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61頁

3,02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督主,門房說,長風近日都沒有外出。”

烏傷問過門房的管事,剛過來稟了兩句,王府的侍衛就趕了過來。

親王府的侍衛不同於普通勳貴人家的護衛,都是出自禁軍,有品階的,按律,親王可以有三百侍衛,允許佩劍,使用弓弩,侍衛們一圍過來,所有的弓箭全都對準了他們。

侍衛長虎視眈眈地說道:“這裡是晉王府,就算東廠也不配在此放肆。”

“待我家王爺回來,必要向東廠討個說法。”

“無故擅闖者,格殺勿論。”

他說著,又警惕地注視著馬車,暗自揣測裡頭會是誰。

沈旭背靠著一個大迎枕,指腹慢慢摩挲著腕間墜著的小玉牌。

他的眼尾略挑,眼角佈滿腥紅,豔色無雙的桃花眼中,少了一些水光瑩瑩的瀲灩,取而代之的是浸染著鮮血的暴戾。

連小玉牌上的靜心符都快壓制不住這股子戾氣。

他啟唇,嘴角是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也足以讓在外頭的烏傷聽清了,烏傷應諾的同時抬起了右手。

盛江站在馬車旁,不屑地在心中連連冷哼,督主這幾個月來手段稍微溫和了一點,就有人得寸進尺地以為廠衛全是吃素的。

什麼樣的勳貴府邸他們沒抄過,唔,好像王府沒抄過,不過沒關係。

凡事總得有個開始。

嗖!

伴隨沖天炮的一聲嗡鳴,站在最外圍手持長弓的侍衛們在同一時間被一刀割破了喉嚨,手起刀落,又快又狠,絲毫不見拖泥帶水。

血濺四方。

丫鬟小廝們驚叫著四散奔逃

十個番子從這些屍體上踏過,站在了侍衛們的後頭,他們手中的刀剛剛歸鞘。

侍衛們哪裡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連招唿都不打一聲,說動手就動手,說殺人就殺人。

這裡是晉王府!

侍衛長稍好些,他深吸了一口氣,下令道:“上……”

他剛揚起手,一支長箭後發先至,從他掌心穿過,緊跟著,另一箭,射穿了喉嚨。

他雙目圓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沒有說完的話消散在了喉間。

侍衛們剛剛才把武器舉起來,動作停滯在了半空中,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退。

“繳械。”

烏傷冷聲數數:“一,二……”

“三”字還未出口,砰,第一個侍衛放下了佩劍,緊跟著,一把把劍盡數被丟在了地上。

烏傷打了個手勢,一撥廠衛迅速把侍衛們綁了起來,而其他人沒有受到任何干擾的,該幹什麼幹什麼。

還不到一盞茶。

該拿的拿,該關的關,廠衛們兵分幾路,將王府前院的下人們一一趕進水榭,又留下了三五個人統一看守。

奔跑聲,驚叫聲,亂作一團。

沈旭坐得有些乏悶,他掌心的鮮血早已乾透,只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指甲印,連這塊白玉玉牌也染上了些許的血。

他取出一方帕子,慢悠悠地擦著,對周遭的雜亂充耳不聞。

“主子。”烏傷在外頭低聲道,“問到了,長風真人在東南角的院子裡。”

以東廠的手段,逮來一個管事,隨便審上幾句,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問的明明白白。

沈旭隨手把帕子一丟。

他掀開車簾,從馬車上下去,寬大的衣袖垂落,金絲勾勒出來的繡紋,在陽光底下閃爍著深深淺淺的光澤。

“帶路。

烏傷拎起一個管事,往前頭推了一把。

管事戰戰兢兢地抹著額頭的汗。

素來都聽聞過東廠的兇名,東廠抄了哪家哪家,誰家又被剝皮抽骨,菜市口又要砍人了之類的,全都是茶餘飯後的笑柄,誰能想到,這些凶神惡煞的東廠番子有朝一日竟然敢闖進王府。

王爺沒犯什麼事吧?

不對不對。

王爺一沒被審,二沒被拿,差事也當得好好的,昨日還帶了三皇子殿下回來用膳。

怎麼也不該招惹到東廠啊。

管事垂著頭,低眉順目地在前頭帶路。

“就、就是這裡。”

管事顫抖著聲音道:“真人要煉丹,王爺為真人安排的是最偏僻的院子,以免、以免有人打擾。”

“真人素日不太出來。”

沈旭走得不緊不慢,衣袂輕揚。

烏傷先他一步,推開了門。

院子雖小,格外優雅,顯然是經過精心佈置的。

“快跪。”

管事衝著院子裡伺候的粗使婆子提醒了一句。她們嚇得兩股戰戰,全都跪了下來。

烏傷問道:“還有什麼人?”

