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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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大管事,勞煩你親自走一趟。”顧知灼對著底下一個四十餘歲的管事說道,“以救人為重,一切便宜行事。”
“大姑娘,您放心。”刑重拱了拱手,恭敬地下去了。
該做的已經做了。
顧知灼用指尖輕敲茶几。
只要賑災及時,不像上一世那樣發生爆動和時疫,至少能多活下來幾十萬人。
“咦。”
顧知灼正要回院子,眼睛忽然一亮:“你來找我玩啦。”
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在門口探頭探腦,露出了一邊的耳朵。
“過來。
顧知灼招了招手。
沈貓抖了抖耳朵,不見了。
顧知灼莞爾一笑,慢悠悠地踱到門口,一隻腳剛跨出門檻,沈貓突然一個飛撲,跳到她面前。
“喵嗚~”
“哎呀,”顧知灼誇張地叫道,“我嚇了一大跳。”
貓高興了,嗖地一下跑遠了,一回頭沒看到她,站在原地一臉狐疑,又小心翼翼地走回來看動靜。
顧知灼學著它的樣子躲在門口,它一靠近,趁機一把撈起。
“抓到了。”
“喵~”
狸花貓興奮地鬍鬚直抖。
“抓到就要跟我走的。”
顧知灼把它往肩膀上一放,抱著回了院子,從首飾匣子裡拿出了一個金項圈。
這個金項圈是前不久特意打的,上頭鑲著一顆金燦燦的貓眼石,項圈上墜了一個不會響的金鈴鐺,在項圈的內側,她還親手刻上沈貓兩個字。
顧知灼把它放在美人榻上,給它換了一個新項圈。
“你往後一點,讓我看看。”
沈貓在美人榻上翻著軟乎乎的肚皮,用兩隻爪子扒拉著小鈴鐺,滾來滾去。
“大姑娘。”
瓊芳從外頭進來,摸了一把貓頭,稟道:“大姑娘,季家的族長等人已經到京城了,沒有讓他們見到季華承。”
江南路遠,這些人年紀都大了,為免死在路上,只能放慢行程,走了足足兩個多月。
顧知灼拿起一根孔雀羽逗貓,思忖著問道:“皇帝還在莊子上嗎?”
“是。”
瓊芳道:“自從三天前去了荷花莊後,至今沒有離開,今日巳時,三皇子出了莊子,應該是回京了。”
顧知灼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孔雀羽。
季南珂肯定是運氣變差了,買姻緣符的時候,才會讓她看到。
顧知灼這幾天一直在思量該把姻緣符利用到什麼程度。
她算過兩卦,一卦兇,一卦未知。
不過這事和季南珂牽涉極深,兇吉其實不太準,也因而她遲遲未動。
“對了!”
顧知灼看著正抱著孔雀羽四肢亂蹬的狸花貓,打了個響指。
她把孔雀羽一扔,俯身把貓抱起來。
貓:??
小爪爪在半空中招了招,又尷尬地舔舔。
“小貓咪~幫我算個卦。”
麒麟貓最愛凶兆了。
作者有話說:
第117章
顧知灼在美人榻上盤膝坐好,把貓放在自己面前。
她先前的兩卦算的是時機。
左邊是越快越好,卦象大凶。
右邊是等,姻緣符至少能維持三個月到半年,她有足夠的時間選擇更好的機會。卦象吉凶未卜,偏向于吉。
她擺好算籌,躍躍欲試地問道:“你選哪一邊?”
“咪?”
沈貓左看看,右看看。
把爪子放在了右邊的算籌上,興奮地聲音高亢。
“喵!”
它開心地撲過去,用爪子抱住一個算籌,愉快地磨著牙齒。
顧知灼把左邊算籌遞給它,貓小爪子一拍,把這些算籌全都拍到地上。它從美人榻上探出小腦袋,對著散落一地的黑色算籌發出不悅的“哈——”。
這得有多討厭啊。
麒麟貓喜兇,厭吉。
顧知灼俯身去撿,她的動作很慢,等到把幾枚算籌都撿起來後,她對著貓笑道:“決定了,就聽你的!”
不等了。
顧知灼但凡下了決定的事,很少會再有猶豫,她問道:“瓊芳,我在荷花莊附近是不是有個小山莊?”
“是的。”瓊芳應道。
當初讓人把季氏他們送去荷花莊。
一來是因為這個莊子較偏,遠離官道。
二來也是顧知灼在附近有個小山莊的緣故。這個小山莊是太夫人新給的,連季氏都不知道。
“把季家人全都帶去我那個小山莊裡,季華承也是。”
瓊芳連聲應諾,下去吩咐鄭戚。
顧知灼進去裡屋把連弩拿了出來,往八仙桌上一放。她蹲在美人榻旁,指尖碰了碰貓耳朵,問道:“你要跟我出門玩,還是回家?”
