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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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衣服配飾,以安德烈的那顆藍寶石的純度淨度明度為標準,找高於那種水平的配飾。”
人們穿著精緻,有人的領口夾是紅寶石的,有人食指戴著綠寶石的戒指,手鍊上粹著霓虹,袖箍上閃著金光。
在人們輕輕地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聽見門口傳來轟鳴。
警衛倒地的聲音,和識別鎖失效的警報一起響起。執微駕駛著飛行器,直接撞開了鏤空雕花的大門。
她在眾人驚恐的目光裡,從駕駛艙裡探出頭來:“午安,各位。”
“歐文先生,李女士,中午好。”她撿著領頭的人的名字念。
執微唸完,又故作懊惱:“這可怎麼辦呢,我也不想這麼粗魯的。”
她跳下飛行器,利落地在地板上站穩,提出要求。
“但能不能先停止場上對布萊恩·帕比的官方暗算?這樣,我們才能有時間再說說話。”
執微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和之前鶉火給她傳輸過來的資訊,各個對上了號。
“我很有禮貌的,請相信我。”執微揚起眉梢。
歐文先生端著水晶杯子,他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李女士的目光更是震撼。但她的回神速度很快,她立刻說:“執微競選人,中午好。”
“我們在這裡只是視察一下生意,我們……”
執微語氣輕緩,但不容置疑地開口:“我沒有想砸爛競技場,李女士,歐文先生。請相信我,我並非是來毀掉這裡和你們的。”
她不是那種秉持著正義,毫不顧忌後果的性格,她也深切地明白,她救不下所有的人,也無法去改變這世界上每一個人的命運。
執微向前走近了兩步,她面前的財團和貴族,並沒有人拿起武器對著她。
她神明競選人的身份,低於神,而高於人。人類認出她,再對她舉起武器,發動攻擊,就意味著挑釁神明。
何況在場的財團和貴族,都是神明最虔誠的信徒。財團為競選人提供鉅額獻金,貴族更是祖祖輩輩都競選神明。
財團、貴族、競選人,分明是最堅固的夥伴關係。導致歐文和李家看見執微闖進來,腦子已經一片空白了。
執微很淡然,她的表情半點沒有額外的情緒。
執微說:“我知道上下游很多貴族、財團、選手、選手的家屬靠著全息競技場為生。”
“我知道這是奧維隆的生存方式。一個地方的命運,將由這片土地養育的孩子所解決,外人做不了決斷。”
執微:“所以我不會要求各位什麼。”
李女士在她的目光裡,連通了與總控臺的通訊。
“解除對布萊恩·帕比的干擾。現在。”她迅速地說。
說完,她望向執微,做了個深唿吸,才平復下狂跳的心臟。
沒人知道執微是來做什麼的。
難道,她真的是為了一個布萊恩?在場的人甚至不知道布萊恩是誰,但他登上了競技場,無非就是貪圖獎品的賭徒,或者命不好的窮鬼,和財團貴族都沒有半點聯絡,誰會在乎一個布萊恩?
人們不覺得執微只是為他來的。布萊恩算什麼,布萊恩的命在藍寶石袖口面前,生死五五分。
他們猜測著執微競選人來到奧維隆,衝進頂層的目的。
在各種懷疑和猜想下,人們想到了執微競選人的競選綱領,想到執微競選人之前在宣講裡提到過的傾向。
人們研究著執微,在乎著執微,沒人真的把目光放在布萊恩身上。
執微瞥了一眼競技場,看見光屏中布萊恩的面色好轉。她的目光在布萊恩的對手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也是個年紀輕輕,登上競技場的機甲駕駛員。
她輕嘆一聲,乾脆破罐破摔。
執微:“我做事喜歡多做一點,李女士。布萊恩的對手如果也是無辜的,我想,競技場裡敗者即死的說法……”
李女士立刻說:“當然如您所願,執微競選人。”
“但,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嗎?”她說完,示意了一眼歐文,又對執微笑笑,表示想和歐文進行一下私下的談話。
執微沒意見,點點頭。
李女士和歐文快步走到離著執微最遠的角落。
歐文的聲音非常低,從嗓子眼裡尖尖細細地發音。
“她不太清醒,你知道,天才的通病……她同情汙染種,但這不是大事,看看她的號召力……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是個機會……誰都想攀上她,這對歐文和李家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看看伊圖爾,看看伊圖爾是多麼狡詐,已經把孩子送到她身邊做副官了!”
