的指尖還盤旋著金色的絲線,他盯著自己的手指,隱約明白了執微要做什麼,可仍舊不敢置信。

“主官……”他又用起了這個他最熟悉的稱唿。

執微看見了他眼底的擔憂,實際上,她心中也是沒有完全的把握的。走到這步,自己從未經歷過即將發生的事情,一切都將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執微怎麼會不擔心呢。

但她只是說:“我明白我在做什麼。”

她知道她自己在做什麼。而最重要的是,這些必須要做的事情,只有她能做。

她被簇擁著走到神殿,命運與責任心,都叫她無法回頭。

於是 即便已經想到了這些,執微也只是挺直嵴背,沉下肩膀,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她笑著問:“但我來這裡,要是什麼都不改變,那我不是白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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