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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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謝應忱走了進來,見過禮後,禮親王還以為他是為了儲位的事來找自己的。
他和顧家丫頭走後不久,皇帝大發雷霆,把衛國公踹了個四腳朝天,氣急敗壞的走了。不過,禮親王聽說,衛國公一回去,就開始寫摺子,見門人,應該是打算串連。
衛國公原本向著謝璟時,也不見他這麼細心為謝璟謀劃,這會兒倒是一心一意起來。
禮親王故意板著臉,端起茶來裝模作樣地噙著,打算等他先反省一下把他們都落下,自個兒跑了的行為,再答應他為他上摺子請求立儲。
結果他一上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叔祖父,請您為我去顧家下聘。”
下聘?
下什麼聘?
這完全超出了禮親王所預想過的話題範圍,他呆愣了好半晌,脫口而出:“聘什麼?”
“下聘。”
“誰的?”
王妃撫額,自家王爺在中風後,腦子實在有些不太好使,所幸辰王向來敬重,要不然保管讓王爺告老回家,看看腦子。
王妃溫言道:“自然是向顧大姑娘下聘。忱兒也該成親了,這是樁大喜事。”
謝應忱眉眼含笑:“是,請叔祖父為我去鎮北王府下聘。”
禮親王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顧家丫頭還沒有及笄吧?”
照他來看,完全可以不用這麼著急的,顧家丫頭還沒有及笄,他們謝家又不需要人家姑娘沖喜,總得要等到她及笄後再下聘,更顯鄭重。
這麼一算,也得到明年。
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把儲君的名份定下嗎?
“忱兒,”禮親王推心置腹道,“如今無論是在朝上,還是在民間,都在為了你父親懊悔自責,就應當趁這個機會先定下儲君的名份。本王可以為你奔走,像是宋首輔,還有衛國公他們也都向著你。”
他字字句句都是在為了謝應忱著想。
“只要能夠爭取到朝上有一半人站在你這裡,定能讓皇上下旨立下儲君。若是錯過了時機,皇上有了準備,就不好辦了。畢竟皇上也是有親兒子的,誰會願意把皇位讓給隔房的侄兒。別說是皇位了,你去民間問問,就連在農家,也不會越過親兒子,把家裡的鍋碗瓢盆給侄兒繼承。”
“而且你瞧瞧,你現在身份尷尬,還不知道前程如何,哪裡配得上人家姑娘。”
謝應忱知他好意,也坦然道:“叔祖父,婚事更急。”
禮親王皺眉,哪怕滿心不贊同,見他目光坦蕩,還是問了一句:“為何?”
“沖喜。”
啊啊?還真是沖喜?禮親王驚住了,緊張道:“你身子又有不適了?”
謝應忱剛回大啟時,那副病懨懨的樣子,禮親王記憶猶新。
“你哪兒不舒坦,找太醫瞧過沒。”
“你也真是的,派個人來跟本王說一聲就得了,怎麼還自個兒跑來呢。”
禮親王一連幾問,謝應忱總算是揪住了話尾,打斷了他:“是我給夭夭沖喜。”
這必須得說清楚,畢竟沖喜有沖喜的規矩,和普通下聘還是不一樣的,可別弄錯了。
禮親王:“……”
他的嗓音卡在喉嚨裡,一陣嗆咳。
王妃掩嘴失笑。
禮親王認真地打量著他,謝應忱同樣認真地說道:“我父母雙亡,舅家也斷了關係,只得請叔祖父您作為長輩為我去下聘。”
“你你你!”
禮親王氣不打一處來,他們謝家的小子,堂堂的太孫,日後指不定要登上那個位置御極天下的,怎就落了個要給人沖喜的地步了?
這將來史書會怎麼寫?!
他只覺得當頭一聲雷,炸得腦殼子嗡嗡作響,嘟囔著:“你還不如入贅呢。”
“也成。”
“不成!”禮親王啪啪啪拍著桌子,吹鬍子瞪眼,“想都別想。”
罷了罷了,沖喜就沖喜吧,總好過入贅。
氣歸氣,他還是挺擔心的:“顧家丫頭怎麼了?”
早上時還挺精神,把皇帝氣得吐了一地,還差點中風。
“真病了?”
“是。”
“那得多找個太醫好生瞧瞧,別信那些江湖術士的。王妃,本王的帖子呢,快把太醫全都叫去鎮北王府。哎喲,這丫頭怎麼說病就病了呢。”
“夭夭是道門中人。”
對哦。
“若是叔祖父不願意,那……”
“行行行。”
禮親王趕緊答應了下來,“本王去,本王去!日子定在什麼時候?”
