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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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西疆都三年,這裡太平的很!
也就偶爾會有些涼人過來搶掠而已,就算是在大啟,也有人落草為寇啊。
更何況,既然會來搶掠,說明涼國貧瘠無以為生。
他們也是不得已的。
涼人搶完了都會走,從不會久留。
都是武夫慣愛危言聳聽,說什麼邊疆不寧,蠻夷屠城的之類的,不過就是耍的一些手段,想讓皇上相信大啟離不開他們,說到底,是捨不得榮華富貴。
劉諾深切地覺得,大啟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些匹夫。
以武止武,只會帶來會怨怨相報,打打殺殺,爭端不斷!
作為天朝大國,就當以孔孟之道教化四夷,許以公主和親,血脈相融,四夷又豈會再作亂?!
對,摺子就這麼寫。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他掀起車簾問了一句:“到了?”
話音未落,兩把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劉諾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眼皮,看到的是一群騎著高頭大馬,彪悍粗壯的涼國人。
一個涼人哂笑道:“肥羊來了!”
作者有話說:
第62章
劉諾心驚肉跳,眼底浮起明顯的慌亂。
他扯了扯嘴角,討好地笑了笑,說道:“你們是涼人吧。本官姓劉,來自阿烏爾城。”
為首的西涼人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輕蔑地俯視他。
兩國邊境從來騷亂不歇,這麼多年了,對大啟的官話哪怕不會說,他也還是能夠聽懂一二。
不過,劉諾就聽不懂西涼話了,見他們幾個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小心翼翼地道:“本官可否借路一過。”
他在馬車裡做了個長揖,滿臉堆笑。
“是官!”
“哈哈哈,果然是隻肥羊。”
“要不要抓回去,和大啟換點金銀美人?在邊關待久了來來去去全都是些粗糙的婦人。嘖,也就前頭那個村子裡有幾個長得還成的,就是不夠細皮嫩肉,少了些滋味。不是都說大啟的美人膚若凝脂,咱們就拿這個官老爺來換換如何。”
劉諾依然沒聽懂,見他們臉上有笑,以為是對他的善意的回應。
他心中大定,接著說道:“大啟與大涼乃世代邦交,向來和睦,大家都是一家兄弟,若是日後有什麼需要,大可以來找本官。
他拍著胸脯道:“本官絕非那等子野蠻武夫,向來是親近大涼的。”
領頭的大鬍子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瞥向他,一時間有點懷疑自己的大啟官話有沒有學錯。
“傻子吧?”
大鬍子指著劉諾,回頭嚷嚷著,轟笑成了一團。
劉諾聽不懂,繼續侃侃而談:“大涼兄弟,據本官所知,前頭不遠往西有一個小村子甚是富庶,兄弟們若是飢餓,本官可帶你們去借些糧。正所謂,‘禮為用,和為貴’……‘”
涼人聽得懂大啟官話,但聽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之乎者也。
大鬍子從鼻尖發出了一個冷笑的嗤聲,漫不經心地說道:“算了,殺了吧,是個傻的。”
“傻成這樣,大啟不會花金銀來贖的。”
“養著還白白浪費糧食。”
還說什麼帶他們去村子裡借糧,要麼他是傻的,要麼他把他們當傻的。
大啟人最是狡猾,大鬍子懶得用腦子,一揮手:“上。”
劉諾正想再感嘆幾句都怪邊關百姓不夠良善,害得他們只能落草為寇云云,雙目勐地瞪直了,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著對面策馬拔刀衝過來的西涼人。
護衛們也紛紛拔出了武器。
劉諾的眼前一片刀光血影,一個擋在馬車前的護衛被涼人一刀捅進了胸口,溫熱的血液濺灑在劉諾的臉上,他徹底不好了。
他大叫道:“快、快上啊!”
