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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灼把沈貓抱了起來,塞在謝應忱的懷裡,認真地對貓說道:“沾沾晦氣。”

貓:“咪?”

王星摸了摸下巴,啪地一下,展開摺扇,慫恿道:“夭夭呀,我總覺得這樣還不夠保險。”

顧知灼仰首看他。

王星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得讓他多掛幾個平安符。”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來京城時,讓人借了壽,後來我娘帶我跑遍了京城附近的道觀,求了百多張的平安符掛身上,這不,我好好活到現在。還能活到九十九。”

謝應忱:“可以不用那麼麻煩的……”

“表哥,你說得對!”顧知灼撫掌道,“平安符太少了,效果肯定不夠。”

謝應忱:“……”

王星把扇子擋在臉上,偷偷悶笑。

“公子,你帶表哥去前頭的涼亭等我一下。”

顧知灼說完,拔腿就跑。

她有好多平安符,都是上回清平師兄給的。

她回去後一股腦兒全找了出來。

回到涼亭時,兩人正相談甚歡,顧知灼隱約聽到公子在問,能不能買通洋人的商人,帶什麼什麼來大啟。

顧知灼把匣子開啟給他們看,滿滿一匣子的平安符,看得王星傻了眼。

“印的?”

顧知灼斜了他一眼:“畫的!”

王星:“道觀都沒你多。”

沈貓啪的一爪子掏出了幾張符,好奇地嗅了嗅上頭的硃砂,又打著滾,用背在上頭蹭來蹭去。

“掛!”

王星興致勃勃地慫恿道:“全掛他身上。”

“再穿件綠袍子。”

作者有話說:

第146章

顧知灼衝他做了個鬼臉。

“公子,咱們不理他。”

她說著,又拿出了一匣子的硃砂珠子給他看。

貓的瞳孔頓時豎成了一條線,尾巴瘋狂地搖動。

顧知灼拾起一顆珠子引誘它:“你要這個呀?”

“咪。”

顧知灼沒給硃砂珠子,生怕它吞下去,拿了一顆略大一些的紅瑪瑙珠子往地上一拋,貓興奮地撲了過去,珠子滾著,貓追著,在亭子裡頭奔奔跑跑。

這些硃砂珠子是顧知灼特意讓人打磨好的,去義和縣前剛剛拿到。

她坐在那兒,用紅繩一顆一顆串了起來。

謝應忱讓人多拿了兩盞琉璃燈來,把燈芯挑得亮亮的,放在她的身旁。

王星順著剛剛的話題道:“你想要的最新型火銃,我得問問跟船的管事,這玩意,洋人那兒管得嚴,不太好買。”

“不如多找幾個商人,從他們每一個人的手裡買一部分零件,帶回來後我們自己來組裝。”

“如此,倒是可以試試。”

顧知灼把硃砂串成了一個手串,他們也商量了個七七八八,除了新型的火銃,王星應下了下回給他帶兩臺新進改良過的紡紗機和織布機回來,謝應忱又託了王家出海時,帶上幾個人同行。

沈貓玩厭了珠子,枕著謝應忱的手臂睡得四仰八叉。

“公子,手。”

謝應忱伸出手。

顧知灼把手鍊給他戴好:“不可以拿下來。”

然後,又數了八十一張平安符,一張張親手疊好放到一個紅色的福袋裡。

“掛上。”

謝應忱聽話的很,和腰間的玉佩掛在了一塊兒。

這就成了?王星想起當年被掛得像太清觀千年柏的自己,默默地為自己掬了一把淚。

“表哥,你的。”

顧知灼也沒忘了他,又拿了一張平安符遞給他,並關上了木匣子。

滿滿一匣子的符籙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王星驚了:“他八十一張,我一張嗎?”

“表哥運氣好,肯定能長命百歲活到九十九,用不上這個。”

“是是,要是不小心沒活到,我就來找你是不是?”

說歸說,王星還是把平安符放進了自己的荷包裡。他看看天色道:“那我們走了?”

顧知灼戳戳貓腦袋:“你該回家了?”

再不回去,那位爺該急了。

貓睡眼惺忪地打了個滾,坐起身來抖了抖毛,它先是蹭蹭顧知灼,又是蹭蹭謝應忱,蹭著蹭著就像是聞到了假蘇(注。),興奮地連鬍鬚都翹了起來,舔了又舔,還不捨的啃了他手背一口,留下了兩個淺淺虎牙印。

最後又經過了王星身邊,王星把頭湊過去,等著它來蹭。

啪!

