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77頁

3,08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既然無事,他索性也不再追問。

顧以燦往她身邊一坐,把妹妹遞給他的茶喝完了,又吃了妹妹遞上的紅豆酥,骨牌大小的,他一口氣吃了十塊,才算是緩過來。

兄妹倆頭靠頭,嘀嘀咕咕著。

忽而,顧以燦抬起來,笑道:“三叔父,我這趟回去,北狄人開始不安分了,趁著顧家人都不在北疆,連番試探了好幾波。”

顧以燦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和顧知灼對視一眼後,認真地道:“最早明年底,最遲三年內,我想主動向北狄宣戰。只要能打下北狄王城,至少能換來五十年的太平。”

去歲,北疆軍缺人少物,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逼得北狄撤出了邊關。

但是,他們和北狄交戰多年,太瞭解這些蠻夷了,待到北狄休養生息後,必會還會再度捲土重來。

顧以燦想過,在北狄養好前,他們先打過去,直搗王城,徹底把北狄打服了,免得一年一年,戰事不休。

從前沒有這樣的實力。

光是北疆軍的休養和囤積糧草,至少也需要三年,還要應付朝廷,好不容易北疆養回來了,北狄又打了過來,永無止盡。

顧知灼在一旁嗯嗯嗯。

顧白白:“……”

他笑了笑說道:“你們兄妹倆心裡有數就好。”

顧白白已經沒有當年的拼勁,在輪椅上坐的久了,他的膽子也小了,他心裡盤旋著的念頭就唯有,不讓這些孩子踏上他們兄弟的老路。

讓顧家不會子嗣斷絕,有朝一日也能枝繁葉茂。

但是顯然,燦燦和夭夭兄妹倆要更有主意些。

也更加膽大。

顧以燦鳳眸輕揚:“不止是為了大啟,也是為了北疆的百姓,和追隨咱們顧家的將士們。”

“還有,我們與北狄的血海深仇。”

從曾祖父開始,顧家這麼多條人命葬送到了北狄人的手裡,這是抹不去的仇恨。

而且,只要能趁他病要他命,一舉打下北狄,顧家子孫就再也不需要世世代代,馬革裹屍了,為此,顧以燦願意打這一仗。

“這也是祖父的心願。”

顧以燦和妹妹相視一笑,驕傲中帶著自信,恣意灑脫:“平了北狄後,顧家也沒有繼續留在邊關的必要,到時候,可以久居京城。”

“您說過,打仗打的是人心,是士氣。”

“‘鎮北王’來的正是時候,這三個字,就是士氣。”

顧白白沉默良久,緩緩頷首後,他什麼也沒有再問,把顧家交給了他們兄妹,他們會有分寸的。

顧白白如今僅僅只是把自己當作一把盾,護在他們後方。

他話鋒一轉,含笑道:“去跟你祖母請過安沒,你祖母唸叨你好久了。”

“祖母和禮親王妃去香戲樓看戲了,今兒有新戲,禮親王妃約好幾位老夫人,把二樓的雅座全都包下了。”顧知灼莞爾笑道,“怕是天不黑,祖母不會回來的。”

顧白白:“……”

不禁失笑。

顧家很久沒有過這麼太平的日子了,母親膽子小,從前總有些戰戰兢兢,自打大哥去世後,就不太出門交際,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

“這個王爵,你祖母是最高興的人。”

“那可不,四天出門五回。”

顧知灼誇張地伸出一隻手掌,然後對著顧以燦,一本正經道:“燦燦,你回來是不是還沒去宮裡謝過恩。”

“謝恩?”

“嗯?”

雙生子心意相通,顧以燦右手握拳,一拍左掌,說道:“對對,得去謝恩!妹妹,你也與我同去。”

兩人相互使著眼色,先是顧以燦拿下巴往門口的方向撇了一下,再是顧知灼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兩人的手指藏在茶几底下一勾一勾的。

顧白白看樂了。

他故意慢吞吞地拿起茶盅,慢悠悠地喝了幾口,慢騰騰地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兩人。

他們倆如坐針氈,屁股在圈椅上一挪一挪的,顧知灼用眼神攛掇著顧以燦先開口,他就道:“三叔父,天快黑了,等關了宮門就不好進宮。”

顧白白默默地看了一眼剛剛午時的天色,打發道:“去吧。”

