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09頁

1,87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沈知梨死咬著唇。

“阿梨,我不鬆口,你覺得你能出去嗎?尋死,我會死死盯著你,讓你沒有機會來威脅我。”謝故白抬步緩慢向她走去,“你要賭一把嗎?”

“宋安可沒那麼大命,等你猶豫。”

沈知梨往後退去,沒再拒絕,也沒答應,而是道:“我不需要你的馬車,我自己能去。”

氣氛已經僵持冰點,再逼迫下去只會得來兩敗俱傷。

謝故白停下腳步,揮手讓楊邶退遠,給她讓路。

沈知梨鑽到空隙,閃至門前,“放我出京,不許派人跟著我,給我三日時間,我要為他療傷。”

楊邶顰眉,“公子。”

謝故白負手而立,“那麼,我在此等阿梨回來。”

他這是答應了。

沈知梨直到離宮才放下威脅在脖頸上的金簪,她一股腦往京外跑。

這幾日恐怕都是凝香在背後照顧她,她檢視過懷裡的密信,並沒有少也沒有開啟的痕跡,可她的衣裳更換,傷口包紮。

凝香沒有把東西拿走,也沒開啟檢視,只是當做無事發生繼續放進她的懷中?

沈知梨不放心,可也沒有多餘的時間供她思考,京中怕是還有盯住她的眼線,可她不知道在何方。

她先回了王府,以思念之情掩蓋自己的目的。

王府已經處理乾淨,沒有屍首,只剩滿地沒清理的血跡,染紅石磚,她在王府沉默許久,才跨入進去,將門關嚴。

隨後在王府中晃了一圈,觀察無人跟蹤,才閃入自己的房中,取出懷中的玉佩壓在枕頭底下,與那本人丁冊放置在一起。

她得讓潛伏在京中的鐘叔與君辭的人會面攜手,就是不知鍾叔前來查府會不會發現這本人丁冊,謝故白的人知道她回府,必然會入府翻查,倒是遭他們捷足先登就糟了。

她想了會兒,返回隔壁鶴承淵的房中,把人丁冊與玉佩壓在浴桶下,隨後找來根長棍把屋頂的磚瓦捅破,當初她踩壞鶴承淵的屋頂便是鍾叔修的。

倘若鍾叔夜回王府,屋頂再次破損,他肯定能知曉其中之意。

沈知梨為了打消京中暗視的顧慮,去庫房取了一堆草藥,其中加了一打銀兩,故意沒將包裹捆緊,在躍出府門時欲蓋彌彰落了一些在地。

隨後徒步朝荒村去,直到離京,她才感覺背後盯著她的眼睛消失。

她不敢多做停留,揹著包裹向荒村奔去。

三天時間……謝故白會信守承諾嗎。

荒村寥無人煙,沈知梨徑直往婆婆的房屋去,他們肯定把宋安關在了這裡。

果不其然,推開房門時,正對門的紅木棺緊閉著,沈知梨放下包裹,屏氣凝神走到紅木館前,開啟棺門。

宋安赫然在其中,低垂腦袋奄奄一息,沈知梨的心臟勐然一顫。

“宋安!”

她哆嗦抬指探他鼻息,虛弱的氣息,彷彿一吹即散,她暫且鬆了口氣,看見束縛他手腳的懸絲,急忙在屋中翻箱倒櫃找來一把小刀費力割開。

謝故白許是真怕宋安死了,沈知梨會隨著去,他留了宋安一命,只不過手段殘忍,胸口的致命傷用燒紅的烙鐵連帶衣裳一起封死,防止流血,不然血流不止,他根本挺不到今日,只是這胳膊就這麼垂著,沒有動靜。

沈知梨看著此時狼狽的人,心中苦澀。

她割開宋安身上纏繞的懸絲,宋安整個人不支向前倒來,沈知梨轉過身用後背穩穩接住他。

宋安是個男子身高體重,壓在她受傷的肩膀上,疼痛瞬間蔓延全身,她咬著牙支住他的身子,幸好她吃了飯。

她彎曲著腰,伸直手夠起包裹,馱著宋安艱難往外走,行在落葉遍地的街道上,往後山的方向去。

風拂而過,背上的人回了點意識,在她耳邊虛弱的嘀咕了一聲:“師姐……”

沈知梨頓時愣住,眼淚不爭氣從臉頰滑落,她拽緊他的胳膊,舉步艱難。

若是鶴承淵知道留她在京是這般,他肯定無論如何都會帶走她。

她想他了……很想很想,有他在她從不需要顧慮任何事情,能依偎著他安然入睡,可如今,她只能靠自己,孤身一人。

“宋安別睡,我知道你挺了幾日,你再挺一挺,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回家。”

宋安喊完那聲後,靠在她的肩頭,再沒了反應。

去往後山不遠的路,沈知梨挪了幾個時辰,才將破損的木屋收入眼底。

她要靠河流帶他往下游走。

沈知梨將他靠在岸邊,翻開包裹取出急用的草藥,給他磨碎了簡單兌水灌下去,至少能吊口氣在。胸口的傷封了血,她不好處理,只能在旁邊淺抹一層緩解疼痛。

就是這胳膊有些費神了。

她左右張望,起身去尋木板給他固定胳膊。

沒過多久,她突然聽見異響,帶著木板往回奔去,一位頭髮凌亂的婆婆蹲在宋安身邊,她的旁邊牽著一頭正在飲水的驢。

“別動他!”

婆婆轉過頭來,傻笑著,“死了死了,他死了。”

沈知梨身子不受控發顫,“沒死!”

“死了死了。”

沈知梨懶得與她理論,給宋安固定胳膊,可她的手也使不上勁。

婆婆突然搭來一把手,“死了死了。”

沈知梨望著歪過腦袋的宋安,將他的頭扶正,嘴唇打顫道:“他……不會死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