護衛們一轟而散,四下潰逃,涼人嘻嘻哈哈著,一刀一個。
鮮血濺滿了大地。
劉諾嚇得兩股戰戰。
他的這些護衛都是從京城帶來的,全是晉王給的。
他以為他們威武不凡,平日裡偶爾搶了幾個閨女小媳婦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竟然全都是草包。
“本、本官是阿烏爾城的監軍,從五品,本官願和大涼永結同好……”
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嘴角扯著一抹友好的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大鬍子拿起腰邊掛著酒袋子,連喝了好幾口,抬袖一抹嘴,把他從馬車裡頭拖出來,丟在地上。
酒袋子空了,他倒過來甩了幾下,零星的酒液全都濺到了劉諾的臉上,劉諾嚇得連擦都不敢擦。
大鬍子不快地輕嘖一聲,把酒袋子一扔,就像是在逗弄獵物一樣,故意拿沾血的刀尖往他身上擦。
一下又一下。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劉諾差點撅了過去,眼淚鼻涕煳作了一團。
“不要,不要殺我。”
最後一個護衛死在他們的刀下,死亡的恐懼籠在他的身上,他雙手撐地不住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馬車。
“本官,本官有銀子。”
劉諾戰戰兢兢地去解開荷包,雙手遞了過去,他是出來求長風真人解解那張符的,帶了不少銀子出來。
大鬍子一把搶過,拿在手上掂了掂,滿意地笑道:“真是隻肥美的羊。”
他們屠了三個村子,加起來都不及這隻肥羊壯。
“等下我們買酒去!”
“咦,老大,他好像還藏了什麼。”
大鬍子刀尖一歪,劃開了劉諾的衣襟,尖銳的刀鋒輕易割傷了他的皮膚,一塊質地上好的玉佩掉了下來,大鬍子抬手一扯。
“竟然還敢偷藏。”
大鬍子手腕一扭,一刀子捅穿了他的肩膀。
疼痛和恐懼達到了最頂鋒,他狼狽地調整姿勢跪好,帶著哭腔反覆求饒。
“不要殺我,不要……”
恰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劫後餘生的喜悅瘋狂地湧了上來。
就在距離他只有幾百米的一個小山丘上,那位出身鎮國公府的顧大姑娘正牽著馬看向這邊,她的身後還帶了數百人。
有救了。
“救我!!”
他大聲叫喊著。
他向著他們拼命招手。
鎮國公府是大啟將門,現在涼人在大啟境內猖獗,還要殺他。他們就理該來保護他!
他們會救他的。
他們會殺了這夥子涼人的!
西涼的大鬍子也循著看了過去,眉頭皺了皺,儘管不知道是誰,但那邊顯然人多勢眾。
再看這位大啟官老爺的樣子,指不定真會過來多管閒事。
他們來大啟,從來不和大啟軍硬碰硬,所以每每都能毫髮無傷的回去。
嘖。
“本來還想玩一會兒呢。”
“殺了。我們走!”
大鬍子手起刀落。
劉諾就看到一把刀向自己揮砍了過來,刀鋒上倒映著他驚恐的面容。
劉諾的眼睛瞪到極致。
“救我啊!!”
為什麼不救他!
身為武將,他們就應該以命殺敵,馬革裹屍的!
為什麼不殺了這些涼人。為什麼不救他!
“救……”
“顧……”
瞳孔中映出一道血線,意識徹底渙散。
直到最後,他的視線還停留在不遠處的那個小土坡上。
顧知灼坐在玉獅子的馬背上,面上無悲無喜,目光如炬。
千機營校尉齊拂目視著她背影,眸中滿是欽佩。
大姑娘讓他找到這夥子涼人,不著痕跡的給他們透了訊息,讓他們知道這裡會有肥羊經過。這差事確實不難,涼人無酒不歡,只需要在他們喬裝去城裡買酒的時候,裝作普通百姓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說些話,自然就挑唆到了。
沒想到。
劉諾竟真的來了。
“大姑娘,你怎知……”
大姑娘難得有未卜先知之能?
“是那張符紙。”
“符紙下肚,他但凡遇到丁點小事都會想到是不是因為符紙在害他。”
“他心虛,他想保命,就會去上虛觀。”
這條道是從阿烏爾城去上虛觀的必經之路。
齊拂讚歎不已。
都說顧三爺神機妙算,在戰場上事事都能料敵先機。顧大姑娘如今這一手也絲毫不遜於此。
唯有晴眉不露異色,她都習慣了!
“大姐姐,那張符紙,真有這麼歹毒?”
顧知灼手腕一轉,指尖夾著的赫然是從木盒裡揭下的符紙。至於她讓劉諾吞下的,不過是她平日隨手畫了練筆的而已。
“等回京後,找個人問問便知。”
顧知灼擅長的是醫術和羅盤,對符籙一道,她懂也會,但僅精於一些最常用的,比如平安符,靜心符之類的。
這樣的符籙,她從前未曾見過。
她能感覺到上頭有濃重的惡意,隔著木箱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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