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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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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父親的懺悔

父親來電說有事商量,要南思安排時間見面。

南思百思不解,但還是挪出時間在羽田機場內的餐廳見面,因為父親是當日往返。

見到蒼白瘦弱的父親,她不捨與心疼。自從他手術後,她因忙祿,除了偶而通個資訊外,沒時間回去探望。

「什麼事這麼重要,勞你這麼遠還單日往返?不累嗎?體力又還沒恢復。」

南思關心的唸叨著。

「這件事還是得當面跟妳說才行。」

南思困惑的望著父親,聰明的她,意識到事情的特殊性。

父親喝了一口水,卻遲遲沒開口。

「爸爸,什麼事?快說!我還得趕回片廠。」

「嗯!」他頓了一下︰「南思,爸爸對不起妳與媽媽。」

南思苦笑的說︰「那麼久以前的事,還提幹嘛?」

「對不起!」

「幹嘛?爸爸,你就為說這話專程來?」

南思問道,見爸爸沒回答,她意會到不是。

「南思,爸爸的優柔寡斷,害苦了妳與媽媽。」

南思含淚低下頭。

「不只是妳們母女,我也害了另外一個女人。也許對妳們來說,她是加害者,但是這麼多年……」

南思瞪著父親,那是無比抗拒的眼神。

她的周身瞬間被戾氣所罩。

「從妳們離開後,她一直支撐著我,無畏周邊的閒言閒語,現在我老了,病了,她依然不離不棄。」

「所以呢?我應該感謝她麼?」南思冷漠的問。

「我想……我想她年紀也大了,所以我想……」

「想怎樣?」南思的口氣冷到令人心寒。

「我想,給她一個名份。」

南思用力的放下刀叉,發出好大的聲響。

引起周遭客人的好奇的眼光。

「好嗎?南思。對她,我也有責任。」父親的口氣,近乎懇求。

「責任?你要對她負責?那誰來對我負責?誰來對媽媽負責?誰害我成了沒父親的小孩?誰害媽媽沒了婚姻?誰破壞了一個美滿的家?誰害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孩遠離家鄉寄人籬下,誰害一個優秀美麗的女人,為了撫養小孩,忽略了自身的健康而導至……一個不知羞恥的小三,我看不起她!唾棄她!」

儘管她極力壓抑,但由於過於激動她的嗓音高了一個KEY。

父親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至今,她還欠我們一個道歉。

她想要名份?可以!叫她到媽媽墳前磕頭謝罪!磕三個響頭! 」

南思忿忿的起身甩頭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

「三個不夠!十個!一百個!」

一想起這段不堪的往事,她的情商就降至幼兒園的小朋友似的!

回到車中,她摀面大哭,嚇壞了司機及助理。

從此,她賭氣的沒與父親連繫。

一直至幾個月後,在紐西蘭的小島外景時,她接到良子的電話,通知她父親病危。

她這才知道原來上次父親手術時,癌細胞已蔓延多處,被宣告只剩數月的生命,因不想讓她工作分心,所以一直瞞著她。

她哭著對電話那頭的父親喊話:

「爸爸!我立刻回去!你等我!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但是她所處小島的飛機班次一週才三航班到威靈頓,再從威靈頓轉回東京,然後再回札幌,有如遙遙天路。

翌日中午,一架灣流私人飛機緩緩的降落於小島的機場。

南思在佐佐木及助理的陪伴下登上機。

飛機直飛北海道札幌。

但是很遺憾,她沒來得及見父親最後一面。

父親已裝入棺槨中,經過化粧師的巧手,他栩栩如生。

南思哭著說:

「爸爸,其實我早就不怪你了,其實我與媽媽早就原諒你了。你釋懷吧!安心的去找媽媽吧!」

倉澤嘉史從她回來後,就一直在影片中陪著她,看著她哭或聽她因悲傷語無倫次,直到她精疲力盡的睡著,無聲無息許久後,他才結束通話。

而遠在異國外景的大原陽,因時差本就很難與南思通上話,有時利用空檔連絡卻十有八九在忙線中。

他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倉澤嘉史不僅佔據了南思的心,連他的影片時間也給剝奪了。

森宏輝也沒缺席,繁忙的他趕來看她,摟著她讓她盡情的哭溼他的衣襟。

他拿手帕幫她擦去淚及鼻涕,沒有一句多餘的語言。

但是從派飛機去接她開始,他的所做所為勝過千言萬語。

儘管心疼與不捨,他還是得乘上他的灣流,到歐洲洽商去。

他計劃併購南法的一個歷史悠久的酒莊,他的事業版圖已經擴充套件至歐洲了。

倉澤嘉史從東京趕來札幌參加喪禮。

見到他,南思緊繃的神經終於潰堤,靠在他的肩膀上哭泣。

「嘉史,陪我,我不要一個人。」

他安撫說︰「我陪妳。」

就這樣,從守靈到告別式至火葬,倉澤嘉史全程陪伴著她。

為了避免媒體亂作文章,他一直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遠遠的守望著她。而她在他溫暖的眼神中,得以不亂分寸的圓滿的完成了告別式。

而這又被等在外面的沒水平的記者提問︰「倉澤嘉史一直陪著妳,是否可以做個說明?」

佐佐木為她擋住記者,本來已經擦肩而過的南思,突然佇足,轉身怒視那名記者。

這種與摯親死別的場合,問什麼沒水平的問題?

你懂不懂人權?懂不懂人與人之間該有的尊重?

懂不懂職業道德?

不懂?回學校重修!

她在心裡臭罵了一遍!

佐佐木拉了拉她衣角,示意她上車前往火葬場。

她看向不遠處守望著她的倉澤嘉史,他對她輕輕的搖頭,她懂他意,向他委屈的癟了癟嘴,捧著父親的遺像進入靈柩車。

在遺體送入火化爐時,倉澤嘉史悄悄走到她身旁,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他了解將與父親永別的這一刻是何其悲哀!

南思緊緊回握。

透過他溫熱的掌,暖和了她冰凍的心。

父親最終沒有與良子結婚,連壽險的受益人都還是南思。

雖然父親知道以她目前的收入,那保險金對她來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數目。但這是一個犯過錯的父親,所能做的最後的最誠摯的懺悔與補償吧!

那天父親專程去找她,原來他已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而她竟然為了一己之私殘酷的連他最後的念願都給剝奪。

喪禮不久後,良子收到南思寄來的高額的支票,附了一封短箋。

『這是爸爸的壽險及存款,請妳收下。

相信爸爸會贊同我這麼做。

謝謝妳多年來,不離不棄的陪伴。 』

以一個女兒的身份,她恨透良子,但以一個女人的心境,她欽佩她對愛情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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