一個婆子忙道:“真人這兒沒有丫鬟,除我們以外,只、只帶了兩個道童。”

沈旭走進院子,手裡搬著一把太師椅的小內侍把椅子放到他身後。

沈旭撩開衣袍,坐了下去,他單手倚在扶手上,摩挲著小玉牌,啟唇道:“抓出來。”

“是。”

烏傷躬身應諾。

廂房的門被一腳踹開,烏傷親自帶著幾個人一湧而入,在接連踹了好幾扇門後,最裡頭一間的門驀地開啟。

站在門前的是一個穿著黃色法衣的中年道士,他手持拂塵,面露驚容。

屋裡擺著三個蒲團,地上還有一本《道藏》,角落裡香菸繚繞,像是正在打坐講書。

長風愕然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

“你叫長風?”

“貧道道號長風。”

烏傷盯著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會兒:“帶走。”

兩個番子聞言過來拿人。

“真人!”

小道童張開雙臂,擋在了他的面前,長風被撞得倒退了一步,舉起拂塵指著他們,驚疑不定道:“誰給你們的膽子,闖到貧道這兒來!”

他的嗓音中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情緒波動,遠沒有素日裡的超然淡定,更是少了幾分人前的仙風道骨。

烏傷向他晃了晃聖旨,隨口說道:“皇上有旨,上虛觀道士長風,持有度牒,行偷蒙拐騙之事,疑是假道士,命東廠拿下查明。”

長風:???

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些話合理嗎?他有度牒,就懷疑他是假道士?

長風氣笑了,憤憤地一甩袖,寬大的道袍衣袂翩翩。

“你這是在假傳聖旨。”

長風死死地盯著這道聖旨,他敢肯定,這道聖旨是空白的。

“讓貧道看聖旨。”

烏傷把聖旨遞了過去,長風抬手要拿,烏傷一縮手,長風抓了個空,差點失了重心。

烏傷眼瞼很厚,垂著眸的時候,格外冷厲不留情面。

他打了個手勢,番子推開小道童,一左一右按住了長風的肩膀,把他往外拖,他的兩隻腳在地上拼命地劃拉著,也阻撓不了分毫。

“元始天尊在上,貧道修道四十餘載,受正一籙,連皇上都沒有資格抓貧道。”

“東廠所為,是想要滅道不成!?”

“放開貧道。”

烏傷如他所願,在他的背後用力一推,長風踉蹌地摔倒了下去,直接摔在了沈旭的腳下。

他慢慢地抬起頭,對上了沈旭那雙含著暴戾的眸子。

沈旭一腳踩在了他的臉上,靴尖抵著他的臉頰。

作者有話說:

第155章

長風掙扎著仰頭看他。

晉王曾提過,東廠督主脾性極差,喜怒無常,手段毒辣,朝中折在他手裡的不在少數,對誰都不留情面,也不親近,有如孤臣,因而極得皇帝信任,對他可謂言聽計從。

這位東廠督主怎會突然對自己出手?自己來京後,深居簡出,應當從未得罪過他。

長風藏在袖中的雙手暗暗掐了個訣。

卦爻窺天命。

為自己,為血緣至親,為親近之人……所佔的卦象往往是不準的,這是對修道之人的限制,以免為了私利,洩露天機。

但是,長風不同。

沈旭單手託著臉頰,靠在圈椅的扶手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道袍的衣袖頻頻而動。

顧知灼讓他把長風逼到精神崩潰,走投無路。

沈旭沒有細問,既然選擇相信她,就信到底。

長風的手指動的很快,一開始只有右手,後來又改為了左手掐訣,臉色也漸漸的從憤怒變為了慌張。

“呵。”

沈旭一聲嗤笑,靴尖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臉頰,留下了靴底的菱形印紋。

強烈的恥辱感湧上心頭。在他還是小道童的時候,就因為天賦卓絕,被師父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在弟子中間是獨一份的,從未受過任何委屈。

可這種恥辱感也依然抵不過他的震驚。

長風顫著手指,他看不清卦象。

無論起多少卦,結果都只有一個——

卦爻不受。

天道不允許他窺見天命。

“為什麼會這樣?”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