“九月初十。”
“初十?”禮親王掰著手指算了算日子,“你聘禮備下沒?”
“定下日子後就先來請您了。”
禮親王總算是滿意了,打發他趕緊去忙,自個兒讓人去叫把禮部尚書叫來,宗室下聘還是有一些規矩和儀制的。
但一想,自家小子是去沖喜,從前宗室裡肯定沒有這樣的先例,照抄都不行。
禮親王捂著隱隱泛痛的腮幫子,這儀制該怎麼來,得逼著禮部尚書去翻翻古籍,好好想想。
沖喜也得衝出皇家風範!
謝應忱起身告辭,等再親自登門去請了宋首輔為媒人後,他腳步匆匆地回了府。
九月初十,時間確實有些趕。
聘禮謝應忱其實很早就開始準備了,一件件都是親筆寫親手挑的,準備了一百二十八抬,如今還差了幾抬。謝應忱不想退求其次隨便煳弄,一回府就先去了庫房。
王府的這幾間庫房,是父親的私庫和母親的陪嫁。
曾經被一併沒入了皇帝的私庫。
他當日從宮裡搬出來時,皇帝為了彰顯大度,把這些全都還給了他。
一聽說自家公子準備去下聘,王府的人一個個全都喜氣洋洋的,懷景之也跟過去幫忙,捧著庫房的冊子,幫著挑選聘禮。
幾乎忙到三更,謝應忱終於把聘禮都備齊了。
他拿出一張嶄新的大紅色灑金帖,親手把聘禮單子謄寫了過去。
懷景之一邊整理核對,一邊問道:“公子,需要擺宴嗎?”
“擺。”
“是。”
懷景之樂呵地應著:“屬下去理個名單。”
他們家公子終於快娶到媳婦了!
別人家像公子這般年紀的,早就兒女繞膝,唯有他們家公子,屋裡空空,整個府裡都沒有一點兒熱乎氣。
本來嘛,也習慣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是,自打顧大姑娘時不時往這兒跑以後,又是佈置宅子,又是安頓人手,府裡突然就熱鬧了起來,熱乎了起來。
他不會管家,原本無論是他們,還是那些內侍婆子們,全都過得糙極了。像衣裳什麼的,都是管事一次性從成衣鋪子裡採買上幾套,分發下去。穿在身上,要麼太大,要麼太小,要麼太熱,沒幾件合身的。
顧大姑娘來了幾回後實在看不下去,特意叫了人進府,上上下下,每個人全都單獨量體裁衣,不止是暑季的,連秋季和冬季的衣裳也全都備好了,甚至還送了幾個廚子來,負責粗使雜役和婆子們吃食。
像張平如今看到顧大姑娘,臉都要笑歪了。
但凡下去問問,只要說顧大姑娘快過門了,保管上上下下喜笑顏開。
就連公子是去沖喜的也沒人在乎。
謝應忱謄抄好了聘禮單子後,懷景之也草擬好了一份名單,謝應忱看了一遍,讓他拿去鎮北王府,和鎮北王府的宴客名單對一下,別衝撞了。
懷景之天一亮趕緊去辦。
哪怕平日裡再低調,這一回,顧家也是要大辦的。
沖喜沖喜,自然是要熱熱鬧鬧的,喜才能衝得起來。
核對過名單,一張張請帖很快寫完,送到了京城各府。
於是,沒兩天,滿京城都知道了辰王要向鎮北王府大姑娘下聘的事。
哦,還是辰王去沖喜。
什麼,沖喜??
作者有話說:
第173章
沖喜!
本來還有人不相信,但是見禮部尚書苦著臉,熬夜翻找古籍,到處去找太孫沖喜應該是什麼規制,終於全都信了。
“……”
也全都傻了眼。
有人滿含酸氣地說道:“辰王還真是忍辱負重。呵呵,為了顧家的兵權,連沖喜都樂意。”
這話一出,無人理會。
不過,他們全都想起了另一件事,三皇子謝璟也是在九月初十納妾宴請,納的還是天命福女,曾經的京城明珠季南珂。
三皇子的請帖都送了,辰王不會是故意挑在同一天吧?
對此說法,更多人嗤之以鼻,辰王又不是瘋了,非要去和三皇子的納妾爭鋒?
兩家婚事雖說早早就定下了,但下聘確實有些著急,各種聲音不斷。
謝應忱猜到會如此,所以,他對於“沖喜”一說,十分坦蕩,毫不掩飾,以免有人齷齪地去非議夭夭。
他一門心思只忙他自個兒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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