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97頁
“她說與國師的暗侍互不相識,我如何看來可都不像。幽水城雖仍屬於大昭,可它早已脫離大昭的控制,而旁鎮餘江便是你下一個逐步擴張的目標,讓我猜猜,這兩年,你暗地裡擴了幾座城池!”
“殺了餘老爺與他小妾的人,是你對嗎?!”
“還是說,他的小妾破人家室,也是你早前安排?事成拆橋?!”
“紅桃林,我思來想去都不太對,傀儡師的影場入口在紅棺,出口在荒村。那日凝香無法入內場,因為她不曾走紅棺處,而你……碰巧出現在了內場,以為叫我們撞破,一時半刻難以掩蓋便扯了謊言,裝成弱方?!”
“那葉婉呢?”
“黑衣人呢?”
“事已至此,借官還不打算吱聲?”
咣噹一聲!瓷杯破碎,隨後珠簾晃動,碎片飛射而出,速度極快斷了花娘的氣。
珠簾中人陰鷙輕笑,溫潤說道:“我的阿梨,還是那般聰明。”
花娘死後,幽謐的房中,僅剩他們三人,宋安將沈知梨護在身後,揮劍橫斬珠簾。
斷了線的珠子,凌亂無序砸落在地,噼裡啪啦響徹的屋子裡。
謝故白一襲荼靡花紋的白袍坐於位上,衣襬邊沾染一圈血跡,他緩緩抬起長睫,望向她,眼底隱晦不明,“只是阿梨將我想得太壞了。”
沈知梨縮眸道:“果真是你!黑衣也是你!”
他坐直身來,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玩弄瓷杯碎片,扯起嘴角笑說:“錯了,黑衣不是我。”
沈知梨:“楊邶!”
事到如今,謝故白也不再隱藏,大方承認道:“不錯。”
“!!!”宋安劍指謝故白。
這樣森然的謝故白與從前溫潤的人截然不同,他還是套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卻令人寒毛豎起嵴背發涼。
倒是叫人忘了,年紀輕輕就已征戰沙場,隨父出軍,毫無敗績的謝小公子是個足智多謀的天才將領!
他明牌了,可這更令宋安惶恐不安,他們接下來又該如何做呢?他沒曾想,沒了鶴承淵依靠的沈知梨,有單打獨鬥,不怕死的熊膽。
她簡潔明瞭,直問謝故白,“你是何目的?”
謝故白淺笑反問,意味不明,“阿梨希望我是什麼目的?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借官。”
“你既能做賭徒,我又為何不能。”
道貌岸然!
沈知梨不足為懼,“八百八十八萬兩,我們不要了。”
謝故白也不攔,不送客,“阿梨近日手氣不好,不過幸好沒續堵,倒是不欠堵場什麼。”
“早些回去歇息,下次,可莫要再輸了。”
第127章 賭徒(3)
宋安拉著沈知梨一路走出賭場,“現在你能確認了,趕緊離開。”
沈知梨眸色晦暗,“我若走,你也必須和我走。”
街道上逃竄的人眾多,揹著大包小包出城,十分混亂。
謝故白出城攏軍,卻沒走遠,說明近京的城池多數已經成為了國師的囊中之物,攻城,恐怕就是這幾日了。
今日若不是她執意深入,怕是再無翻盤的機會。
事態嚴重,宋安沉著面容,拉著她大步流星往王府的方向去。
“你可知他為何會放你離開!因為你已經是他手中之物!”
“宋安……那你能猜準,他預判的我們究竟是走是留嗎?”
宋安:“不管他有什麼陰謀,哪怕兩條路他都做了陷阱,這都不是你能留的地方!”
“……我……”
沒有人能猜到謝故白的手段,國師殺向藥谷……北疆軍危,支開城中會構成威脅的所有人。
一個用軍多年心思縝密的人,做謀劃,無論進退都不會給人留路,只會做好陷阱,耐心等待獵物自作聰明自投羅網,他在乎的,是為獵物布好的哪條死路更有趣。
宋安眼底恨意似火咬牙切齒道:“阿紫結局如何,紅桃林裡的姑娘們如何!趙家小姐如何!整個後宮妃嬪又如何!鬼新娘!”
他難以控制力道,死死攥著沈知梨的手腕,“楊邶就是黑衣人!你沒聽見嗎!我們找了這麼久的人!查了這麼久的人!就在京城,就安插在你的身邊,你所有的資訊謝故白能不知道?!”
“你是不是忘了,楊邶離京時對你說過的話?”
楊邶說謝故白一定會回來娶走沈知梨。
信誓旦旦,語氣堅定。
娶?什麼娶法?就她這脾性會輕易從了嗎?她不倔強到將謝故白逼瘋就不錯了。
宋安渾身發抖,暴躁道:“你要去做鬼新娘嗎?!一個言聽計從,說一不二的傀儡!!!”
失去靈魂的外殼,行屍走肉活在世間,永遠成為謝故白提線操縱的人。
可笑的相情蠱,會讓她的身心眼裡,只容進謝故白一人!到時,以謝故白的手段,她只會如阿紫一般,永遠忘記他們是何人,他們在她的記憶裡被抹個乾淨!
沒有把握的賭徒,餘剩的押注,只有一條命!
沈知梨側眸,眸光微沉,堅毅的光泛動,“宋安,我要做個賭徒,只能賭贏。”
宋安:“沈知梨!”
沈知梨平淡抬眸望向他,“宋安,我沒有說不離開……”
宋安意識到自己未控制住的怒氣,深吸一口氣,平緩語調說:“可……你也沒說要離開……”
沈知梨:“因為我不知道……該走哪條路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