“咪?”
啃著算籌的狸花貓抬起了小腦袋,往她臉上一蹭。
“跟我去呀?”
顧知灼抱起它放在肩上,隨口道:“你主人要是找你怎麼辦。”
“喵!”
“聽不懂。”
把他的貓拐走,應該沒事吧?
“春信,讓人準備馬車。”
帶了只貓就不能騎馬了。
待馬車備好,瓊芳也回來了,顧知灼只帶了她和晴眉出門。
馬車不緊不慢地馳在京城的大街上,狸花貓探頭探腦地扒著車窗。
“咚!”
刺耳的銅鑼聲驚得它蹦了起來,“咪嗚咪嗚”的把頭埋進了顧知灼的胳膊裡。
“不怕不怕。”顧知灼摸摸它的小腦袋。
車窗外是敲著銅鑼遊街的衙差們,五城兵馬司的人抓住了一個壯碩的男人,也不帶走,直接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
這一幕嚇得瓊芳不敢直視。
“啊啊啊!”
周圍路過的百姓們也是驚叫連連。
“趁亂入室搶劫**者,殺無赦。”
“咚!”
濃重的血腥味飄進車廂,瓊芳的雙唇有些發顫:“姑娘,這、會不會太……太血腥了些。”
斬刑一般會在菜市口,而不是這樣的鬧市街。
“亂世當用重典。”
顧知灼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目視著外頭說道:“若是不能有足夠的震撼,是不能立刻控制住亂象的。這樣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京城也因為這連續地動亂了好些日子,死了上千人。
“咦,是你的主人。”
顧知灼眼睛一亮,一輛前後掛著四盞琉璃燈,貴到不可思議的馬車從另一頭的巷子拐了出來,盛江策馬隨行在一側。
顧知灼忙抱起狸花貓,讓它往外看。
“主子,是貓。”
盛江低聲朝馬車稟道。
顧知灼抓著貓的小爪爪朝他的方向揮了揮,啪得一下,車簾放了下來,擋住了那雙瀲灩的桃花眼。
“你主子脾氣真壞。”
“喵!”
這下好歹算是跟他交代過貓在自己這裡了。
馬車緩緩馳離鬧市,等出了城,沒有了咚咚咚的銅鑼聲,沈貓也精神了起來,在車廂裡跑來跑去發瘋。
小山莊較為偏遠,又遠離官道,馬車足足走了兩個時辰。
沈貓瘋累了,趴在她的腿上睡覺,等到馬車停穩,它抬起小腦袋抖了抖耳朵,一躍從車窗跳了下去。
顧知灼拿起手邊的連弩也跟著下了馬車。
“咪?”
從小在京城長大的沈貓從沒見過這般廣闊的天地,驚奇地翹起麒麟尾,朝著不遠處的鳥兒撲了過去。
鳥撲稜著翅膀飛到它的腦袋上,氣憤地用力叨了一口。
“喵!”
這個小山莊不大,位於在半山腰,佔了一個山頭,景緻極好,在莊子裡頭還有一汪溫泉的泉眼,不過,因著路途不太方便,太夫人從前幾乎沒來過。
八月的酷暑更加難耐,連迎面而來的風都帶著一股難言的悶熱。
顧知灼抬眼看向北邊,在那裡有一個涼亭,從涼亭這一邊的山坡下去,走過樹林就能看到荷花莊。
“大姑娘。”
大管事鄭戚從山莊裡頭迎了出來,和他一起的還有山莊的管事,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搓著手笑得人畜無害。
顧知灼讓他們免禮,笑道:“辛苦你了。先進去再說。”
“您請。”
“貓。”
聽到她的叫喚,貓放開了爪子底下的小鳥,撲騰著四肢飛奔過來,用尾巴親暱地繞著她的腿,和她一同走進了山莊。
“季家人都帶了沒?”
顧知灼輕撫手上的連弩,問道。
“還在路上,大概半個時辰就能到。”鄭戚說道,“季七爺先到了,您要見見嗎。”
季華承在季家這一輩行七,一向都稱為季七爺。
“帶他去望山亭。”
鄭戚應諾。
顧知灼不緊不慢地用了頓午膳,又喝了一杯冰鎮果子露解解暑氣,等她帶著貓到望山亭的時候,季華承早就等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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