這兩個字一出口,兩人立刻手牽手,跑得連人影都不見了。

不止是顧知灼心裡癢,顧以燦也是。

他太好奇皇帝醒過來後,想起做下的那些荒唐事,是想要錘死他自己,還是錘死沒攔住他的別人。

兩人一人一騎,一出府,直奔皇宮。

路過午門的時候,風帶來了一股腐臭味,午門兩側搭著一個個天棚,學子們或是三三兩兩的高談闊論,或是坐在天棚底下奮筆疾書。

不遠處是一個涼茶桶,方便他們隨時取用。

沒有過多停留,兄妹倆穿過午門,把馬交給金吾衛,徑直進了宮。

顧知灼是收到訊息最早的,到的也還算早。

見到顧知灼,守在含璋宮的內侍也沒有通傳,態度極好地把他們領了進去,一路上眉開眼笑,迎進還不算,又是斟茶遞水,又是呈上鮮果點心,甚至在圈椅上還特意鋪上了涼蓆和軟墊。

內侍們前唿後擁的請了顧知灼坐下,還有兩個小內侍主動過來打扇。

此情此景看得禮親王目瞪口呆。

宮裡的內侍們什麼時候脾氣變得這麼好了?怎麼都沒人給他打扇,沒看到他跑得滿頭大汗嗎?!

他問:“你們怎麼來了?”

聽到顧以燦義正辭言地說是來謝恩的,禮親王的牙都痛了。

這對兄妹要是沒表現的這麼樂呵,這些話他許是還能信上幾分,現在嘛,呵呵呵。

不過,也不能怪他們。

皇帝卸磨殺驢,鳥盡弓藏,只要別行刺,別謀反,顧家人什麼態度都是正常。

禮親王對著顧知灼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就沒見過襲爵謝恩,還帶妹妹來的,歷朝歷代都沒有過,又不是看雜耍!但既然他們說謝恩,那就當是謝恩吧。

他問道:“想看?”

“看!”

“別胡鬧哦。”

兩人特別乖巧地點頭,兩雙相似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罷了罷了。禮親王帶著他們一起進去了。

內室裡圍了好幾個太醫,正在輪番給皇帝診脈。

皇帝陰沉沉地倒在榻上,謝琰縮在角落裡,他的脖子上還有明顯紅痕,一看就是掐痕。見到顧知灼他們進來,他面上一喜,喚了:“大哥哥。”

顧知灼扯了一下自家兄長的衣袖,從謝琰的身邊而過,彷彿他根本不存在。

禮親王得到的訊息沒有顧知灼詳細,他打量了謝琰一會兒,太醫正也診完了脈,顫聲稟道:“皇上脈象平和,並無大礙。”

幾個太醫現在心裡都七上八下的,生怕皇帝還惦記著要他們去陪葬的事。

“禮親王。”

皇帝冷聲道:“先帝信你,命你為宗令,你就任由他們目無尊上,軟禁朕嗎?”

皇帝直到如今,還有些懵,他能想得起來這兩個月裡發生的所有事,樁樁件件全都一清二楚,也確實是他自己乾的。可是,再細細想來,又好像是在做夢,絲毫沒有真實感。彷彿有另外一個人在控制的著他。

而明明禮親王有這麼多的機會來阻止他,都沒有。

禮親王看著他做出一些可笑的蠢事,軟禁他,甚至還趁著他腦子不清楚的時候,幫著顧家來討爵位。

簡直就是亂臣賊子!

王爵,顧家配嗎?

“跪下。”

皇帝指著顧以燦,惡狠狠地說道。

“你來做什麼?”

“謝恩啊。”

顧以燦笑得得意,就像是在故意氣他一樣:“臣多謝皇上隆恩。”

“臣一直知道,皇上對臣極為倚重。為了報皇上之恩,臣日後必會把鎮北軍訓練得更為精銳,保證只要您一聲令下,鎮北軍北可伐北狄。”

他一字一頓道:“南可進京勤王,以報您對顧家的大恩大德。”

“你、你……”他這哪裡要是“勤王”,“擒王”還差不多。

“來人。”

皇帝兩個字還沒說完,表情僵住了,他的手臂一抽一抽的,突然像是不受控制一樣,拼命捶打起了自己。

作者有話說:

第165章

禮親王看呆了,嘴巴張張合合。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反應了過來,趕緊大喊道:“快,快拉住皇上。”

內侍們這才一窩蜂地衝過來,抱住了皇帝正在捶自己腦袋的雙臂,皇帝的額頭上被他自個兒捶得通紅,他應該是痛的,齜牙咧嘴,偏偏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

這什麼毛病?禮親王瞧著直皺眉。

“太醫!”他一指皇帝,怒道,“這就是你們說的無大礙?”

太醫正都快要哭出來了。

皇上的脈象確實還挺好的,誰知道他會突然發起癲來。

太醫正顫著手,拿出針包,去給皇帝施針,手剛伸出來,皇帝勐地一腳踹開了他。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