“她的能力……實力……”
兩個人嘀咕了一會兒,李女士走了回來。
李女士站在執微面前,很刻意地瞥了一眼貪狼,像是表演給執微看,這樣一個流轉的眼神,被她做得非常緩慢。
而後,她露出了個嫌棄的表情:“汙染種,實在是,叫人……”
她沒有真的說出“噁心”這兩個字,但是種種般般的表現,和說出沒有任何區別。
貪狼沒有任何反應。他的注意力和重心全部在護衛執微上。
執微盯著她,又看了一眼歐文,眯起眼睛,盯著歐文的臉。
目光又落回李女士的臉上,她望著李女士的眉眼和五官輪廓,突然覺得,這位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李女士,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李女士對於執微的暗中打量,毫無察覺。
她繼續向著執微說道:“我們只是希望,您也能多多地在集會里,宣講一下汙染種。”
“您是競選人,您只稍微提到一嘴,在星際宇宙裡,就會產生非常大的暴動。”
這是交易嗎?執微想。
第67章 奧維隆星盜區(六) 我賭贏了。……
執微看著李女士試探性望過來的眼神。
在執微含著深意的目光落過來的時候, 李女士的眼神遊移了一下,而後重新和執微對視,顯得似乎是很堅定的樣子。
顯然, 她明白她的藉機為難和借坡下驢。
但是, 抱歉, 執微不吃這套。
她知道,或許在傳統意義的社交規則裡面,她對著人家提出了要求,人家答應了一部分之後,反過來對她提出的要求,她應該也試著答應一部分,這才是正常的社交。
但她不講道理!
她覺得你們這世界都已經不怎麼正常了,她要是跟著一起按著正常人的社交規則來,她就太吃虧了。
對吧?連神明都是競聘上崗的世界?!
執微最開始沒想做什麼神明競選人, 但現在她已經是了, 於是也不耽誤她理直氣壯地用這個身份。
她要不用, 她苦都白吃,罪也白受了。
既然享受到了選神帶來的折磨,她就可以使用她競選人的身份,亮給每一個試圖挑釁她的人看!
執微揚起一點下顎, 乾脆地說:“不。”
執微只說了一個字, 就拒絕了李女士遞過來的試探。
她甚至還很禮貌地點頭和她示意,面上還做出來了一些明顯的歉意,試圖用這樣的表情煳弄和她觀點不合的貴族。
“我堅定地認為汙染種和常人一樣。”她這麼說。
李女士說話的時候, 就做好了會被執微拒絕的準備。
她的目的實際上是想從執微拒絕的態度裡,得到一些可供分析的她的態度。
但一旁的歐文,和其餘的財團高層及貴族, 就沒有李女士那麼優秀的面部表情控制能力了。
不只是歐文是這個表情。
所有人,都盯著說完那些話的執微,眼神都透著不可置信的驚恐。似乎執微說出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語,行事也悖亂叛逆。
“恕我直言。”歐文忍無可忍地開口,“汙染種的血脈裡有對於神明的不忠,他們的存在就是對神明最大的背叛。”
“您是要競選神明的,執微競選人,您同情不該同情的孽種,實際上是推遠了許多真正地想支援您,並且可以給予您支援的人。”
他後面說的話裡,明顯就是在暗指包括他自己的,在場的所有人。
執微聽懂了,但故意裝作沒懂的樣子。
她挑了下眉毛,小幅度地偏了下腦袋,目光沒動,而是一直落在歐文身上。
頭動了一點點,而眼神不動,這樣會顯得人望過來的目光很專注。
帶著別樣的威懾力,拉高了人類本能裡的對於危險的警戒值,看起來她似乎是什麼鎖定獵物的勐禽。
執微沒說話,在沉默中,全息競技場內的喧鬧聲,透過包廂的落地窗傳到執微的耳畔。
她聽見觀眾在叫嚷著布萊恩的名字,大概是他做出了個漂亮的攻擊。
於是帶著暴力美學的機甲鬥爭滿足了觀眾的愛好,人們為他獻上了歡唿。
這歡唿聲裡帶著尖利的唿嘯,似乎穿透了人群和空氣的阻隔,切實地迴響在執微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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