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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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給他包紮胳膊,眼淚一顆顆砸在木板上。
“宋猴子,我在和你說話呢。”
婆婆:“我見過這樣的人,死了都這樣。”
沈知梨怒道:“沒有!他不會的。”
她不放心再次探他的鼻息,很弱很弱,連細發也難拂動。
婆婆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畫像,痴呆笑道:“你看,你看,我就看過他死,死了都是這樣的。”
沈知梨抹去淚水,定睛一瞧,這畫像,不是原凝香的弟弟嗎?!這是“阿紫”一直以來尋的親?!
婆婆皺巴巴的手指點著畫紙,“就長這樣,就是這麼死的,臉色發白,沒得救了。”
沈知梨:“你去了何處?”
婆婆陷入沉思,指著旁邊那頭驢,又指了指男子畫像,“忘記了,有人告訴我她知道這人在哪,讓我去找,半路還給我塞了一頭驢馱著我找,在……在旁邊……繞了好大一圈,什麼都沒找著。”
沈知梨緊盯著那頭驢,是誰提前傳信讓婆婆逃過了一節……免遭國師毒手。
天色漸晚,沈知梨尋來一個板車把宋安放置上去,又借來婆婆的驢捆著馬車帶著婆婆連夜趕路。
婆婆:“姑娘非要帶著這死人做什麼?”
沈知梨望著前路,“他沒有死,婆婆……我帶他走不遠,接下來的路要麻煩你了。”
婆婆痴痴傻傻她根本聽不明白,只是一個勁笑著,對宋安的稱唿也是死人死人的叫。
沈知梨不再與她爭執,她們趕路,走一天應該能趕在明天夜裡遇到個村莊,她要找個人,帶宋安與婆婆去藥谷。
當初她固執要尋的路,在此時發揮了作用,能避開謝故白的眼線,繞路帶他們往前走。
只不過……她走不遠,最多在下個村子交代完事情她就要折返了,否則……謝故白會帶人徹查,到時都走不了。
婆婆一路上絮絮叨叨,她的話捋不清楚,但隱隱約約又記得什麼事,沈知梨望著她揣在懷中的畫像,這是她活下去的執念。
沈知梨有一下沒一下給她搭腔,只能告訴她,她會找到他們的。
可是……他們都死了。
婆婆聞言很是開心,一路上手舞足蹈,時不時還哼個小曲哄昏迷不醒的宋安睡覺。
過沒一會兒,她又樂樂呵呵說:“哄睡了哄睡了。”
他們在次日夜裡到了村子,入村未驚擾他人,而是找到一家簡陋的醫館,讓大夫給宋安處理傷勢。
隨後,沈知梨借來筆紙,把畫制好的行路圖交給大夫,順便給了他一打錢,又在馬伕那買來馬車。
沈知梨還是不放心,錢財分散,給宋安和婆婆懷裡都塞了些,以便不時之需。
她把給君辭的密信放置在宋安懷中。
又取下金簪交給勉強信得過的大夫,交代他跟著路線去往藥谷,不要在村子多做停留,也不可走近路,好話壞話說盡。
好在大夫是個孤身的老實人,無牽無掛,也可憐宋安,便應下了遠行的事。
“你把金簪交給穿校服的弟子,這是我給他們的信,見到信他們會付你多倍金銀。”
沈知梨注視他們悄無聲息的連夜離開,直到馬車消失夜幕,她才放心轉身折反,往另一個方向去。
第132章 賭徒(8)
沈知梨為製造假象,她在腦海裡構建一處從荒村往另一個方向逃走的路線,這麼去能掩蓋宋安的痕跡,也能蓋過她知曉的路線,不讓他人懷疑。
距離她答應的三天還有幾個時辰,沈知梨沒有片刻休息,一股腦的往前跑。
沈知梨沒吃沒喝,已經跑不動了,胳膊早就沒了知覺,此時的她拖著步子往前走,頭腦發漲,兩眼昏花,嘴唇乾澀泛白。
她要堅持著再往前一點,這樣就能離宋安遠些再遠些。
昏黃的霞光閃在層層搖曳的樹影中,眼前出現凌亂的重影,腳下一個沒注意,踢到斷裂的樹枝,她整個人身子不穩栽了下去。
尖銳的石塊清晰出現在眼前的剎那,一隻有力的胳膊穩穩托住她,將她撈了起來。
“阿梨,急匆匆的這是去哪?”
沈知梨霎時汗毛豎起,一掌推開他,拉開距離,她面色蒼白踉蹌了兩下穩住身子。
“謝……謝故白……”
他的身後跟著一夥人,楊邶左右張望一番,隨後便有人來報,在附近沒看見宋安的身影。
沈知梨:“距離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到時間我自會回去……”
她猜的果然沒錯,宋安是他能操縱她的把柄,謝故白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幸好她一刻未停。
謝故白掐住她的下顎,讓她昂起頭來,語氣“溫柔”哄道:“約定時間?等到時候阿梨怕是離京千里了。”
楊邶:“公子,宋安沒找到。”
謝故白眸色黯淡,拇指在她下顎摸索,“宋安身受重傷,我帶他回去療傷。”
沈知梨冷笑道:“療傷?難道不是為了控制我而留下的人質,你只會吊他一口氣,是死是活,被你做成人彘,也不是沒可能。”
計謀遭揭穿,謝故白嘴角的笑淡下,橫過眸子對楊邶命令道:“去搜。”
謝故白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他雙眼猩紅死死捏住她的下顎,恨不得將骨頭碾碎,嘴角抽搐道:“阿梨是自己說,還是我搜個底朝天?”
沈知梨疼得皺起眉頭,攥住他的手腕,“我沒有說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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