貓一巴掌按他臉上,把他推得遠遠的,“咪嗚咪嗚”出口成髒。

王星:?

顧知灼滿意極了,誇道:“表哥果然氣運旺盛。”

貓是好貓,天黑了要回家陪主人。

它伸了個懶腰,走得昂首挺胸,尾巴翹得高高的。

顧知灼一直把他們送到儀門,看著他們上了馬車,又目送著馬車離開,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越想越不安生。

洗漱後,顧知灼拿出算籌和羅盤,盤膝坐在小書房的涼蓆上,亂七八糟地算了一通,發現每回的卦象都不一樣,終於還是放棄了,倒頭就睡。

義和縣這一趟相當累人,回了家安定了下來,一睡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她看看天色還早,埋頭又睡。

再醒來,天已經黑了。

天黑了,說明天沒亮,顧知灼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又睡了過去。

這一回,是徹底睡飽了。

睡了一天一夜,神清氣爽。

也餓了。

顧知灼喜歡趁著用膳的間歇,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瓊芳也習慣了,她先說了一下喜子的情況,百濟堂按顧知灼臨走前的吩咐,每隔七天去給她診脈開藥,如今已經恢復的相當好。

“女學的管事誇孫添壽手腳利落,幹活乾的不錯,鄭四公子上回去的時候,賞了他十兩銀子,他立刻拿去百濟堂還了一些藥錢。”

“他若想還就由著他。”顧知灼吃著雞湯麵,“還有呢。”

“您不在這些日子,有一些帖子。”

顧知灼把最後一口湯也喝了下去,又夾起了一個珍珠翡翠包:“說說。”

“宋家九姑娘請您下月初三去飛花宴。”

顧知灼想了想道:“好。”

“承恩公府的大姑娘請您去她的生辰宴,在下月初八。”

喲?

“什麼時候的帖子。”

瓊芳掩嘴一笑:“在您回來前。”

原來如此,這要是現在,孫念怕是連辦生辰宴的心情都沒了。

“不去。”

她和孫念素來沒什麼交情,請她十有八九是為了季南珂,她沒那麼閒,跑去給人作陪。

瓊芳接著往下說:“還有安陽侯府……”

顧知灼讓雪中給她盛一小碗粥,就著包子慢慢吃,頭也不抬地一一吩咐完,並道:“這幾家,你去幫我擬回帖。”

瓊芳應聲。

擬帖子的活,一向是由瓊芳來做的。她拿著拜帖先下去了。

這碗粥下肚,總算沒這麼餓了,顧知灼把筷子一放,沒什麼形象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可真是舒坦。

晴眉給她端了消食茶來。

“端去書房。”

顧知灼不想出門,她連頭髮都懶得梳,只用發繩綁了個馬尾,就去了書房,往涼蓆上一坐。

手裡平安符用了大半,還好,硃砂和黃紙櫃子裡都有。

顧知灼索性在書房裡窩著,畫了一天的符。

畫符需要靜氣凝神,控制著筆尖完成符紋,在畫廢了幾張後,顧知灼這些時日來一直緊繃著的心絃漸漸放鬆。緊跟著,筆尖一勾,最後一筆落下,是一張完美的平安符。

咦?

顧知灼歪了歪頭,看著自己的筆尖,方才有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種玄而又玄的氣流變化。

這張平安符看著和從前沒什麼不同,但又好像很不一樣。

顧知灼把平安符放進荷包裡,打算過兩天拿去讓師父看看。

她靜下心來接著畫。

從平安符,到靜心符,玄黃符,再到不太用的鎮宅符,招財符,七七八八的畫了十來張,全都沒有剛剛那種玄妙的感覺。

從午時到,一直到太陽幾乎落山,顧知灼方收了筆。

她拿過手邊的算籌,又起了一卦,照樣什麼結果都沒有,顧知灼捏著算籌若有所思,外頭響起了瓊芳的聲音:“姑娘。”

“進來。”

瓊芳開門進來,目不斜視地從地上寫廢的符紙旁走過,笑道:“姑娘,姑爺讓人給您帶了話,表少爺今日見著淑妃娘娘了,是姑爺親自帶去含章宮的,讓您放心。”

那就好。顧知灼點點頭。

“姑爺還說,他暫且約了禮親王明日午時在天熹樓見,您若沒時間的話,還可以改。”

“就明日吧。”顧知灼把算籌放好,“早點了了也好。”

顧知灼不想府裡還有個“外人”在。

瓊芳應諾:“奴婢這就去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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