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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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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離婚協議

國外傳來兩大訊息:

一則是

『國際名導倉澤嘉史離婚』

傳聞他留下洛杉磯的豪宅,及數年來的積蓄,兩袖清風的離去。

另一則更是令人訝異:

『文學獎名作家森宏輝,在西藏剃髮為僧,法號皆空」

在他發給南思的資訊中寫道:

「南思,不必掛念我,我從沒有這麼幸福過!

因我一切已皆空!

人生本就是苦多於樂,

波瀾起伏或順遂如意,

冥冥中,一切早已註定。

來時,欣然接受,去時,不必惋惜。

以妳的聰慧,必會為自己理出一條智慧之道。

我在喜馬拉雅的一隅,誦經祈福,願妳平安喜樂!」

記者好不容易在好萊塢影棚前,攔住了倉澤嘉史。

他剛完成的一部描寫日本移民在夏威夷的血淚史『望鄉』,被提名參展多種獎項,包括最優秀導演,最優秀影片等大獎。

他的作品不多,但卻每部經典,每部都被提名,他已成了紅毯上的常客了。

這次對離婚事件,他倒是很樂意的詳細說明:

「不同國籍,不同文化,不同語言的婚姻,比常人需要更深的溝通,更大的包容,更多的耐心。可惜我倆都勤於工作,疏忽了在婚姻上的經營。

她喜歡她的廣告企劃,我則醉心於電影工作。

她經常出差不在,而我一出外景,也是一年半載。

我們本來就有的歧見就日益深刻,這是失敗的主因……第三者的介入?沒有!鞏固的婚姻,是不怕第三者的!……什麼?遺棄糟糠?唉~媒體要這麼解讀我無法阻止。

我們是經過長時間的深思熟慮,認為分開對彼此都是最好的。

我們很理智的很和平的結束了婚姻……財產的分予?是的!全數歸她,我有今天,她是大功臣,她有資格擁有……兩袖清風?哈哈!你們真會形容。沒那麼誇張吧?當年,我拎箇舊行李箱來到這裡時也是什麼都沒有,現在只不過恢復原來的我而已。

我還有戲拍,還有酬勞可領,餓不死的!

錢財我來說是身外之物,我要追尋的,是比這些更有內涵更有深度更有生命意義的東西,無價的!不是錢可以買得到的……

今後的計劃?

嗯……工作方面,希望拍出更好更有深度的作品。

私人方面……嗯……今後,我想肆意的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

「誰?」記者追問。

倉澤嘉史冷靜的眼神瞬間露出一抹溫柔,他揚起嘴角,笑了笑說:「私事,容我不便告知。」

幾乎同一時刻,南思把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毅然決然的遞給吉永英樹。

此刻,她驚覺原來沒有愛,可以讓自己這麼捨得!這麼冷情!這麼絕決!這麼狠戾!

原來多年的婚姻僅存於這一張薄紙!

吉永英樹深沉的凝視著她,痴愛的眼神中夾雜著迷茫及痛苦。

原來他單方以為ㄧ生緊握的手,她卻要無情的鬆手了!

「為什麼?我對妳不夠好嗎?」

見南思沒有哼聲,他又說:

「我知道許多外在的因素,讓妳委屈了。但是妳應該瞭解,我盡力的在維護妳,也許我的能力有限,無法做到盡善盡美,但是……」

「我知道,你盡心盡力,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更加難受。英樹,我們的婚姻一開始就是錯誤。我揹負著一個重擔嫁來,你知道嗎?這個十字架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這是妳多慮,我怎麼疼英智,妳比誰都清楚,我從來不曾把他當成……」

「我很清楚,我感激你。但是你可不也是為了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眾多懷疑聲中,用各種謊言來掩飾,無法光明磊落,更無法在你父母面前挺直背嵴堂堂正正嗎?這正是我們婚姻最大的絆腳石。

我曾想過,我如果能替你生一、兩個孩子,至少我為你甚至為吉永家延續了香火,那我的壓力多少可以減輕,情況也或許可以改善。但是,兩個!我們有過兩個孩子,我懷了你的孩子,懷了你們吉永家的血脈,而且還是兩個!但是不幸的,卻在吉永家的外在的、內面的無形的精神壓力下沒了!這注定我與吉永家的緣盡了!

