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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深似海
54 豪門深似海
紐約的週日,吉永英樹與南思新居的庭院中,幾位英樹的同事們正喝著啤酒談笑著。
吉永英樹一邊在BBQ爐臺旁烤著肉,一邊招唿朋友,眼睛又隨時追逐著在庭院的草地上跑來跑去,精力充沛,剛滿三歲的兒子英智。
婚後正常的飲食及安定的生活,他比婚前壯碩了許多,小小的鮪魚肚在T恤裡若隱若現。
南思捧著一大盤現做的壽司卷從屋裡出來,英樹放下手中的工作,體貼去接過她手中的盤子。
南思則伸手拍掉沾在他髮上的炭灰。
從這小動作可看出夫妻的好感情。
她滿面笑容,看來已走出流產的傷痛。
半年前,吉永家的奶奶過世,英樹帶著她及英智回日本奔喪。
當時她已懷有三個月的身孕。
但是吉永家的大門她踏不進,訃文上沒有她的名字,連家屬答禮的坐位都沒有安排她的。
吉永家用這種方式向大眾宣告他們家不承認這個兒媳。
吉永英樹非常憤怒,他不容許南思受到如此的對待。
他與吉永英明的第一機要秘書長谷川爭論,長谷川是祖父時代留下來的老臣。
一直以來他都是條扮演黑臉的忠狗。
連從巴黎趕回來的吉永英香也加入戰線,除了為南思打抱不平外,也是藉機,為她的設計師丈夫經常受到屈辱發發怨氣。
然而主角的南思卻出奇的鎮定,她說:
「我不出席就是了,但是,請容許我燒根香。」
她逕自走到靈前,燒了香,默禱了一會兒,回到吉永英樹旁,說:
「我帶英智先回酒店,這麼多人他不適應。」
「別走!」 英樹拉住她。
「奶奶應該已經感受到我的誠意,這就夠了!」南思望向長古川說: 「我這就走,讓你為難,對不起!」
長谷川沒料到南思竟是如此淡定,彷彿一點也不在意所受到不公的待遇,或說她根本不在乎吉永家的這個媳婦頭銜。
「我來派車。」
長谷川才說出口,就被南思又快又冷的一聲:「不必!」
她抱起英智,傲然的走了出去。
她的態度無聲的,卻也狠狠地告知了長谷川,告知夫家我不稀罕吉永媳婦之名。
吉永英樹沒料到南思如此果決,一時啞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向溫柔婉約的妻子怎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倒是吉永英香的先生親切跟隨著她:「我送妳上車。」
他與南思,在吉永家都是同等卑微的地位。
他幫忙擋著靈堂外一擁而上的記者們。
南思將英智的臉按入懷中,不讓記者拍照。
息影已有數年之久,她還是逃不掉媒體的追逐。
第二天,她的話題又佔上大版面。
「豪門深似海」 「落敗女星知多少」等等聳動的標題。
離開日本,幾年來過慣了安靜的生活,對媒體已失去免疫力的南思,第二天身體不適就醫,被告知有流產的危機,緊急入院。
吉永英樹因工作無法久留,先行離去。南思在醫院安胎,英智由佐藤令子,林文義兩位外公外婆代為照顧。
但是最終很遺憾的南思沒能保住她與英樹念願中的小孩。
知道懷了身孕時她是多麼的欣喜,能為英樹生個他的孩子,是回報他最好的方式,也能減輕她帶著英智嫁他的心理負擔。
英樹的恩情重如泰山,無形中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是揹著十字架嫁來的。
那重負也只有她本身才能體會。
可惜一條未成形的小生命在夫家的施壓,媒體的霸凌下沒了!
接著有一段很長的時日,這個家聽不見南思的笑聲,看不到南思的笑容。
直到他們搬到了郊區的新居,才又恢復了朝氣。
吉永英樹與同事,談論著目前的景氣走勢,南思經常笑他的腦細胞裝著的只有數字,沒有文字。
含著金湯匙出生,在優裕的環境中成長,有著名門大學博士的優秀學歷,又是金字塔頂端的職業,無形中塑造了他不太能體會人間疾苦的優越感。
他太過於理性,缺乏同理心的思維,與深具同情心凡事很感性的南思,在思想上隔隔不入。
但是南思深知自己的處境,也知道丈夫為她所做的犧牲,更看得出英樹很努力的實踐著他的做個好丈夫、好爸爸的諾言,他對待英智所流露出的真情,是無庸置疑的。
所以,雖然偶而會覺得心靈上無法契合的悵然若失,但基於感恩的心,南思很努力的扮演著賢妻良母的角色。
「爹地!爹地!」英智叫著,他正用著樹枝挖著土,好像發現了什麼。
英樹趨前,蹲下來與他頭碰頭,很專注的在看一條蠕動的蟲。
過了一會,南思也來湊熱鬧,不斷的,傳出他們的笑聲。
在離這裡不遠處,停了一部車,車中的人戴著墨鏡,遠望著一家人的天倫之樂。
墨鏡下的眼眶泛紅。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部車,停在南思家的附近,或看英智坐在英樹肩上,在蘋果樹下,高舉雙手,摘採蘋果,
或看父子追逐在草地上,或看英智坐在草地上拿著蠟筆在畫冊上塗抹著。
或看南思捧著剛出爐的蘋果派,唿喚著父子倆在蘋果樹下共享深秋的午茶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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