我們再這樣下去,只有互相傷害,互相怨恨。

與其說把關係惡化,不如我們回復到以前的友情。

如果我們不結婚,你還是我最崇拜的英樹哥哥,遇到什麼問題,我第一個想要商量的英樹哥哥。

而你也一定已經娶了門當戶對,對吉永家的政治前程有加分的人,甚至已經有一個或幾個真正吉永的血脈。

英樹,這個吉永家媳婦的重擔太沉了!我已經揹負不起了!讓我卸下吧!」

英樹忿怒的把離婚協議書揉成一團,重重的拍在桌上,發出好大的聲響。

他忿忿的說︰

「妳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妳怎麼不說為了第三者!妳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句話使南思從訝異到忿怒,她吼著︰

「第三者?你!你查我!原來徵信社是你委任的!」

「我沒有!不是我!」

他從抽屜底層拿出一個封面蓋著『密件』牛皮紙袋。

「長谷川早給我這個,我連開封都沒有!」

「為什麼不開封?你不信任我﹖或者你沒勇氣面對?多年來,原來你一直以懷疑的心態來看待我?」

此時的南思已完全失去裡智,她顧不了封套裡是什麼內容,對她是有利或無礙,她毫不猶疑的撕開封口,因為動作粗暴致使裡面的照片散落滿地, 拾起一看!就是片場中她與倉澤嘉史的一些互動及她與森宏輝的一些談笑畫面,還有她與本田星宇走戲的照片。

看到這些,南思更是理直氣壯的把照片扔向他說:

「怎麼了!只不過這些照片就定我罪!我跟導演說些話,我跟原著聊個天,還有這!」

她揚了揚照片。

「這是與演員在對戲,怎麼!這都犯了你們家的家規?那請問三更半夜穿著浴袍的女人進出房間又作何解釋?」

「什麼浴袍?什麼女人?」

英樹最初還沒搞清南思的話意,但立刻會了意,說:

「那只是來借充電器。」

「是啊!吉永家是雙標,可以同意女人三更半夜進入兒子的房間,還待上兩個小時,卻不允許媳婦跟朋友有任何互動!夠了!你們吉永家欺人太甚!許多事我可以容忍,但是這個!」

她拾起地上的照片拍打的說:

「這個!你們已經踩到我的底線了!你們吉永家想盡辦法要休我這個媳婦!不必費心了!我這就成他們的願!」

她曾經是那麼委婉溫順,為何此時竟變了個人似的又狠又絕!

眼前這位結褵十年朝暮相處的最親密的人,英樹突然覺得好陌生!

他眨了眨眼,下意識的看清楚她,想了想說:

「南思,我們的關係可以改善,我們回紐約去,我們離開這個是非地。」

「來不及了!我們之間的裂痕已經不是離開那裡去到那裡就可以解決。沒有我,你不必再揹負不孝之名,沒有我你會更好!而我,沒有吉永這個高貴的姓氏,可以找回我的自尊,可以活得更有尊嚴,可以過的更肆意。」

她拾起幾張落地的照片,看了看後失聲的笑,越笑越起勁。

抬起頭,她滿頰的淚,對著丈夫,她揚著照片說:

「如果我告訴你,還有他們沒拍到的更親密更勁爆的,你信嗎?」

顯然他是不信的,皺了皺眉,說:

「不要意氣用事,不管發生過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妳。」

他的口氣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接著他蹲下身,從她手中抽走照片,又撿起滿地的照片。

望著她,本有幾分痴纏的眼眸慢慢的褪了色,

他狠狠的將照片撕為兩半,

瞪著她說:「也不容許妳離開我!」

說罷,他忿然的離去。

推開書房門時,看到穿著睡衣的英智,赤著腳,哭喪著臉站在門邊。

也不知站了多久?

英樹嘆了口氣,抱著他回到床上。

幫他蓋好被,用手搓揉著他冰冷的身體。

突然英智說:

「爹地,我想問一個問題,你不要生氣,好嗎?」

英樹拉把椅子,坐在他床邊。

「你問,爹地不生氣。」

英智想了想,卻遲遲不敢開口。

「怎麼了?爹地不生氣。你問。」

「爹地,英智真的是爹地的孩子嗎?」

英樹一陣心酸,也許這就是如南思所說的,橫豎在他倆婚姻中的無法填平的鴻溝。

不論他有多愛多疼這個與他無血緣的兒子。

握住英智的手,說:

「怎麼問這種傻問題呢?」

「同學們都說我不是爹地的孩子,網路上也這麼寫。」

他把身體傾向他,說:

「英智,從你在媽咪的肚子裡開始,爹地看著你一天一天的長大,爹地陪著媽咪去醫院,聽到你的心跳,從超音波看到你在媽咪的肚子裡活動,用手覆在媽咪的肚子上,感受你的胎動。

出生時,除了醫生護士外,第一個見到你的是爹地,第一個聽到你哭聲的也是爹地,第一個抱你的,更是爹地。英智,你說你是不是爹地的孩子?」

英智綻出笑容,那是一抹如釋重負的笑,令人心疼的笑。

「嗯,我是!」

「爹地問你,你愛不愛爹地?」

「愛!超愛!」

「好!那爹地愛不愛你?」

「愛!」

「好,這就是爹地的回答,清楚了嗎?」

「嗯!」英智很滿足的點著頭。

當他閉上眼時,英樹哽咽的問道:

「英智,如果爹地跟媽咪分開的話,你要跟誰?」

對一個才十歲的小孩來說,這是個多麼殘忍的問話!

英智滿眶的淚。

勐然的,他坐起身,扣住父親的脖子,久久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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